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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副模样,要是搁在平时,定然没有人怀疑他的话,但是此刻谢锦却是无动于衷,只是伸出手慌乱的去擦拭他嘴角不断涌出来的血。
好在很快,血就止住了,并没有像去年他失明解毒之时那样严重。见血止住后,谢锦狠狠的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往地上瘫了瘫。
直到这时,身上的急热褪去,露在外面的皮肤感到丝丝凉意,她抬起头看去,才见是天空中又飘起来点点白色。
下雪了。
在将要迟暮的深山里,此时无异于雪上加霜。
晏江露在外面苍白的手指触到凉意,微微动了动,随后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在逆境中,这笑容就像是一盏不灭的明灯,让谢锦不安的心莫名其妙的安定下来。
不论如何,晏江还是背负血海深仇的人,他总不会就死在这里的,他一定会活着。
这么想着,谢锦心里好受了不少。晏江就坐在她跟前的地方,整个人苍白的就如同一座冰凉的精致玉雕,周围遍地都是雪色,他坐在这其中,沉静的面容上仿佛也映上了璀璨而又柔和的辉光。
谢锦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见着他嘴角还有一丝残留未拭净的血迹,抬起手想要帮他擦去,晏江正好转过头来,他微微笑着,目光沉静而悠远,“阿锦,你可以去拾些柴来么?”
谢锦微怔,随后意识到他是要点火升温,虽然这在大雪堆积的地方没有多少用处,但他现在受伤,有点火温总是比没有的好吧。
只是,谢锦心中十分担心,她怕她离开这一会晏江会出现什么不妥怎么办,又或者,他心中又有什么计谋,此举是想支开她?
仿佛是看出她的疑虑,晏江目光转柔,微微笑道:“我在此处等你。”
被揭出心中所想,谢锦微微有些窘迫,但是也放下心来。
晏江虽然爱骗人,但是既然出这样承诺的话,他就没必要再食言。
谢锦将毯推在他身边,站起身来,往远处看去,看哪一处的树枝干枯好折一些。这时,晏江也从袖中掏出一只巧的锦盒来,从中摸出了一颗乌黑的药丸。
谢锦眼尖的瞟见,似乎意识到什么,沉下脸色:“你这又是什么药?”
“是啊,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药,竟然能让你威力大增,回到以前的水平!”
身后蓦然传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谢锦心中大惊,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白雪皑皑,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黑衣男手上提着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眼神阴沉如墨,背对着夕阳,缓缓的一步步朝二人走过来。
第四一零章 我不走
夕阳西下,夜色将至。
黑衣男再次去而复返。
三来两回,他在这雪山上耗了这么久,无论再怎么谨慎,还是被晏江给诓了过去。作为一个脾气不好的刺客,他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被戏弄的羞辱让他怒火中烧,相比上一回见面时的报复之心,这一回他的目的简单的很。
杀了晏江。
这个少年太可怕了,手腕策略不输于任何一个老谋深算的谋士,若是他还有武功在身,定然让所有人都为之折服,只可惜,他现在是零落无依,也注定他会倒霉的在此身陨。
杀了这样一个可怕的人,想必会有很多人感激他今日的壮举。
黑衣男一步步靠近,他阴戾的眼神中黑气弥漫不止,手中剑刃也极为心谨慎。
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已经彰示了晏江的身体透支到尽头,此前他的猜测也没有错,晏江所使出的一切手腕不过都是虚张声势,营造一种强大的假象。
只可笑他竟然被这样一个伎俩蒙骗,两次遁走,不用传出去让别人耻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愚蠢的可以,这是他此生都不愿意再面对的败绩,所以这个人,今日必死无疑。
药丸可以在段时间内提升一个人的内力,但是事后身体必然会遭受重创,若他没有看错,晏江此时情形已经比他下午见的那一次还要虚弱,不然也早就下山去了,怎么还会这里待着。
“今日你两番戏弄于我,现在你这条狗命也是时候被我取走了。”黑衣男执剑走过来,身周阴气弥漫,森冷至极,仿佛地狱中的罗刹,下一秒就能取人性命。
谢锦头皮一麻,却下意识的挡在了晏江身前。
晏江神色淡然,满不在乎的将手中的药丸放入口中,苍白的脸容上还挂着浅笑,仿佛没有看见黑衣男此刻的形容:“还当你会早一些发现,不过现在看来,你发现的似乎也不太晚。”
黑衣男绷着脸,眼神沉沉的注视着晏江:“这些花招对我都没用了,今日我不为其他,只要你这条命。”
晏江将空了的锦盒收好,听到他宛如誓言一把的言语,不由摇头,好笑道:“我的命有什么值钱的,如今我几番受创,已是油尽灯枯,药石无用,你就是不取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听闻此言,黑衣男还眼神逼戾,不为所动,谢锦却是震惊的望过去。
晏江将丢在一旁的秋水剑捡过来,动作不急不缓,悠然随意,他撑着剑站起来,身上衣衫展开,上面斑驳一片的血迹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看上去触目惊心:“我确实是留在此处等你,嵇齐,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有些奇异。
被点出名字,黑衣男眉头一动,但是很快,他的神情就重新紧绷起来,嘴角泛起残酷的冷笑:“你即便再什么也无用,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弗落,身周便是一阵阴风拂过,谢锦心头一凉,下意识的又往晏江身前挡了挡。
晏江洒然一笑,“我们两人的事,在此妥善处理便好,不必牵扯他人。你武功不错,剑术亦有所成,若再修习我之剑术,想必日后会更进一步。”
这就是他开出的条件了。
那叫做嵇齐的黑衣男心头蓦地一动。
他与晏江两番交手,时间不长,却全都败北而去,不得不,相比一些外物,他对晏江所施展出的剑术更感兴趣。
作为一个武功造诣不低的人,他能感受的到,晏江所言不差,他确实有交易的资本,而这交易,也使他心动不已。
可方才还信誓旦旦的要将此人杀之而后快,现在就要与他做交易,纵使嵇齐是个向来随心所欲的人,可作为一名合格的刺客,他心中还是有些别扭。
晏江手中的剑执起,是大开大合之势,起手第一下便是方才他用的其中一招,只是他的面色实在苍白,眼眸中深沉的倦怠遮掩不住,白衣乌发在狂风中凌乱飞舞,身体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这样的人,真的能够对他构成威胁吗?
嵇齐不由自主的想。
若在平时,他不会如今谨慎拖沓,只是之前被晏江两番骗过,他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即便眼前的人脆弱的不堪一击,他也丝毫不敢看他。
犹疑了良久,在晏江执剑在地上划出第三招时,嵇齐终于忍不住,沉着脸道:“你想换什么?”
晏江嘴角奇妙的笑意明显了一些,但因为他脸色太过苍白,外人看上去并不清楚,他轻轻笑道:“放阿锦离开。”
谢锦心头一震,没有回头,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掩饰半分。
嵇齐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可以。”
反正也只是随手接的单,杀与不杀,全随他心情,相比晏江所展示出来的剑术,这个女人的性命简直不值一提。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易,都没有注意到夹在中间的谢锦,她脸容无有表情,眼神冷淡,只是沉静的道:“我不走。”
前后两人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她,谢锦站在原地不动,抬起头来,像是重复某种誓言一样,坚定而清晰的道:“我不走。”
嵇齐嗤的一声冷笑:“爱走不走,你若愿与他留下来做一对生死野鸳鸯,我也不拦着你。”
谢锦回过头去,晏江也看过来,眸中泛起一层奇异的波澜,他微张了张唇,似乎要什么,只是嵇齐早已等的不耐烦,抬手一剑便刺了过来,晏江动作被阻,只好被迫提起剑与他交手。
两人这是第三次撞上,但与之前两次都不同,之前那是生死的比拼与较量,而眼下,纯粹只是教学之用。
只是谢锦心底有些发冷,身上也一样寒冷,这是她自身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种淡漠,薄凉。
看着场中两个飞快交手的人,她心底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个追了她一天,留下深深阴影的黑衣杀手,此刻终于要死了。
第四一一章 让我睡一会
雪地上溅起一滴滴血珠,在雪光辉映下,仿佛新生红豆一般,一粒粒的触目惊心,滴在雪上,又眨眼被天上纷飞而下的雪花给盖住。
嵇齐捂着腹部的伤口,难以置信的看着晏江,他额头上滴落大颗大颗的汗珠,模糊了眼前视线,只看见对面一道白色的光影。
为什么,他谨慎至此,竟然还是……
嵇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伤口处一丝麻痒顺着经脉爬上心头,他感到一阵极端的冷意,却是舌头僵硬,吐不出一句话来。
片刻之后,他轰然倒了下去,手中寒剑落地,鲜血冻结,再无威胁。
而他倒地之后,晏江也反手将剑撑在地上,大口吐出鲜血来,又一次染红他尖削的下巴。
谢锦几步冲过去,扶住他的身,眼中是复杂无比的情绪。
早在嵇齐又出现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晏江的意图。
晏江伤势未愈,根本动不了,而留在此处就是一直受制于人,嵇齐只是被他的强大表象所震退,早晚都会发现异常,再次找回来。
三次而返,若是这次再不能除掉嵇齐,死的就是他们。
谢锦虽然不赞成杀人,但有些时候,有些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嵇齐之于她就像谢安海一样,不死不休。
也因此,他们也不得不先一步出手。
晏江此前就是估算着时间,觉得嵇齐应该已经发现上当,再次找回来了,只是他的估算出现了些许的偏差,正好赶在他将谢锦支出去的当口。
时机不当,他也很是无奈,只好将计就计,借口交易瓦解掉对方的戒备心理,布局将嵇齐斩于剑下。
只是这一剑也已经是他最后的蓄力一击,若是此后再有人来,他也毫无办法,只能束手就擒了。
晏江将手中的剑丢在地上,席地而坐,他脸色苍白至极,纵使是满身血污,衣衫凌乱,也依旧风采斐然,只是眼眸中的倦怠浓的几乎将那漆黑遮去。
谢锦板着脸,看着他此刻脸容上竟然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时不知该些什么,只是看着那些血迹,心头一阵阵的钝痛。
从下午相见时到现在,他究竟是流了多少血了,一个人流这么多血,他究竟……
“为何方才还要我走,你不是已经答应让我陪着你了吗?”谢锦沉着脸色,仔仔细细的盯着他。
纵然她不敢了解他多深,但有些时候,有些话语,她潜意识里还能分出真假。方才与嵇齐做交易的时候,他的话,是真心的。
若是她真的就这么走了,漫天的大雪里将他一人丢在深山,这冰冷的一夜他又如何熬过去。
即便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