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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惊怒异常,但是相比上次,这回他更谨慎了一些,抬眼看到下方一脸担忧的谢锦,皱眉一会,他忽而笑了:“又想诈我?你当我一身武艺是白学的吗,看不出你已经是强弩之末。”着,他声音陡然阴冷下来,如同山间阴风:“今时,就是你的死期,此地,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谢锦心底一凉,视线像晏江看过去,却见柔美的脸上泛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黑眸中有一层模糊不清的云雾,仿佛这山间白雪全敛在他瞳孔中。
就在黑衣男手中动作的那一瞬间,谢锦整颗心都提到了嗓眼,却在此时,晏江一直未动的手轻飘飘的抬起,手指一推,秋水剑出鞘,猛然腾空而起,“铮”的一声格挡开颈上寒剑。
黑衣男一惊,忙持剑刺去,晏江并未回身,身形站在原地也未动,只一只手反手与他相斗,刹那间,铮铮然的两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剑影重重,令人眼花缭乱看不真切。
谢锦看不懂两人的招数套路,但是从两人交手的姿态来看,晏江一只手,一柄剑,背着与黑衣男打都不落下风,应是剑术更高明一些。
谢锦看到此处,心中大定,方才看见黑衣男的恐惧也退去了一些,只是如此,她心中那根一直没有拔出来的针刺的又深了一些。
他身体没事,果然一切,全都是利用。
谢锦自嘲一笑,不上是什么感觉,看向场中,两人交手的时间并不长,只听“铮”然一声长鸣,交叠在一起的两人分开,黑衣男蹬蹬倒退几步,在三米外停了下来,单膝跪地,一剑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他另一只胳膊上,已经是血流如注。
第四零八章 走与不走
黑衣男大口的喘着气,额头滴下汗水来,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晏江的背影。
“我早与你过,在龙渊阁这么久,你都没有记住我的名字么?”
晏江缓缓的将剑插入雪地中,剑身上的血迹一点点没磨洗掉,他从容不迫的站在原处,姿态随意,仿佛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动弹过。
黑衣男目中终于露出一分惧意,他捂着不住流血的胳膊,此时才想起,晏成瑜此人不仅剑术超绝,同时毒医双全,在动手时,也最喜欢用毒。
他的伤口创面比以往受伤时来的都要大,若是中毒,不时便会攻入心脉。为了杀一个不相干的人,赔掉性命不值得。同样的,君报仇,十年不晚,再留在此地,他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他指尖连点,封住了胳膊周围的穴道,撑着剑站起身后,来不及再管谢锦的事,调头就走,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在他走后,晏江才慢慢的将被白雪清洗干净的剑抽出来,收回剑鞘中。谢锦看着他随意漫然的动作,眼神冷淡,手指紧握一番,她抿住嘴唇,转身就要走,却见那苍白的面容上陡然出现诡艳的颜色。
定睛一瞧,是一缕鲜血从他唇角中缓缓溢了出来。
谢锦不禁瞪大了眼睛,眼中是同样的不可置信。
晏江是面对着她,看着她这表情,不由淡笑道:“是没见过我使剑术的模样吗,是不是……”
他着,才见谢锦的视线并不是在对着他的眼睛,而是紧紧的盯着他的下巴,他微微一怔,察觉到什么,抬起手指在嘴角一拭,沾染了满满的鲜红。
看见那颜色,晏江并未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有些无奈的笑道:“还是被你看见了。”
才完这句话,他嘴角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大股的血液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染红一片衣襟,触目惊心。
谢锦倒抽了口凉气,看着他雪白的衣衫迅速被鲜红渗透,一瞬间五味陈杂,胸口的情绪满的继续都要溢出来。
黑衣男的没错,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没有半分力气追捕,什么守株待兔,什么坐等收获都是假的。在马车中他一剑击退黑衣男已经是用尽力气,所以在带着她跳下马车后,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
而方才,黑衣男去而复返,他又与之交手,已经是竭尽全力,之所以不回身,用一只手交手,不是他武力强大到了可以蔑视一切的地步,而是想营造出一种强大的错觉,吓退黑衣男罢了,这才是真正的诡诈。只是身体的残败使得他再也承受不住,黑衣男才一走,他就控制不住了。
什么再也不见,什么赶她走,全是假的。
不只那些温言软语,连那些冷嘲热讽也全是假的,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谎话连篇,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
谢锦慢慢的走过去,面上是一种不出来的冷然,晏江笑了笑,神情依旧是漫然,毫不在意,好像流血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我伤势未愈,是以药物强行提取内力,只能撑得一时,若他再来,我便无法保你了。此去下山虽然有些远,但天黑之前总能到的。”
若是与他留在一起,黑衣男再次察觉到不对劲的话,再次去而复返,他就没有办法了。
“阿锦,”雪地冰凉,他毫无所觉的坐在地上,将谢锦要伸过来的手抓下,他的面容苍白如雪,却异常的清晰,动作轻缓而优美,他抬起苍白的手,触到谢锦的脸颊,凉的如同地里的冰石:“回去吧。”
日头西斜,雪地里泛起一点点金黄,背后是不见边际的白雪,他的眸光模糊,却还是温柔如初。
谢锦听到他生气渐低的声音,颊边冰凉,不知为何,她心中涌起一股恐慌,好像什么东西就要失去。
“你到底如何了?有没有药吃,伤口在哪?你到底吃了什么?”
她声音极大,有些像吼。虽然不清楚强行提取失去武功之人的内力的药到底是什么,但想也知道,这种药吃了之后副作用一定极大。
原以为他武功恢复,是内疾治好了,却原来,这一切也都是假象。
他不是有很多手下吗,他手下中武功高强的人不是很多吗,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带来,他一个人到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要利用她而已,找个人抓她回去便好了,至于这么以身犯险吗?
她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吗?
晏江神色未变,依旧从容淡然:“阿锦,没有药,我只是脱力了,睡一觉便好。”在他的言语里,一切还是那么微不足道,仿佛任何的折磨都像是不存在一样。
谢锦一见他这模样,心头火气乍生,烧得不明缘由,可是蓦然的,她又想起姬流火的话来,这是一个从便受尽磨难的少年,他的一生中,从未有过任何美好的景致,磨难已成风景。
怎么会这样呢。
谢锦心头蓦然有些难过,前一刻她惊怒不已,怒火中烧,恨不得永生不见,下一刻见他如此,却难受的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代替他承受痛苦。
头顶上出现了一丝丝的凉意,只是谢锦并未察觉,依旧看着晏江。十几年的内疾,怎么可能只是睡一觉就好,在这种荒郊野外的雪山上,睡一夜,只怕她明天就可以上山给他收尸了吧。
“不能睡。”
谢锦扶住他,靠在自己身上,两人挨得极近,他身上的气温低的吓人,像是冰块贴在身上,她强忍了好一会,才停止住身体打寒颤。
“阿锦,你先下山去吧。”看出她的意图,晏江想要起身离开她,但是手上却使不出一点力气来,柔弱的连个女都不如,他无奈的笑笑,“此地严寒,若你实在舍不得我,回去之后再找人来救我好了。”
他语调清晰柔和,又带着几分调侃之意,可谢锦丝毫不与理会,依旧用双手握住他冰凉如玉石的手。眸中是令人难以忽视的坚持。
她不能走,不仅仅是一个选择,也无关理智与利益,只是——
她怕她走了,就真的,永生再也见不到了。
第四零九章 就这样吧
她不是一个好人,有时候亦也狠心冷酷,但是她不像晏江那样,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也毫不留情。
或许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有一天,她会像失去理智一样,蹲在冰凉的大雪山上,与一个少年待在一起。
她明明可以下山去,可以避过黑衣男再次追来,她可以安全的活着,但是她为什么不走。
这不是对一个人的怜悯,亦不是对晏江悲惨经历的同情,她只是……
连谢锦自己都不想承认,曾经她是那么一个冷静而恣意的人,如今会为了所谓的感情,留在绝境里心甘情愿的与人同生共死。
而且,这感觉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坏。
有那么一瞬间,她可以放弃理性的思考,不必把所有的事情都计较的那么清楚,不必要把利益时时刻刻放在心头,抛却生死,不用顾忌所有的一切,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放松,既空虚又莫名的被什么东西充盈。
就这么吧。
人生之所以能够随心所欲,不就这样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选择什么便选择什么,只要她自己情愿便好。
山间的狂风仿佛消失了,只余阳光渐渐西斜,雪白的地面上一点点染上碎金,光点环绕着两人,微不足道的温暖,和风雪的波澜一起却奇异的融合。
“就这么吧。”谢锦开口,情绪已经变得极为沉静:“左右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陪你在此。”
晏江漆黑的眼眸中云雾氤氲,泛起一些奇妙的波澜,他轻声道:“我不会死,真的只需要休息一下便好。”所以,你没必要在这里受苦。
谢锦望着眼前地面上凌乱的白雪:“你吃的那种药,对身体有什么伤害?”
她就算没接触过,也该了解一些,就是最简单的兴奋剂对人身体还有害,晏江吃的这种,能够使失去内里的人在段时间内拥有武功,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已经是在透支身体,没有副作用是完全不可能的。
晏江静静的道:“没有什么,只是会短暂的脱力一段时间。”见谢锦面上不信,他笑了笑,道:“是真的,只要休息一晚,就无事了。”
谢锦沉默了片刻,身边像是贴着一个大冰块,她道:“既然如此,那我在此陪你一晚好了。”
这个人有极其恶劣的前科,若不能亲眼见证,他的每句话她都不愿相信。
夕阳渐渐染红天边。
坐在雪地里,虽然半边身都是麻的,但是不知为何,谢锦心里是无限的宁静,好像逃离了闹市的喧嚣,难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迟暮之后,便是夜晚,这样大雪压城的天气,在深山中没有任何保暖工具的过上一夜,第二天也许他们就会在深夜中冻死,但是即便如此,谢锦也没有一点悲喜之感。
她只是很平静,平静的内心没有半点的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闭着眼睛睡着的晏江突然一动,谢锦察觉到,低下头看去,只见他还未睁开眼眸,口中就涌出一大口鲜血来,顺着下巴滴下,染红了地上的雪。
谢锦吓了一大跳,连忙将他微微扶起来一点,惊道:“你怎么了?”
晏江神情淡定,从容的抬起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咳出一口血沫之后,他安抚的轻声道:“我无事,只是淤血。”
他这副模样,要是搁在平时,定然没有人怀疑他的话,但是此刻谢锦却是无动于衷,只是伸出手慌乱的去擦拭他嘴角不断涌出来的血。
好在很快,血就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