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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等一会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怪不得雁归楼把这样东西当成第一件拍品,原来是因为它最便宜。接下来出了一幅绝品的美人图,都被一个复姓上官的老头花了三千三百两银买去,谢锦顿时就觉得王献之好委屈,他那么上佳的传世之作,到头来还比不上一幅香艳的美人图。
接下来又是几件拍品过去,东西都是顶好的,楼下的竞争也很厉害,但是谢锦始终没有见三公主和平王出手过,可能都是在等压轴的东西罢。
三人在楼上喝掉了两壶酒,成智又叫了两壶过来,只是这次还没开始喝,酒劲便上来了,成智酒量好不好谢锦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自己眼前已经出现重影了。
“醉了?”
一只玉石似的秀美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谢锦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只手,摇摇头:“没醉。”
一声喟叹在耳边响起:“果然是醉了。”
“我没醉。”谢锦很坚持的道,她觉得自己的脑还是清醒的,至少耳边的人话她都听得见,她伸了伸脖,探头往下看去,听了一会,“唔,下面的人在拍南斛十珠,我听得很清楚,你看,我没醉。”
晏江视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发醉态,谢锦是个一杯倒,上次喝崇云酒连话都没出来就直接倒了,这次好了许多,却难得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砰!”
一道重物砸在桌上的声音传来,谢锦吓了一跳,看过去才见是成智一头栽在了桌上,她晃了晃头,伸手指过去:“你看,是他醉了,不是我。”
她满脸红晕,似有红霞在烧,一根手指都要戳到成智的脸上,嘴中嘟囔着话语,声音都变了调,没有白日的半分沉稳,这哪里是没醉,分明是醉的不轻。
晏江有些好笑又有些新奇的看着她,神情中流露出丝丝奇妙之意,几乎是有些探究的看着谢锦现在的模样。
见他闭口不言,谢锦下意识以为他是不相信,又探头往下看去,想找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清醒的。
南斛十珠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这次竞拍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她不止看到三公主身边的侍从出来竞拍了,还看到几个名家贵女也咬着价格不放,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公主就放过的意思。
谢锦指着三公主身旁的侍女,回头对晏江嘟囔:“你瞧,那里面是公主,她旁边的那个房间里是……嗯?周铮怎么会在这儿!”
谢锦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去掉眼前隐约的重影,再往下看去,果然是周铮没错。
好么,这家伙,还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呢,这么大的人,府中没有侍妾,没有侍女,平日也不见他沾女色,还真当他是个洁身自好的名门公,原来也是个会偷上青楼的。
听见她这话,晏江视线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他视力极佳,楼下虽有些朦胧不明,也能轻松的看到房间内,半开的门内,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年岁不过二十出头,俊朗挺拔,面容似曾相识。
他眼帘一动,建安有名的年轻一辈人物俱都出现在脑海中,很快就有一人对上了号。他回头看了谢锦一眼,眸光微闪,神情中流露出丝丝的莫测之意。
此时楼下正为了那南斛十珠争的不可开交,谢锦皱着眉头往下瞅着,看到周铮身旁一直带着的一个侍从也在竞价,她呵笑一声,道:“好么,他跑这里来竟然买女人的东西,看来有老相好的了,等我,等我……”
下一半话还没完,谢锦就觉自己口中泛起一丝腻甜,酒气上涌,醉意更深了两分,她晃晃脑袋,突然觉得有些晕,想出去洗洗脸醒神。
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晏江近在眼前的面容,她的瞳孔中映出了他秀美的轮廓,眉是远山之黛,唇似三月桃花,面上的从容自在宛若是月光流水。谢锦脑懵了一下,忽然就记不得方才自己在做什么了,只依稀记得自己的最后两个字。
“等我……不对,是你等我。”完这句话,她就撒开了抓着晏江的手,又踉跄着脚步开门冲了出去。
第三四二章 快抓住她
她的动作飞快,在晏江还没明白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时,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从她的动作中,晏江大致明白她是要做什么,这雁归楼中错综复杂,背后波涛暗涌,实在不是一个可以走动的地方,他有些不放心,但也不便追过去,便走出房门,吩咐门口的侍女跟上去服侍。
门口除了站着雁归楼里的侍人,还有成智带在身边的厮,他一直在外面候着,方才见谢锦跑了出去,眼下又看见晏江出来,犹疑一瞬,便问道:“这,这位公,您可知道我家公眼下如何了?”
晏江看了他一眼,道:“成智喝醉了,你把他领回家吧。”
厮听了神色便是一急,匆匆的向晏江道了谢,就冲进了屋中。
成智喝的比谢锦和晏江多,早就趴着不省人事了。厮看着他的形容,急的左右乱跳,围着桌看了一圈,才凑上前去喊道:“公,公?”
“公您还醒着吗?”
想也不可能醒着,成智被他吵得翻了个面继续趴在桌上,面上红晕如同桃花,比平时更俊逸了两分,厮却看得惆怅,叫了他半天不见应,只好将人搀起来,半拖半背的将人弄到门外。
门外晏江正要进来,厮看见他,忙的又低头道谢:“多谢这位公了,我们家公喝醉了,的就先带他回去了。”
晏江微一颌首,进了屋,桌上还放着四个银锡酒壶,杯盏有两个已经歪倒了,桌上沾了酒液,这般狼藉的模样,屋中却没有半分酒味。
这仙人酿就是这般的特性,没有酒气,初喝时也没有酒的味道,但过一阵便会犯醉,飘飘欲仙。
谢锦走在过道中,她觉得自己的脚步是稳的,只是眼前有些发花。她伸手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有一点点醉了,殊不知在外人看来,她的脚步已经踉跄的不成样。
一楼在拍卖,光芒都聚集在圆台上,二楼虽点了灯,但楼道里还是有些暗,谢锦晕头晃脑的想找洗手间,在楼上转了一圈也没找见,耳边听到女人的呻吟声从对面的房间里传出来,不由有点发懵,转了个身又往回走。
走了没一段路,迎面撞上了那个在他们门口伺候的侍女,她一把扶住脚步虚扶的谢锦,问道:“这位姐您想找什么?”
“洗手间。”谢锦嘟囔着:“你们这儿建的不合理,洗手间怎么找不着呢。”
侍女知道她是醉了,虽觉得洗手间这个词儿有点奇怪,但大致还是明白了她是想要什么,便扶着她道:“姐,您走错地儿了,奴婢带您过去吧。”
谢锦还算乖顺,并不胡闹,跟着她一路又走了回去,快到原先他们的房间时,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雁归楼内部是环形结构,四层楼之间有点螺旋的感觉。侍女带着她到了一个房间,给她打了水洗脸,顺手指路:“姐,从这儿下去是后院,您若去净房就从这儿走,不过楼内道路复杂,您去之前最好喊上奴婢。”
谢锦点点头,用温热的毛巾擦着脸,感觉神智清醒了一些,道:“知道了。”
那侍女道:“那奴婢到门口等着您,您若不急也可以在这里沐浴,不会有人过来。”
谢锦又点头,侍女便转身出去了。擦完了脸,她觉得眼前清晰了不少,旁边便开着一扇窗,使得这屋里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些冷,她走过去探了头往外看,心不由的为之一震,缓了神才见是亮晶晶的一片,头顶上布满了繁星,仿若银河灿烂,璀璨绚丽,美不胜收。
这样美丽的天空,她还是头一回在建安见过,许是今天天气不错,头顶星灿烂到了极点,照耀的地上也是明亮至极,道径看的一清二楚。
雁归楼的后院是一片绒绒的草地,不知是植的什么草,这大冬天的还是绿的可人。
在楼上看星星需要仰头,因为窗户的限制她只能看到一片,兴致忽起,她突然就想想去,试试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大冬天的不在屋里待着,跑到外面看星星,这要是她清醒的时候,打死都不会干这么淡疼的事,但是人喝醉了神经麻痹,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纯粹是由着性来。
她转了身看到旁边有楼梯,也没多想就踏了上去,晕晕乎乎的准备出去。
爬了一阵,谢锦觉得眼前亮了起来,却还是在楼里,一模一样的楼道,一模一样的房间,她脑袋一懵,伸手拍着额头,奇怪道:“难道我又走错方向了?”
这般想着,她又朝另一边走过去,绕了一阵却还是不见出口,正疑惑间,忽见旁边又出现一个楼梯,她刚要走过去,就听背后传出一个冷冷的声音:
“你是何人?”
谢锦回头就见一个中年男站在身后,满面严肃,皱着眉头看着她,两只手背在后头,身后无光,黑暗衬得他有些像修罗。
“你又是何人?”
即便是喝醉了,谢锦也是不会吃亏的,那种别人一问话就回答的傻事她不会干。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沉着一张脸冷声道:“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若是今晚来参加拍卖的客人,还是赶紧下去吧。”
谢锦挣了挣眼皮,对着他上下扫了一阵,眼尖的瞄见他腰上挂着一柄刀剑模样的东西,身后的黑暗中也隐着两个护卫,隐约猜测到什么,点点头,道:“是我不心迷路了,还请指点我回去的路。”
那中年男人一看她是喝醉了的模样,沉着脸往身后一指,“路在这边。”
谢锦见那是她方才走过的路,抽了抽眉毛,探着脑袋往下面看去,这一下显得地面高了许多,这才晕乎乎的明白过来,感情她方才是爬上三楼了,还以为她在一楼呢。
谢锦甩了甩脑袋,隐约觉着自己该是醉了,可又觉得自己精神还是很清明的,一时混乱也分不清究竟是醉还是没醉了。但她走错路是真的,也就没多纠缠,朝着原路退回去。
就在她走到尽头要下楼梯时,楼道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谢锦回头一看,恍惚间瞄见一道黑影掠了上去,直奔四楼,方才那一直看着她的中年男人也立即追了上去,剩下的几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也立即动起来,其中一个人朝谢锦这边冲过来,指着她不忘喊道:
“该死,来人,这个是那探的同伙,快抓住她!”
第三四三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卧槽!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谢锦就算是醉着也感觉到了不妙,瞧着那黑衣护卫朝她这边追了过来,想也没想,下意识的就撒开腿赶紧往下面跑去。
好端端的日,真是早一步不早,晚一步不晚,那该死的探什么时候来不好,偏生这个时候过来,她这就莫名其妙的变成故意拖延时间的同伙了,真是倒霉。
谢锦扶着楼梯蹬蹬的跑了下去,一步就跨了四五节楼梯,这若是清醒的时候她肯定不敢这么跑,可人醉了胆量就大了一圈,三四步就跳了下来,也没觉得害怕。二楼上还是有不少人的,来往的侍女挡住了身后那人的脚步,让谢锦得以往房间的方向窜过去,楼上的骚动惊动了一些人,纷纷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