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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日没见的周铮，今日穿着银丝蓝衣，腰束玉带，头戴青玉冠，手中拿着一把乌金色的折扇，眉清目朗，脸若刀裁，很是风度翩翩，这附近见着的女学生，没有不往这边看的。
前一个月刑部有要事，上到正三品的尚书，下到从八品的主事，就没有一个闲着的，周铮在刑部也在要职，自然就先撂了太学的教书一职，那一个月的棋艺课，都是太学院的一位先生过来替的。
周铮用扇点了她一下，抬步向前走道：“不用多礼了，这儿也没什么人看。”
谢锦不以为意：“哪里没人了，您今日穿的花里胡哨的，看您的人可多着呢。”
周铮听着不由失笑：“怪道辛博士你画艺极差，你这辨色的能力真是差到极点了，我哪里穿的花里胡哨。”
“我这是比喻，您跟我较叫什么真呢。”谢锦笑着，随口问道：“先生今天是来上课的么？”
“以后就别叫我先生了。”周铮神色平静：“我今日来上最后一节课，过后就会辞去这一职。”
谢锦微讶，瞧他两眼，心中几个念头转过，突然拱起手道：“那我就先在这里恭喜先生了，年底考绩一过，就要加官进爵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擢升，不是单纯离开？”周铮奇道。
“这还用吗，前段时间刑部忙着大案，哪里还顾得上这边，”谢锦理所当然的道：“现在看你春风满面，又不急不躁的，升官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铮看她神色灵活，忍不住笑了：“那就承你吉言了，过几天科考你多加努力，早日离开这儿，万一中举，也不会堕了我的名头。”
女考太举多是考九艺，或是术科之类，最多给予一个女官的名号，而没有入朝的权利，周铮那句中举虽是戏言，却也暗示了这些年女考举的结果，大抵对她考举也不是多信任的。
谢锦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我今年没打算考九艺，丢不了您的脸。”
“为何不考？”周铮奇怪。
“上次我在棋艺上拿第三其实是投机取巧，若正正经经的下，没有那么高的水准，就不去丢人现眼了。”谢锦的一本正经，其实她是压根不想用九艺加那两分，对比她要考的进士科，实在是无用。
周铮想起最初她那惨不忍睹的棋艺，点点头，却是信了，口中勉励道：“不考棋艺也可，你书艺极好，拿个名额也是可以的。”
谢锦似模似样的应了，又问道：“蕊蕊最近怎么都没来学里，难道是病了？”
“没有，她……”提到自己的妹妹，周铮难得的露出些难色，估计是头疼的：“她最近待在家里，沐休前不会过来了，你有空到府上去与她玩吧。”
自那次被绑事件后，谢锦也去过周府找过周蕊蕊两次，周夫人极喜欢她，每次没少让她带东西回去，和周家人接触的多了，谢锦就发觉京城的周家和升州的周家完全不同，至少在对待她这种寒门出身的人上，态度就可见一斑。
更何况京城周家和谢家可是水火不容的对头，下面女虽有一些往来，但牵扯到正事，两家是绝不含糊的，也正因为如此，谢锦对周铮的感觉才不像是以前那么别扭了。
“那好，今天下学之后我就到府上叨扰了。”谢锦顺水推舟的答应，她本来就是有事找周蕊蕊的，苦于最近一直没见到。
周铮点头，又道：“我下午有事在学里，下学之后你和我一同走吧。”
正着，两人已经要到了辰戌教舍的门口，谢锦闻言犹豫，正要拒绝，眼角瞄到了教舍中终于来上学的谢思环，嘴唇一动，就答应了：“好。”
谢思环靠着关系走后门进来，三天打鱼两天晒，东西也没学到多少，她被禁在家中一月没来，是以还不知道周铮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只看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还以为谢锦趁着她不在，先使手段攀附上去了，一双眸简直要喷火，好一会在想起什么东西之后，才愤愤的低下了头。
谢锦在位置上坐下，回头看了谢思瑶一眼，却见她神色平淡，两手交叠，一旁的高凌雪凑近她不知在什么东西。
轻笑了一声，谢锦意味不明的摸了摸鼻，转过身来，去听周铮的声音。
傍晚下学之后，在西门等了一阵，外面就先过来一辆青蓬大马车，上头一个赶车的中年人问道：“是谢姐吗？”
谢姐可不止一个，谢锦见这人面生，既问了这话就明他不是来接谢思瑶的，稍一迟疑道：“你是？”
那中年人爽朗道：“在下是周府管事，我姓柴，您喊我老柴就行了，谢姐，外面冷，你先到马车里坐着喝杯暖茶吧，大公一会就该过来了。”
原来这是周府的人，谢锦明白了，这是来接周铮的。
只是主人未至，她先上人家马车，未免不妥，就谢绝了老柴的好意，在门口稍稍等了一会。
没过多久，周铮就快步走过来了，看着她孤零零的站在外边，身姿有些单薄，不由扣了下眉头：“这么冷怎么在外面站着？”着视线扫向车辕上坐着的老柴。
老柴有些无辜的动了动身，谢锦先道：“也不算多冷，我才刚过来。”
周铮看了她略显清白的脸色，没多什么，先一步上了马车，随后伸出一只手。
谢锦瞄了眼那只手，没理会，只笑着将自己的裙摆往上一提，抬腿一脚便跨了上来，动作干脆利落。周铮看着自己那只手，未免有些微愕和尴尬，耳边只听她颇是得意的道：“我身手好着呢。”
第二八六章 姬流火
周府的马车比谢锦平时坐的豪华多了，两个人坐在里面分毫不显挤，底下铺着雪白的狐皮，柔软暖和，隔绝了外边的冷意，正中放着几，上有一只精致茶壶，旁边一套红泥茶具，摆着一样茶点。
周铮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谢锦跟前：“今天比往常都冷，路上时间长，先喝茶暖暖。”
“嗯。”谢锦没有推辞，伸手拿起茶杯捂在手里。这马车行驶的极稳，茶水一滴也不会洒出来。
“再过几日，天应该会更冷。”周铮开口道：“往常科考的时间是十一月底，今年是有特殊，不过只要是动笔之处，都难免受苦，一定要记得准备好。”
谢锦知道他参加了三年前的科举，了解的比别人多些，不过听他现在的语气倒是有些怪怪的，她忍不住问道：“你那时候都准备了什么？”怎么听着像吃了大亏一样。
周铮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些微的窘色，想起三年前的往事，禁不住摇摇头，叹道：“我那时……来也是年少轻狂，并不想科举走仕途，考试前出去了，是后来被找回来参考的，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都没准备？”谢锦忍不住追问。
不是吧！
科考时的科目都很长，至少一天，多则三天，一旦入考场都是不能出来的，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有的科目为了防止考生作弊还是露天考的。
十二月的天气，天寒地冻，据三年前考试的时候还下了雪，他什么都没准备，被抓过来就丢进了考场，那岂不是要冻成。人棍。
“额，周大人他……”谢锦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心道这老爹可真够狠得，真不怕他儿被活活冻死了。
周铮想起那时候的事觉得感叹，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也不甚在意，只与她考试的情形：
“各科考试规则不同，考前需读通考帖，地点你应当知道，为防徇私舞弊，半个时辰前不得入内，所以你需得掌握好时辰，早到挨冻，晚到麻烦。”
谢锦点点头，她之前在琼林夜宴上听过这一类的嘱咐，不过的没有这么细，但太举的模式大致上是与现代的高考差不多的。
“干粮茶水通通需要自备好，露天考试容易让人体寒，提笔不畅，发挥就颇受影响。”
“自备茶水？”谢锦打断他：“不是考场内会给备水的吗？”
周铮道：“确实如此，不过太史局内只给备一次，天寒无法保温，两个时辰水就凉了。考前你带上茶水，只消到外边找到督考手下的下人，交他代为保管，他就会替你温着，添水时直接拿你自己带的给你。”
原来是这样，谢锦大开眼界，暗道果然是关系户，还有这种走后门的诀窍。
“那考试中……”谢锦正要问问题，忽觉一直平稳的马车震了一下，车厢内的两人都一晃，谢锦手中握着的那杯满茶就泼出来些许，浸入身下白色的狐皮中，染出淡淡的茶色。
她正暗道倒霉，想要道歉，就见周铮已经掀了帘：“出了什么事？”
外面老柴的声音飘过来：“大公，前头的马车与咱们的撞上了，似乎是……宫里的。”
最后三个字传来，周铮眉头一皱，看了谢锦一眼道：“你在这里坐着别出去。”着他撩起帘，伸出长腿跳下了车。
谢锦好奇的扭了头透过车窗去看，只见斜前方也停下了一辆华盖马车，赶车的马夫已经下来了，正和老柴站在一处，本来神色还倨傲着，一看见周铮，气焰就降下去了。
周铮似乎了两句什么，那华盖马车的帘就掀开一半，露出里面一个一身火红宫装的女。
谢锦伸着头看过去，一见那女，心中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为之一震。
倒不是她认识，而是那女长的实在是太美太妖娆了，即便她身为女，看那一眼也差点被摄取了神智。
那实在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相貌。
像烈烈大火，热情而充满别样风情，却并不给人丝毫的放荡之感，那种风华只看一眼就让人难忘，谢锦从来到这里，没少见过美人，却没有一个能比的上她的，这不是那种五官皮相的美丑，而是一种气魄的较量。
谢锦仔细又看了两眼，却是越看越移不开眼，她只好垂下了眼皮，暗自思量这妖娆到极点的人是谁。
没过多久，周铮就处理完回来了，什么事也没有，两辆马车错开继续往前行驶。
谢锦看看周铮，见他神色平静，和下车的时候差不多，就问道：“方才那人是谁啊？”
周铮并没有隐瞒，道：“姬妃。”
“嘶，是她？”
周铮侧目：“你知道她？”
“嗯，听过。”谢锦点点头，这姬妃的名头她自打进了这建安城就知道了。
这还得从四月份她刚进京时起。
当初她在城东永昌街附近找房，中午和晏江去了一家茶楼，在那里听到了万先生扮成一个书人在里面讲段，的就是这个姬妃，她是已经挂掉的那位太最宠爱的一个妃，据传是身染重病无药可治，太才下江南去给她遍寻名医，最后在金陵城一命呜呼。
这可是典型的祸国殃民，只是没想到传中的姬妃竟然长的这个模样，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同意太娶她的。
“不过，不是传闻这位姬妃身染重病就要死了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谢锦刚刚看了那姬妃好一阵，可没看出她哪点像是要死的模样。
周铮一笑：“既是传闻，就不完全是真的。”
这话的也有道理，谢锦点头，可随即就想起什么，神色一怪，如果这姬妃重病将死不是真的，那太为她寻药而死一事不也是假的了？太的死还有蹊跷？
谢锦直觉这其中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