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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半百的老人,半生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什么场面没见过,眼下竟是激动的满面通红:“瑶儿,今天除了你还有谁见过?”
谢思瑶摇摇头:“没有了,只有孙女一人。”她见着东西之后就觉得蹊跷,所以立即就乘车回家来。
谢安海神色激动的在屋中又走了几圈,好半响才冷静下来,转过身来道:“瑶儿,你有福了,这实乃你之幸啊!”
看着谢思瑶平静不为所动的模样,谢安海稍稍冷静了一些,但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你是不知,这蝴蝶玉的用处……总之有了它,你日后的仕途难,稍加努力,就是成为下一个段傲筠也未可知啊,咱们谢家一门后继有力了!”
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心中一定惊诧不已。
原来谢家一门这么重视谢思瑶,竟不是打算让她嫁个好人家,而是要她走仕途之路,成为下一个女相。
谢思瑶即使听了这样具有诱惑力的话也依旧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谢安海。
被孙女一双星眸望着,谢安海心中的波动总算是平复了一些,他脸上因为这个天大的喜讯泛出压抑不住的笑意,看着这个优秀的孙女,道:“瑶儿,你还不懂,等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快告诉祖父,那个女学生是谁?”
谢思瑶微垂星眸,谢安海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叹了口气,道:“瑶儿放心,你告诉祖父,祖父去与她交换,随便她要什么。”
谢思瑶抬起眼眸,微一迟疑,道:“是谢锦。”
“…这是谁?”
“祖父不知,起来,她也算是我们谢家的人,您还记得,四叔曾经在外面养过一位外室……”
听完谢思瑶并不算完全的回忆,谢安海竟是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方才脸上的疯狂已经渐渐消退了下去,厅里只能听到他嘴里的低声自语:“竟然是她。”
“祖父?”
谢安海回过神来,略显浑浊的目中透出几许挣扎,但很快就又被其他情绪压制了下去,对谢思瑶道:“瑶儿,既然她本来就是我谢家人,那这东西定然也是我谢家的。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蝴蝶玉。你回去找人好好看着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蝴蝶玉拿回来,我们谢家的东西绝对不能外流。”
谢思瑶神色略显无奈:“可是祖父,四妹平日对她有些苛刻,她与我也并不亲近,眼下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你四妹是有些顽皮,可那谢锦本来就是家里的庶女,对她怎样都是情有可原,她一个姑娘家独自跑出来本就为人不齿,现在有家不归,亲人不认,无非是忘恩负义之徒。这种人,蝴蝶玉在她身上也是平白浪费。”
谢安海看着谢思瑶,郑重的道:“我们谢家走到这一步有多不易,眼下除了你之外,你的几个兄弟都成不了大器,谢家的以后,都全靠你一个人了,不该心软的时候绝对不要有女人的优柔寡断。”
谢思瑶美目中情绪几多流转,最后点点头:“是,思瑶知道了。”
谢安海这才舒了口气,看着这个让他欣慰的孙女,慢慢道:“无论如何,你都要从她手里拿到蝴蝶玉,将来你就懂得了,祖父这都是为了你好。”
谢思瑶从受尽宠爱,整个谢家的人都宠着她让着她,除了几位当家的主外,是少有人知道她将来要走仕途的。
若最疼宠她的人,还是谢安海这位祖父。
谢思瑶从年幼通读诗书时起便知道自己与那些规规矩矩等着待嫁的姐不同,她走的是一条更为艰难充满荆棘的大道。
但她心志坚定,又聪颖无比,有段傲筠这样的目标在前,身后有谢安海的倾力相助,她这十几年,走的也算是顺遂,从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在太学里受人敬仰,在建安城名声大噪,在宫中受皇后娘娘的赏识,这些都是她自己努力换来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她骨里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信。
虽然觉得自己并不需要那什么蝴蝶玉就能取到想要的东西,可既然一向疼爱自己的祖父都这样了,她也并不会反驳。
谢安海思索了一番之后,对谢思瑶道:“你回来一趟也累了,天色不早,去吃些东西早早休息吧。”
“那谢锦的事?”
谢安海摆摆手:“她你不用担心,我回头写一封书信给你祖母,问问这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她既独自到了京城,想必也是个忤逆的,你若能与她相交便也罢,若是不能,祖父自有办法。”
最后一句话,谢安海声音有些冷凝,谢思瑶看了祖父一眼,微点了点头,便道:“那瑶儿先告退了。”
“好孩,去吧。”
谢思瑶转身开了屋门,独自一人走了出去,初云在门口等着,跟在她身后离开了厅。
屋中,谢安海一个人静静的在椅上坐了一阵,许久之后,才看着窗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天意啊!天意如此,我谢家必会昌盛繁荣。”
第一八八章 岁考
射艺课上耗费的力气有些大,头一日还不觉得什么,第二日就觉得胳膊有些酸痛。
谢锦到井边打水的时候,完全提不上来水桶,还是谢弈过来帮的忙。
吃了早饭后两人出门,因着天色还早,外边没有什么人出来,谢锦穿着太学常服也不会被人发现不对劲。
不过走到永昌街路口的时候,谢锦就觉得这种情况并不能长久。
从永昌街到城北,两人单是在路上耗费的时间就有半个时辰,一天来回要走一个多时辰,现在倒还好些,再过段日,天气变热的时候,两人就不能在路上走了。
而等到七八月份一过,就快要到了太举录考的日,对于要参加举试的学来,时间都是争分夺秒的,浪费在路上实在有些可惜。
今天比往日都热了一些,走到太学的时候,谢锦后衣襟已经出了汗,夏季的常服虽然轻薄,但让在现代穿惯了短袖的谢锦还是觉得贴着难受。
好在她的桌案在窗边,开着窗户时不时会吹股风进来,课上倒也不算太难捱。
从北门到文学院的这段不算长的路,谢锦接到了不少意味不明的目光和嘲讽,经过昨天的事,她在太学也算个名人了。
走进辰戌教舍后,谢锦就发现前排的红木桌案上多了一个人。
谢思环抬起头来,看到谢锦,没有想象中的嫉恶如仇,倒是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谢锦一看,便知道她是听了昨天她被罚的事。
“谢锦,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书没抄完吧?五遍《射艺》可不是那么好写的。”
谢锦禁不住翻了个白眼,淡定的走进去,“看来谢姐的十遍《礼记》是抄完了,还有功夫管别人。”
谢思环脸色一僵。
谢锦眼尾扫了她一眼,走到窗边坐下来。吴晓昭看了看她的背影,没什么,又低下头习字,倒是后两排还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
早上是辛博士的课。
辛博士是建安著名的文学泰斗,除了画艺以外,其他六艺都是不错,他以前并不在辰戌教舍教国文课,不过这次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他就被调换过来了。
学生们都熟悉辛博士,因此换了个人教也不觉得别扭,老老实实的拿了笔墨出来。
在大相国寺相隔一条街的地方,一栋五层高的楼阁下,两个人不急不缓的走进去。在他们身后,隐秘在暗处的暗卫不动声色的跟上去。
“主,他们来了。”
楼阁内一处隐秘的雅间中,正中间坐着一名衣着华贵的男,一张瘦长脸,头带青玉冠,右手大拇指上圈着一碧玉扳指,食指正缓慢的摩挲着。
侍卫的话音才刚落,雅间的帘便被掀开,打前走进来一名穿着白衣的少年模样的人,他身后则跟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衣中的人,头脸也全都隐藏在兜帽下,外人无法见其尊容。
“哼。”坐在雅间中的男见着来人哼了一声,“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晏成瑜。”
最后一声道清了来人的身份,晏江笑吟吟的走进来,看着男,道:“好,还是比见平王爷一面要容易的。”
***
六月份的天气最不准,一场大雨过后,天气骤然就热了起来,让人毫无防备。
谢锦不堪每日在城东与城北之间穿梭,特地跑到城东一处坊市的车马行里租了辆长期的马车,车夫是京郊人士,两人商议好,车夫需要每日早上送姐弟俩去城北,傍晚再接回来,每月只需要付七两银就好。
因为早上坐马车,姐弟俩起的早了,通常都会在正屋里习两张字。
这若是以前,谢锦绝对不相信如今她会在学业上这么上进,不过既然答应了谢弈要与他一同参考,这日也没有剩多久了,建安城中卧虎藏龙,一次太举中才只有几个女官的名额,若她今年一失足没有中,那就要再等九年了。
照古代人的法,那时候她就是嫁不出的万年老剩女了。
早上两人在屋里习字,谢弈写的是正楷,动作比谢锦慢一些,第二张才刚收尾的时候,就听到外面车夫在敲门。
“弈你好了没?”
“这就好了。”
谢弈匆匆收了纸张,起身锁上了屋门,跑到大门口,马车正停在巷里,谢锦前脚才刚上了车,一只手搭着车帘,等着他上来。
谢弈将大门锁上,抬脚跨上去,外面马车向后一退,紧接着响起“哒哒”的马蹄声,车向外驶去。
“今天太学岁考,中午我就不出去了,你自己在书院里吃。”谢锦道,见谢弈点头后,又从腰间拿出一块巧的牌递给他:“若是想过来看,中午无事你就直接从北门过来,我的教舍你知道。”
谢弈伸手接过来,点点头:“好。”
太学管理算是森严的,非里面的学生不得入内,除非有太学学生亲自将人带进去,也因此学里有不少学生都会将自己的身份牌借给他人,用以进入太学,守门护卫见的惯了,遇到这种情况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是六月下旬的第一日,也是太学岁考的第一日,当先一门便是九艺之中的琴艺,这一门谢锦是弃考了的,她今天也没打算过来,只不过周蕊蕊要考这一门,就强拉她过去观看。
九艺的考试不比平常,乃是整个太学学生一同参考,层层往上,现场打分评定,最后决出前三名。九艺的考试,是考试还不如是比赛来的更贴切一些。
马车在秉行书院门口停下,谢弈下了车和她招呼过后便进入书院,谢锦也下了车,让车夫先走了,自己步行走到了太学。
因为是岁考,好坏直接关系到名声,因此无论是谁,都十分的重视。
谢锦才进太学,就听园里一阵乱七八糟的琴音嗡响,直吵的她脑门有点疼。
倒不是这些琴声不好听,而是弹琴的人太多,琴音折叠在一起,就跟天天在她家门口乱叫的那只黑八哥一样。
谢锦走出竹林,还没看清眼见景象,就见前方突然扑过来一个人影。
“阿锦,你可来了!”
第一八九章 和琴
周蕊蕊扑上来,一把抱住了谢锦的胳膊,状态亲昵。
只是谢锦却一脸嫌弃的将她扒拉下来,这天气本就热的要死,一只无尾熊再趴在身上,简直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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