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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可!”府中的诸人忙跪地请求道,“我等愿追随殿下!”
“住口!”长恭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听着,谁都不许反抗!”
徐之范示意随从帮他倒酒。
液体渐渐盈满,长恭觉得眼前有些恍惚。
“不!——”郑氏冲出来按住他的手。
身后的侍女也端着他银色的战甲和鬼面走上前。
郑氏看着徐之范,指着侍女手中的战甲,厉声道:“西阳王,你看看这战甲,这上面有多少人的鲜血,就有殿下多少的辛劳!殿下为保齐国征战沙场,以五百人之师长驱金庸城,临危受命,平定汾北,杀过多少敌将!那时他兵权在握都未有反心,如今又怎会有?”
徐之范低头不语。
郑氏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士兵:“你们当中可有谁随殿下征战过沙场,他待你们如何?!别说是美酒佳肴,就连一瓜半果,他都会想到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可你们…”
“别说了。”长恭拉住她,银色的铁甲闪着银色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上前拿起头盔。
徐之范以为他要做什么,正要下令,长恭却沉声用眼扫过他:“容本王穿上这身战甲再品陛下的御酒!”
徐之范被他的眼神摄住,不敢妄动。
“殿下…”郑氏含着泪。
长恭没有理会她的呼唤,穿好战甲,带上头盔,执起那陪伴自己这么久的铁面,静静望着…
往事如潮…
妹妹,谢谢你送我的面具,可我终究无法继续守护想守护的这一切…
二哥,延宗,我要食言了,这次的庆功酒没法同你们一起喝…
郑氏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眼中盈盈,欲言又止。
长恭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别说,想我忠以事上,何辜于天,却遭此鸩酒?!”
他惨然笑出了声:“…我早该料到,这就是我们高家,我们齐国…”
“殿下为何不见陛下说明?”
“事到如今,天颜何由得见。我死后,你便回去娘家,或是找二哥他帮忙,另外,将那些找我借钱的借据都烧了吧,府中任何人不得去讨债!”
“殿下…”
长恭无力地笑笑,推开她的手,上前拿起杯子,仰头喝下…
那酒让他肝肠寸断,也对自己的国失望透顶…
早知如此,他宁可死在江淮,死在他一生戎马的战场!
至少那样,他可以马革裹尸,他可以庆幸是为自己的国家堂堂正正的死去!
他丢下杯子,嘴角苦涩的弧度更甚。
“西阳王,您可以去复命了!”他声音低沉,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兰陵王痛快,下官告辞,陛下很快会撤回几府的兵力。”徐之范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桃枝见了,也领着军队掉头离开。
独孤永业站在原地,望着一身银甲的战士,深鞠一躬,才迟疑地转身…
“都退下吧…”长恭平静地命令道。
府中之人犹豫地望着他们的殿下…
郑氏挥了挥手,下人们只得不舍地离开。
见所有人都走了,长恭身子轻轻一晃,郑氏忙扶住了他:“殿下…”
长恭紧紧握着她的手臂,轻声道:“对不起,曾说想一生一世,如今却要先你而去…”
“别说了…”郑氏哽咽道,“我本想等明日去看过大夫再告诉你的,我希望能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你的…”
“…可不想你还没有等到明日,便饮了毒酒…”
“…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做父亲了…”郑氏断断续续地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长恭闻言一愣,下一瞬嘴角又露出温柔的笑:“是个好消息。”
他抬手擦着她的泪:“别难过,这事不要再声张,也别告诉二哥他们,我想我们的孩子过平静的日子,不要再做王侯将相…”
说着,他吃力地解下腰间的玉环,连带着手中的面具一起交给她:“等他成年,再把这两样东西给他…算是我能留给他的唯一礼物。”
郑氏颤抖地接过面具,又将玉环捏在手中,声泪俱下:“我会带他去过平静的生活,我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英雄…”
长恭依旧淡笑着:“若是二哥他们来,告诉他们我是自愿喝的…让延宗别冲动,齐国还需要他。他一直想要和我上战场,可我看不到他上了…”
长恭的眼中有些湿润,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还有,别让妹妹知道…”
话没说完,他便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他银白的战甲,染红了他一身的白衣,溅上郑氏手中狰狞的鬼面…
他擦着嘴角的殷红,不再说其他,将她拥入怀里…
郑氏回抱着他,感到他渐渐变慢的动作,渐渐依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泪水肆意而下…
月光下,他白崭的脸庞,虽然多了岁月的沧桑,此刻却带着淡淡的光晕。
那感觉,彷如回到了他曾经风华正茂的年龄,貌美到宛如天人…
鬼面将军就这样安详地睡去。
而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嘛…长恭哥之死,就这样吧…呜呜…为了早点说完这事,这章又字多了点。。。
关于高绰,高家又一奇葩,真怀疑他亲爹是不是高洋,这么说起来,延宗真的是养子吗。。。原谅我无厘头的脑洞。。。
昨天是北方小年,今天是南方小年,在这里顺道祝大家小年快乐~也拜个早年~
春节期间外出停更,争取3月回归~回归那章开虐落儿和邕哥〒_〒…
第60章 突如其来
简介:周君主尚武壮兵,闻变故尘落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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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清冷地洒在庭院之中,尘落坐在亭里,水袖轻扬,手下拨弄着琴弦。
“铮——”的一声,指尖传来一阵疼痛。
她慌忙缩回手,蹙眉看向指上渗出的殷红,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漏跳一拍。
宇文邕步入院中,看到坐在亭中发呆的人。
她神情专注,一头青丝被精致的梅花木簪挽起。
他嘴边不自觉地扬起笑意,心间漾起一片柔软。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正诧异于她的无动于衷,却发现她的手指正在流血。
他忙上前蹲下身,拉起她的手指含在嘴中。
温热的感觉让尘落似是触电一般,本想收回,但抬眸间看到是他,便一时怔楞,任由他继续。
良久,宇文邕松开她,责备道:“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不碍事的。别担心。”尘落将手缩了回来,脸上带着些未散的红晕。
宇文邕见她如此,声音柔了下来,抬手轻刮她的鼻子:“好了,回屋我给你包扎下,以后弹琴小心些,这琴看来是坏了,回头我让乐部帮你修修。”
“恩…”尘落望着断裂的琴弦,点了点头。
“夫人最近怎么了?难道又在宫里呆得无聊,不过我在这里,你还发呆?”宇文邕见她神情恍惚,无奈道,“如果无事的话,这几日乐部在整理重制六代乐,你有兴趣可以去帮帮忙。我近日事务繁忙,裁减六府员外诸官的事情也还没办妥,所以可能要过段才能带你出宫走走。”
尘落听到他的话露出甜甜的笑,撒娇道:“可能是呆得太无聊吧,既然你都说了,那我明日亲自去乐部送琴,也去帮帮忙,不过陛下要说话算数,忙完这段一定要带我出宫去玩。”
“好好,但在此之前,先回去把你手上的伤处理了。”宇文邕应着她,俯身将她抱回屋子。
这夜,尘落又做了梦…
梦中,血红的月季花丛中,银色铠甲的将军静立其间,风卷起他的斗篷,也带起周围的花瓣四散纷飞。
那漫天飞舞着的红色花瓣刺激着她的每一个感官。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她眯起了眼睛,正看到银甲的将军腰间挂着的狰狞鬼面。
她努力睁开眼,疑惑地唤道:“四哥?…”
那人没有转头。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可是远处的人却像烟雾一般渐渐升起,离她越来越远,无论她怎么叫都难以触及…
梦醒时分,她眼角挂着泪痕,静静躺了很久,才抬手去摸旁边的人。
床已经冷了多时,看来他早就离开…
她坐起身来,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明明是夏夜,她却觉得有些寒凉。
四哥…刚刚梦里的人是你吗?
为何我会梦到你,为何我会如此不安…
她没有再睡,就这样静静坐到了天明…
第二日一早,虽然感到疲惫,但尘落还是去了乐部。
她本无心于六代乐之事,但此刻却突然认真地忙碌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忘记那忧心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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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周国皇宫迎来一大喜事,宇文赟的侍妾为周国诞下了男嗣。
宇文邕大喜,赐孙子名衍,又诏文武百官普加一阶,并且大选诸军将帅,重新编制府兵。
尘落随阿史那等人前去探望了几次小皇孙,甚是喜欢,便无事的时候就去东宫那边走走,还时常带些小玩意去讨他开心。
宇文邕见她喜欢这孩子,曾提议让她代为抚养,她却拒绝了这好意,毕竟孩子还是在母亲身边的好。
不过因为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她往日的阴霾倒是渐渐散去。
生活似乎恢复了简单的平静如水。
尘落整日在乐部忙得不亦乐乎,却不知道这些日子宇文邕一直在露寝召集诸军将士,勉励戎事,又诏诸军将旌旗皆画以猛兽、鸷鸟之象,以彰显周国军将的勇猛。
这日,宇文邕在延寿殿召见了从玉璧而来的韦孝宽。
君臣没有客套太多,韦孝宽便直入主题:“陛下上次的书信臣已经收到,所以这次前来,想要见见陛下所说的那人。”
宇文邕轻轻颔首,令人去将舞依找来,还特意嘱咐了不要让夫人知道此事。
思齐殿中,尘落难得一日早早从乐部回来。
她躺在亭中的软榻上,悠闲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突然想起因为这几日的忙碌以至于几日都没有等他回来便自己先睡了。她望了望天色,觉得今日既然时辰尚早,不如煮些茶去陪陪他。正好她还画了几幅乐部的奏乐编乐图,总结了些乐谱,可以顺便让他欣赏欣赏。
这么想着,她便煮好了茶,拿上画和乐谱,亲自端着盘子往延寿殿而去。
何泉来到思齐殿,见尘落不在,本是一阵庆幸,却听说她煮了茶不让其余人跟着,要亲自给陛下送去。
他心里一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领着舞依赶快往延寿殿赶。
尘落迈着轻快的步子,端着盘子走到延寿殿附近,却被侍卫拦住说陛下在议事。
她心下诧异,只得先往回走。
转头的瞬间,她看到何泉带着舞依偷偷摸摸地往这边走来,似乎在留意着什么人。
她在拐角处隐了身迹,见何泉和门外的侍从问了几句,在听到她已经回去的时候似乎还松了口气,之后竟然带着舞依进去了。
她心里诧异更甚,也没多想便将茶盘放在地上。
见周围没人,她翻墙闯了进去,鬼鬼祟祟地溜到窗边。
“…此话当真!?”屋内是宇文邕略带激动的声音。
“千真万确,高纬又赐死了兰陵王。”
尘落的心一颤,时间似乎停止了一样…
她无暇去听其他,只是在想,他们刚刚说什么?纬弟赐死了四哥?…四哥死了?!…
她顾不得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便这样蹲在了窗外。
“真是天祝我周国!段韶病逝,斛律光被诛,现在连兰陵王都死了,如今陈齐的战场一片混乱,吴明彻围攻寿阳已久,想必早晚会攻克。依照陈顼的智慧,他不会直接伐齐,但只要他帮我们消耗掉齐国的兵力便足矣。朕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