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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赔笑道:“堂叔如此盛情,可是今日侄儿还有事,恐怕不能陪堂叔喝酒去了。改天一定去拜访堂叔。”
“既然这样,那就改日再说吧。”宇文宪遗憾地摆了摆手。
宇文至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子,眼中满是愤恨,之后便甩袖离开了。
尘落轻轻松出口气。
五色鹦鹉落在她的肩头,收起翅膀。
她见宇文宪还拉着自己,轻轻推开他的手:“今天谢谢你…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别抓我回去了?”
宇文宪收回视线,侧头看向她:“刚刚不知道谁踢了我,现在我这小腿还麻着…而且刚才有人说每次遇到我都很倒霉,既然倒霉为什么我要放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要抓我我才还手的…我道歉还不行吗?…而且确实我每次遇到你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尘落的语气带着撒娇和哀求的成分,声音越来越小,“你就放了我吧,知道你人好…”
宇文宪听后不禁笑出了声:“真是搞不懂你,有时候行为像个孩子,有时候又大义凛然的…”
“咕噜噜…”尘落脸一红,捂住了肚子,刚刚着急着逃跑,好不容易买的食物都没怎么吃就掉了…
宇文宪一愣,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先去吃点东西,如果你的理由够充分,我会考虑一下带不带你回去?不过你的理由若是说服不了我,我还是会带你回宫的!”
尘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没多少钱,你请我吃…”
宇文宪又是一愣,爽朗道:“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
两人找了家小酒馆坐下,宇文宪问她吃什么,她想了想,点了碗汤饼。
宇文宪听到她点的,不解道:“你就吃这个?显得我过于小气了,再加点吧?”
“没关系,我又不想欠你太多…”尘落毫不客气地拒绝道。
宇文宪眸中闪过些情绪,他让小二加了二两腊汁肉,又点了壶酒,坐在边上自酌自饮起来。
过了一会儿,尘落的汤饼也摆上来。
她看着热腾腾的汤饼发了一会儿呆,才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也不知为何,吃着吃着,她便觉得泪水啪啪地滴入了碗中…
宇文宪见状,有些慌张,以为是饭菜不合她胃口,忙问道:“你不爱吃?要不要点些别的?或者去个更大点的酒楼,我们多点些菜?”
尘落摇了摇头,端起碗来,有些狼吞虎咽地把碗里的汤饼都吃了下去,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她擦着脸上的泪痕,又随意擦了擦嘴:“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挑食…我被关在长门宫的时候,天天只有这个吃,我也忍了…而且那时的食物还不及现在好吃呢,现在想想,我都佩服自己,竟然能忍这么久…刚刚只是被热气熏得…”
“你…”宇文宪心中一痛,看着她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心知她是受了不少委屈。
他把桌上自己没怎么动的腊汁肉推到她面前,柔声道:“再吃点吧,我不算你欠我的,就当是刚才弄疼你的补偿?”
尘落看着她推来的肉,犹豫了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刚吃完,她突然一把抢过他的酒壶,倒了几口,却因为辛辣的味道咳嗽不止。
宇文宪夺过她手里的酒壶,抬手拍着她的背:“你没事吧?”
尘落似乎抵触他的触碰,往后挪了一些,眼前又开始朦胧。
宇文宪以为她是害怕回去才这样,忙安慰道:“你若真的那么不想回去,我可以先帮你安排个住处。”
“不过听说不久后齐国的使臣就要到了,你若这么失踪,皇兄要如何和他们交代?”
“你说你不喜欢战争,我也不喜欢…可是你这次的行为却很可能引来两国的争斗,你可想过?”
尘落看向他,抿唇道:“我知道自己不该任性…可是如果他都不要我了,我留在那个牢笼里做什么?我本来就一直害怕嫁过来…虽然嫁给他我一直心甘情愿!可是如果他都不要我了?…”她的声音渐小,到最后竟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泣不成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说这些。
这些委屈,她一直憋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却告诉了他——这个她讨厌的人,而且还在他面前放下了自己伪装的坚强。
“先擦擦吧,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哭…”宇文宪将一张手帕递到她面前。
尘落接过他的帕子胡乱抹着,又扬声吩咐道:“小二,再上壶好酒!不要辣的。”
“喂…你不会喝酒瞎喝什么?”宇文宪面露忧色。
尘落似乎在回答他,又似乎在自言自语:“清醒的时候总在想事情,今日难得自由,就让自己痛快一次!”
“你这是何苦?”
“来喽!”小二将酒端了过来:“姑娘,这是上好的竹叶青,口感清醇甜美,不知道是否合您的意思?”
尘落点头示意他就这个了,拿起酒壶一杯杯给自己斟起来,时不时还吃上一口腊汁肉。
这酒口感甘甜,果然好喝。
宇文宪见她喝个不停,按住了她的手:“你小心醉了?”
尘落笑着推开他的手:“没事。不醉怎么痛快!你没听说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吗?!这么好喝的酒一人喝也可惜,要不你陪我喝?这个钱我出了,不欠你。”
她边说边倒了一杯递给他:“其实我以前不爱喝酒,还很诧异我二叔和九叔为什么都嗜酒如命,现在喝着喝着也能理解他们了。有的时候,不清醒是一种幸福,虽然是不负责任的幸福,却能好好享受这酒中的快乐!”
宇文宪迟疑地接过她递来的杯子,仰脖一饮而尽,又看向她:“你若是只为灌醉我,恐怕…”
尘落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酒量不及你,也没想灌醉你,你不必多虑。我只是心烦找人陪我喝,你不愿意,我自己喝便是。”
说完,她又拿起自己盛满酒的杯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轻巧地挪到嘴边给自己灌下,又开始一杯杯的喝起来。
宇文宪眸色一暗,抬手去拿桌上的酒壶,不想她继续这样下去。
尘落明白他的目的,把着酒壶不放,抬手胡乱挥着他,还不忘给自己继续灌着。
她渐渐觉得酒劲上来,头开始犯晕。
几次下来,宇文宪才终于抢下酒壶。
他掂掂手中几乎空了的壶,又看看她,叹了口气:“真不像你!”
“连你都这么说…看来我真的变得很糟糕。难怪他都厌恶了我…”尘落疲惫地支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眼神迷离地望着杯中残余的青黄色液体,吟道,“‘三春竹叶酒,一曲昆鸡弦’这句子好像是你们周国的文人写的?这酒我第一次喝?果然味道好。难怪能有如此闲适的句子去歌颂。小二,再来一壶!你要不要也来点?”
“好了,别喝了,而且你这句也不应景。”宇文宪见她已有醉意,上前轻声道。
“兰羞荐俎,竹酒澄芳…”尘落指着桌上的空盘,“那再点点菜,应下景,不过这个钱你出,不算我欠你的好不?我还想再喝点…”
宇文宪又是一声轻叹:“知道你有文采,我是粗人,没皇兄懂得多…不过你不擅饮酒还喝这么多,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你就不怕晕了以后我做什么?”
尘落傻笑起来,看着眼前晃动的“几个”人影,眼神越来越迷离:“你不会…虽然不怎么喜欢你,但是你这个人还挺好的,我知道你不会趁人之危…要不当年在战场我早就被你占了便宜!…而且你这么尽忠的人,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你这话说得哪里像个女孩子?不过第一次见你你就不像,我还真是难得被你夸一次…”
“你刚说给我找个地方栖身,不送我回去是不是真的?”尘落揉着有些痛的头,渐渐趴倒在桌上,“那就这么定吧,有劳齐国公…”
“就是她!”一个人的声音打破了屋中的气氛,宇文宪回首望去,看着一个人带着一些士兵走了进来。
士兵见了他,忙行礼道:“齐国公!”
尘落勉强抬起沉重的头,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认出是她去的第一间当铺的掌柜…
他来干什么?怎么带了兵?她今日好像确实不是一般的倒霉?
她想起身,却觉得浑身没劲,又软了下去。
宇文宪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好好坐下,又抬手让士兵们起来,问道:“你们这是?”
“禀齐国公,是他报了官,说是有个姑娘偷了价值连城的玉笛…”士兵将事情一一告知了宇文宪。
宇文宪看向那人,又看向趴在桌上的人儿。
这丫头还真是能惹事,出宫时间不长惹了这么多麻烦。
他吩咐士兵们先退下,只留下掌柜和统领两人。
“你说她偷了东西?你怎么知道是偷的?”
掌柜紧张地低着头,小心斟酌道:“回…齐国公殿下,这姑娘来当铺的时候,行头怪异,又拿出如此值钱的玉笛,实在奇怪。而且据小人观察,那玉笛所用的玉乃西域所产,在我周国也只有两个地方可能有…”
宇文宪心中明了,抬手打断了他:“你小心谨慎是好事,不过此事只是误会,那玉笛绝非她偷盗的东西,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不要再去声张,否则…”
掌柜感觉到宇文宪锐利的目光,忙应了句诺。
宇文宪又掏出几两银子递给他:“这是感谢你举报的赏赐,不过记住我的话!”
掌柜忙谢恩离开。
宇文宪又吩咐了几句侍卫的统领,让他将此事的消息封锁,若是他再听到与今夜有关的传闻,定按军法处置。
因为平日里他在军中的威望,侍卫统领并未多问,恭敬地领了他的命令,准备离开。
“等下。”宇文宪叫住他。
统领停住脚步,又回身问他有何吩咐。
宇文宪余光看了眼身后的人,淡淡道:“去找辆马车来…”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办,男二这模式,宪哥哥果然越来越让人喜欢了。。。我不是故意黑邕哥的。。。但是男二的效应总是这样明显。。。
第34章 重归深宫
简介:重失自由守深宫,敷衍来使言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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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统领找来了马车。
宇文宪淡淡瞥了一眼趴在桌上已经睡去的人。迟疑片刻,上前打横抱起她,将她放进车里,又亲自驾车向宫中行去…
回头看向沉重压下的幔帐,他仿佛看到她在里面轻皱秀眉的模样。
“对不起”…
他轻声道,他知道也许她醒了会恨他,会说他不讲信用。
可是她是皇兄的夫人,又生性单纯,大大咧咧。
一个女子深夜在街上乱晃,虽说带着功夫,但是毕竟身份在那里,她也不知道遮面避个世,或者扮个男装掩人耳目…
如今惹出这么多麻烦,要是再继续流落民间,早晚会让人知道身份。
而且他的侄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他不肯干休,今晚的事情被传出去,终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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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坐在麟趾殿中,看着眼前的信和破碎的面具,不自觉地攒紧拳头。
她说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他何时有过两意?!
她竟然会留信逃走?!竟然会毁了面具?!她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把他当成了什么?
若是明晨传出她失踪的消息,那周国的颜面何在?!他的颜面何在?!
还好舞依发现的及时,他已经令神举将这个消息封锁,又让长孙览带着亲信去找,只希望堂兄的人不要发现才好。
“陛下,齐国公有要事求见。”宇文神举匆匆进来禀报道。
宇文邕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