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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依殿下之言。”独孤永业大笑应下。
尘落转头望向城外的方向:“但大人也该知道我们只是虚张声势,决不能战。”
“这个自然。”独孤永业见她神色复杂,没有多说什么。
她看着无边的黑暗,心里淡淡道。
邕哥哥,对不起,落儿只是想保住洛阳,保住金墉…
棋盘上我虽未赢过你,但你的章法我却铭记在心。
你的象戏之术在于御人,但任何时候你从不介意被多吃一子,因为你在乎的,只是为了保全唯一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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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主营中刚刚接到齐军连夜建造马槽的消息。
宇文邕疑其有诈,正召集诸军商讨此事,却听营外鼓声大振,紧接着便有侍卫进来禀报说有齐军前来袭营,远处尘土飞扬,难辨敌军数量。
营中之人顿时一惊,立刻有人请陛下暂时退守,以避其锋芒,却也有人认为或许是齐军的诡计。
宇文邕微眯了眼睛,心里不知所想。
“报!”又一个侍卫冲了进来,“陛下,南营突然着了火,远处也扬起大片尘土,恐怕是齐军绕到了那边突袭我军。”
宇文邕手下一紧。
屋中诸人更是一慌。
“陛下,如今齐王和申公他们的大军还在河桥,齐军情况不明,不意开战,请陛下退守河阴,以大局为重!”刘休征跪地请求道。
“请陛下退守河阴。”其余诸军也纷纷跪了下来。
宇文邕已经平静下来,他道:“传令下去,连夜拔营,退守河阴!”
诸人闻言,松了口气。
很快,周军在防守中已经收拾好一切,一路小心谨慎地向河阴退去。
宇文邕骑在马上,望着不远处的金墉城,攒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紧。
尘落一身白衣,静静立在城楼之上。
夏日的暖风吹起她的青丝,吹起她的衣角,却让她觉得有丝丝寒冷深入了骨髓。
她知道,远处的黑暗中,正有队伍在远去,而那里有她的丈夫。
他是不是正在看着她…正在恨他…
突然,远处亮起了火光,她微微怔愣地望着远处,却见邙山之上,突然竖起了无数火把和旗帜,将一切照得宛如白昼。
她面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城下跑。
“殿下留步。”秦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独孤大人请殿下早些回去休息,之后的事情他会处理的。”
“让开。”尘落想往前走。
秦爱的金锏又一次拦住了她。
“殿下说过的吧,绝不会做对齐国不利之事?”
尘落眼神一寒,扫过他:“没错,可我记得独孤将军很清楚现在我们不利于出战。”
“独孤将军并未打算与周军正面冲突,只是在山谷间设了埋伏,让周军在撤退时更加坚信我军援兵已至罢了,殿下熟读兵法,该知道战场之上决不能犹豫,乘势之事也不可失了先机。您在担心什么?害怕周主被我军围困吗?还是您的回来便是周主事先的安排?”
尘落轻笑一声,手捂着心口:“秦大哥,我的心日月可鉴,若是有二,周军现在为何要撤退?你和独孤将军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我吧?否则为何现在的景象与我们事先所说不同,而现在,你又会出现在我面前?独孤大人真是好计策!连我一起骗了!我不会允许别人伤害我丈夫!”
秦爱被她言中,脸色一暗,拱手道:“殿下恕罪,我等也是奉了广宁王之令…”
“二哥?”尘落不敢置信道。
“正是,殿下回到洛阳前,属下就已经通知了广宁王,他只是令属下们保护好殿下,战事请独孤将军一人决定,让殿下不要参战,尽快去晋阳找他。”
身后传来喊杀之声。
尘落心里一痛,后退了两步,转身扶住城墙。
远处的火光在她的眼中疯狂地跳跃着…
二哥,你想保护我还是也在怀疑我?
邕哥哥,是落儿的错,是落儿太自以为是了…你千万不要有事…
“殿下,属下送您回去休息吧…”秦爱见她一直望着远处,又一次开口道。
“二哥他只说让我不要参战,没有说过不许我观战吧…”尘落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
秦爱不再多说,默默立在她身后,直到远处的喊杀声淡去…
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他再次上前唤了她:“殿下,一夜了,回去吧。”
尘落转过身来,从他身侧越过,摇摇晃晃地向城墙下走去。
刚一下城楼,城门便微微敞开,一个将士骑马冲进城来,见到秦爱便下马跪地道:“大人,周军中了我军埋伏,主力人马受到损伤,已经退去,独孤将军担心周军救援赶来,正在返城,请大人及时接应,守好城池。”
秦爱点了点头,又望向立在那里的女人,正要开口,她却已经开了口:“秦大哥,替我告诉二哥,此刻,我真的难以安心地呆在晋阳,请他原谅我…”
说完她的眼神骤厉,突然纵身跳上马,调转马头便向城外冲去。
秦爱一惊,来不及令人关上城门,便见她一骑飞奔出城,他忙安排好守卫,又派人去迎独孤永业,这才带了几个人去追。
尘落拼命抽打着马,奔跑在雾蒙蒙的清晨里。
她不知道自己怎会这么着急…
为了那句主力人马受到损伤吗?
按理说周军若只是遭了埋伏,六万之重也难动其根本…
可这种有些窒息的感觉…
为何她的心莫名慌张…
她至少要确定他没事!
身后的马蹄声哒哒,她回头望了一眼,向反方向冲去。
秦爱不意她会如此,忙拉停了马,又去追她。
尘落绕到了城南,又一路下行,很快便行到洛水岸边。
见岸边停着一只小舟,船夫刚刚上岸。
她丢下马便跳上了船,毫不犹豫地将绳子砍断。
小舟没了阻碍,迅速顺着水流而下。
船夫刚反应过来,秦爱等人也追了上来。
他们想要抛绳子拉船却又被她斩断。
周围再无船只,他们只得看着她渐渐随水而去。
船速很快,尘落见洛口将至,用竹竿撑住河中的石头,跳上岸。
一直等到天黑,她才小心地潜入了周军的大营。
趁着夜色,她打晕了一个侍卫,换上他的衣服,直向主营而去。
主营之中,宇文宪捂着心口,眼角有些微跳。
以往出兵的时候,他也有过这种心惊之感,那时往往都是母亲的旧疾复发,可今日这感觉却尤为强烈…
“殿下,陛下那里传来的密信。”帐外传来柳带韦的禀报声。
宇文宪起身撩开了帘帐,将来人迎了进来,他看完信件,迅速将字条丢进了火里,面上忧色更甚。
柳带韦见了,问道:“殿下何故忧虑?”
“孝孙,去安排一下,找几个心腹之人,明日一早我要去河阴见皇兄。”宇文宪神色严肃。
柳带韦也不敢耽搁,正要领命出去,宇文宪又开了口。
“再派一个人回京看看太妃…”
柳带韦应了句诺,便退了出去。
尘落在帐外观察着,见里面出来了人,但宇文宪始终没有出来,心里的焦急更甚。
她随手捡起两颗石子,朝着大营左边的草丛扔了过去。
守卫的两个士兵立刻警惕起来,站在右边的那人对站在左边的使了个眼色,左边的迟疑了下,还是朝着那边走去。
尘落见了迅速藏到帐子左侧,又将另一颗石子扔向右边的草丛。
右边的士兵闻声望去。
趁着空荡,她快速闪入了帐内。
大帐中灯火微弱,宇文宪正坐在案前,专心写着什么。
听到响动,他起初以为是柳带韦回来,可是感觉到那人脚步很轻,身上的味道也有不同,他下意识按住手边的剑。
说时迟那时快,他手起触刀,便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尘落因为他突如其来地动作来不及反应,已经成了俎上之肉…
她皱了皱眉,将头盔摘了下来。
宇文宪一楞,忙收了刀:“你…你怎么在这?皇兄一直在找你…你都去哪儿了?…”
“我…我先前一直都在周军里,后来因为发生一些事,我去了洛阳…”
“你去了洛阳?”宇文宪眼中神色复杂…
刚刚刘休征传来的消息,说围攻洛阳时闻听齐军援兵将至,皇兄下令撤退,却不想在途中遭到伏击,被□□所伤,还摔下了马…皇兄陷入昏迷前口诏他前去稳定军心,隐瞒他受伤的消息…
她这个时候出现,来意恐怕不言自明。
“你来找我是因为皇兄?”
尘落点点头:“他怎么样?”
“皇兄受伤了。”宇文宪没有隐瞒,“听说是在从洛阳撤退的时候中箭落马…”
尘落的心一紧,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有慌张和自责:“那现在怎么样了?军医怎么说?”
宇文宪感觉到她手的轻颤,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
尘落咬着下唇…
她从未想过会变成这样,她在担忧齐国的时候却眼睁睁看着他遇到危险,害他遇到危险…
“你在洛阳?那你…”宇文宪还是迟疑地问出了口。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真的没想到…”
宇文宪看她失神的样子,想要责怪的话竟一时咽了回去:“事已至此,你再自责也没用。”
他的话一针见血,尘落只觉得鼻子一酸,忍了很久的委屈毫不掩饰地倾泻出来。
宇文宪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帕子:“好了,别哭了,你这样,让我想怪你都没法怪…你既然会来找我,说明你还是很在乎皇兄。我明日一早会去河阴,你若愿意,我带你同去。”
尘落渐渐止了哭泣:“我为了逃走对他下了药,这一次又害他受了伤…哪里还有勇气去见他,他一定恨死我了…”
“所以你这次想要逃避吗?”宇文宪望着她。
屋里一片静谧,不知过了多久,尘落才开了口:“我想见他,可我不希望他看到我,你能帮我吗?…”
宇文宪见她眼神坚定,颔首道:“我帮你来安排吧…我会想办法再送你离开…”
尘落感激地笑了:“谢谢你,宇文宪…”
宇文宪嘴角一牵,转过了身。
我只是不想你看到这场战争的结局,不想你难过…
我是皇兄的刀,会为他平定天下,却也会刺伤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先给大家拜个晚年~顺便献上更新一弹~
春节的时候去富平探访了下元宝炬和宇文泰的墓地…感触颇多…另外发现了邕哥墓地的新公交,下次有机会要再去一趟~
第84章 深入虎穴
简介:高氏女易容看夫,周君主罗网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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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阴大营中,尘落脸上带着宇文宪帮她找来的面具,样貌已经大变,不用担心被什么人认出身份…
她焦急地在帐外等候,眼神时不时扫过不远处的主帐…
他们刚到大营的时候,刘休征出来迎接,又道陛下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只单独召齐王入内议事…
她心下明白这是为了稳定军心,避人耳目的说辞,也知道此刻宇文宪若是明目张胆地带着她进去多有不妥…
可宇文宪进去快一个时辰却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她怎会不着急?…
想到宇文宪进去前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还吩咐她先去吃些东西,为他铺好营帐,等他回去…
她只得按捺着忧虑,在宇文宪的营帐内外徘徊,心里一遍遍乞求着那心念之人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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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之中,姚僧垣用银针封住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