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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的兄长阮松特意带着女儿来秦府所为何事?还不是为了若瑜的亲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姬湘湘摆明着抢人来的,临走还要被秦家轻慢:还的礼还算过得去,都是些布料笔墨面子货。但里面居然有匹素绢,也不知是猴年马月的存货,颜色泛黄,手感全无应有的柔软细滑!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若瑜的母亲一见这匹素绢,当即气得面孔通红!对丈夫冷笑道:“你算看清了吧?秦家哪象是真心想跟咱们结亲的样子?连你亲妹子都不将咱们当回事!”
阮松自是面色铁青!
还是为妹妹说了句:“大约是下人弄差了——”
“弄差?”妻子哈的声冷笑,“就你妹子的本事,会弄差这种事?”她拉起若瑜的手就往外走,“我可不会让女儿在她手上吃苦受罪!”
“娘!”若瑜扯着母亲的衣袖,抬眸微笑道,“表哥来了!”
得到丫鬟送来的消息,秦简立即赶来弥补一二。满腹的话还没开口,先看到了那匹闯下大祸的素绢,登时忧虑尽去,笑容止不住的漫上眉眼。
若瑜急了,嗔他一眼:你还笑?
阮松更怒:“阿简?!”
“舅舅息怒!容阿简解释!”秦简捧起匹素绢,笑道,“舅舅,这匹素绢,是南京松竹斋的熟绢啊!”
阮松的怒容还没消尽,身子已经弹了起来:“你说什么?松竹斋的熟绢?!你莫骗我?!”说着,一把抢过素绢,抱怀里宝贝似的不肯再放手!
“阿简哪敢骗您?”他笑着做揖,“您也知道,松竹斋与我家有着兰雪茶的生意。他家的老板与我是无话不讲的好友。一月一匹熟绢是他家的规矩,绝无余货。这匹熟绢是他特意给我家制的年礼。母亲竟全送了您,也没跟我说一声——那个,舅舅,咱们商量一下,留半匹给我如何——”
阮松大叫:“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的道理?若瑜,夫人,咱们快走!”挟着熟绢,跑得贼快!
若瑜忍笑,向阿简做了个敬服的俏皮眼色,带着母亲脚步轻快得飞起!
她娘茫然不解,低声问她:“那什么松竹斋的熟绢——真那般了得?”
若瑜低声道:“南京城我不太清楚,苏州城里,他家半尺一幅的绢本,都炒到二十两银子了!”
阮家大夫人目瞪口呆,暗暗一算,那这匹布不得四百多两银子?!这份礼可真不轻!登时心平气和,忍不住笑了起来。阮家也是书香世家,何尝真看中那些珠宝钱财和还礼?不过都是面子上的事儿!他们最喜欢的还是风雅之物,阿简的这些绢本,可不是送到夫君心坎上了?
至于阮氏之所以这般得罪娘家,无非也是恼了他们不顾自己的处境,硬要将若瑜嫁给阿简,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才塞了那匹素绢进去!若是事后丈夫问起,她也早想好了对策:什么?那匹素绢竟这般不堪?那可是松竹斋的练白棠让阿简随行带回来的年礼!
她一见白棠的年礼便笑得娇躯轻颤:就算是得名师真传,毕竟才发家,许多事儿都办不利索!
一匹素绢,三张围炉,还有些诗笺。她不屑一顾的将白棠的年礼单子扔到边上。今日有了机会,便命人将那匹素绢充作兄长的还礼。说实话,她还真希望他们在秦家闹一场!只要他们敢闹,按秦家人的脾气,两家亲事就再无希望!事后她再与娘家慢慢弥补关系就是。她爹娘,总是最疼她的!
不想吴嬷嬷收到消息,兄长非但没生气,还兴奋不已的抱着那匹素绢逃也似的溜了!没错,是溜,生怕被人追上,溜得飞快!
阮氏瞪圆眼:她兄长吃错药了吧?!她大嫂也眼瘸啦?
没等她反应过来,秦南星急匆匆的冲进屋,忙不迭的连声叫问:“练白棠的年礼呢?练白棠的年礼呢?”
阮氏目瞪口呆:“他——他的年礼,在库房里堆着呢。”心知必有古怪,忙问,“夫君,出了何事?”
秦南星挥去她的手,恼道:“你怎不告诉我,练白棠也送了年礼给咱们?”
阮氏抽了抽嘴角,陪笑道:“是我存心没提这事。”吴嬷嬷已经翻了他家的年礼单子出来,阮氏递给丈夫,“夫君看看。他家送的都是些什么!”
南星几乎是夺过礼单,张大了眼,直跺脚:“一匹素绢,果然有一匹素绢!”
阮氏惊骇不已:“这素绢——怎么了?!”
“那可是松竹斋的熟绢啊!”南星扼腕痛惜,“他家的熟绢,能存上百年!皇帝金口赞过的宝贝,宫里画师都抢着用!买都买不到,竟然让你全送给大舅了?!”
阮氏一屁股坐凳子上,面无人色!心底又惊又怒又羞又恨:练白棠,让你多事!难怪兄长非但没恼还溜得飞快!她这是——弄巧成拙了啊!
第135章 探望
秦南星虽痛失熟绢,但也不忍太过责怪妻子,只是越发觉得妻子近年来有些糊涂了:练白棠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送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给自家?还是妻子心存轻视,才犯下这等大错!
“三只围炉,诗笺《名画风流》十组。”秦南星遂又大喜,围炉是什么他不知晓,但练白棠以诗笺成名,这套《名画风流》的诗笺必然不俗!“其余的东西可还在?没送人吧?”
阮氏呆滞的点头:在,还在!
秦南星拔腿就往库房跑:得,大不了他用诗笺和围炉与大舅换半匹素绢吧!
阮氏再瞧不着丈夫的身影,手臂一挥,刷的声掀翻了桌上的花瓶与茶具,咣咣当当,茶水淋漓。
“练白棠——”她咬牙切齿的捶着桌子,“那就是个祸害,祸害!”
先是破了香樟之毒,现在又不知不觉的害她在夫君面前出丑!她嫁到秦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 栽那么大跟头!
吴嬷嬷命人收拾了碎片,在她身边低声道:“夫人,练白棠声势已起。如果不能遏制他,今后他必是少爷的左臂右膀!”
阮氏恨恨不休,眼眶通红:“休想!”她焦虑不安拧了番帕子,忽的想起一事,“我可是打听过,听说他之前喜欢男人,有断袖之癖?”
吴嬷嬷蹙眉:“并无实据!”
阮氏笑得如娇花般,眼底毒液四射:“那就坐实了他!”
吴嬷嬷微惊:“奴婢明白了!”
秦简虽不曾亲眼见到阮氏羞恼加交的模样,但也猜得出她心中所恨。不掩担忧的道:“只怕她这时已经恨毒了你!又忧虑你将来碍了她的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必定会对你下手!”
白棠眉尖轻蹙:想要对付他?阮氏拿得出手的,无非也就是些内宅阴私的本事!
秦简起身望着院里忙碌来回的人,笑道:“我来时便发觉,你家多了不少人口。是该买些下人伺候了。可还靠得住?”
“徐三帮我寻的人。一家子五口,都卖了十年活契。”白棠笑着抿了口茶,“甚是得力!”
秦简楞了楞,喃喃道:“徐三竟这般细心……那便让他好人做到底,帮你寻几个靠得住的武师!”
恰巧全宏从隔壁院出来,英姿挺拔。白棠指了指他道:“全管事的小儿子,全宏。曾经的游侠一枚,武艺高强。曾在婉娘出事时伸手相助!”
秦简一回南京便听说了婉娘的事,点头道:“陈麟的处置已经下来了。百姓轰然叫好呢!”
白棠嘴角轻扯:李重渊还未放弃陈麟!便宜他了!
“但是婉娘真实的身份,你可曾问清楚?”秦简玩笑道,“不会真是狐仙吧?”
“我心里有数。”白棠撇开这个话题,与他杯中斟满茶,“令姐的茶楼何时开张?”
秦简笑道:“茶楼整修已毕。请的厨师都已到位。清明之后便可开张。这段日子要辛苦白兰教授厨艺了。”想了想又道,“我与阿姐商量了番。开张前想做些推广,你主意多,替咱们想个别致的法子?”
“应当的。”白棠脑海里搜刮了前世各种开业促销,灵机一动,笑了起来,“我倒有个现成的法子!即赚钱,又能一炮打响茶楼的名气!”
秦简喜问:“什么法子?”
白棠笑嘻嘻:“徐三的生辰快到了!”
啊嚏、啊嚏!
连打两个喷嚏的徐三从故纸堆中抬起头,拧了拧鼻子。最近念叨他的人太多了些!
《大明律》共分30卷,篇目有名例一卷、吏律二卷、户律七卷、礼律二卷、兵律五卷、刑律十一卷、工律二卷。古来法典,无不是细琐繁杂,枯燥无味。
徐三凭着一股子冲劲啃了三十来天,如今已经到了极限,只觉头昏脑胀,胸口闷得难过!忍不住就要跳起来挥鞭子抽一顿这些生硬无趣可恶至极的破书!
元曲兴冲冲的跑来禀报:“三爷,练公子来看您了!”
徐三啊了声,一肚子的气立时压了回去。明明惊喜难耐却绷着脸道:“亏他还记得我!”
三大国公府都派人来看过他的热闹,白棠却姗姗来迟,哼!
白棠见到裘安时,笑容微滞。满心的戏弄之情登去,嗔怪道:“用功是好事,但读书也要劳逸结合,瞧瞧你的眼睛,又红又肿!”那般漂亮的桃花眼,都变成核桃眼了!白棠此等好色之徒怎么能忍?
徐三心里有一万只麻雀在上下扑腾,只会傻笑:“没事,没事!”
元曲与宋酒相视撇嘴:嘴硬!练公子再不来,您今天就要炸球!
白棠皱眉叫元曲取了几块干净的小毛巾来,泡了桌上冷却的茶水,逼着徐三坐在椅子上仰头闭眼,用醮了冷茶的毛巾帮他敷眼按摩。
徐三口是心非的道:“让元曲他们帮我敷就是了。何劳你亲自动手?”白棠的手指并不十分温软,指尖还带着点粗砺,手法熟练轻重适中,缓解了他眼睛的酸痛,也神奇般的平复了他了狂燥的心情。
白棠一边替他按摩眼睛,一边道:“你这样死磕《大明律》,收效如何?”
徐三闷声叹息:“谁TMD编的书!太难背了!”
白棠忍笑:“就算你死记硬背,到时候陛下若拿实例考你,你答得出?”
徐三在白棠的按摩下舒服得不行,迷迷糊糊的问:“那——那该怎么办?”
“《大明律》承《元典章》而来。按六部职责立法。你可请魏国公寻各部的侍郎,每日帮你讲解律法。还有个好处,他们可拿本部的案例与你分析。”
徐三脑子登时清醒了些:“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但如此一来,我家可欠了六部大情了!今后我当了御史,找六部的麻烦有些不太方便啊!”
御史——白棠手一顿。徐三的志向竟然是大明朝的御史么?!
徐三敏感的察觉到他的迟疑:“怎么,你也觉得荒唐?”
“怎会?只是没想到你的志向竟这般高远!”白棠换了块热毛巾替他疏通眼部脉洛,语带钦佩的道,“本朝的御史由陛下钦点,极不容易。”
“我就不信我通不过陛下的考核!”徐三冷哼,“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反正我年纪还小,还怕考不上?”
完了完了!白棠心底默默的为当朝的文武百官点了排蜡烛致哀!
是谁提醒徐三御史这项极有前途的工作的?
就凭徐三的身份背景,加上朱棣的偏宠,天不怕地不怕,到时候指谁骂谁都不带思前顾后的!一想到朝堂被徐三搞得鸡飞狗跳、百官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情形,白棠忍不住莞尔一笑,心里期待万分。
“你怕欠六部的情,那就让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