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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一上来就抱着婉娘痛哭,一口一个心肝,一句连一句的跟娘回家,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弄得松竹斋倒象是拐了女儿的恶人般,引来无数围观。
“练公子说得有理。”刘氏鼻尖一红,竟似又要哭的样子。“只是我实在不忍与女儿分开,也不忍心她再受这苦,哪怕要赔银子,您开个价!只求您体谅体谅咱们。给我们一条生路。”
苏氏恼得眉毛坚了起来:TMD!何妙莲那年轻漂亮小白花的样子她看着都恶心呢,这老太婆年纪一把了,装什么老白花!她性子一上来,开启毒蛇模式:“哟,说得婉娘不回去,你们就死路一条似的。是你那儿子中了举成了亲,还要姐姐养活?还是你儿子不肯孝敬你了?所以你才抓着婉娘最后一根稻草不放?唉哟喂,这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不是!没有的事儿,你别胡说八道!”刘氏急起来,她可不能任由苏氏坏她儿子的名声!“我儿子孝顺着哪!”
“行了。”白棠看够了刘氏的戏码,无聊透顶。“要不要离开松竹斋不是你说了算。全看婉娘自己的打算。”他含笑对婉娘温言道:“婉娘,你若要离开,我不为难你——”
婉娘后退一步,紧定的摇头。不走,她绝不走。
刘氏沉了脸,又苦笑道:“婉娘,你一向懂事的。一定还在气我和麟儿没带你去新宅。可我们当时就说了,等安定下来就来接你呀。你看,我这不是来了么?况且,麟儿和你感情最好,你舍得弃了他不顾?”
婉娘面色微变,但依旧摇头,目光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刘氏还要再说什么,苏氏已忍不住道:“老夫人。说难听点,婉娘是嫁出去的女儿,已经是别家的人了。您虽然是她母亲,但也不能强行逼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哪。再说了,婉娘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又没做对不起陈家和夫家的事,更不会连累你和你的举人儿子。您是为了什么,硬要带婉娘离开咱松竹斋?”她一拍手,“我知道了,别是有人看中了婉娘的本事,想从咱家挖人吧?!”
刘氏的慌乱显而易见:“不是,不是——”
白棠冷笑道:“婉娘现在是我松竹斋的人。想从我家挖人,有胆的尽管放马过来!”
第86章 陈老夫人
练家老宅。
练老爷子的后院里,堆满了各色零散木料,散发着幽幽的木香味。
老人家早晨溜了鸟,回到院里,才想雕块木头练练手,就听平江来报:“祖父,白棠来了。”
放下刻刀,练老爷子笑道:“啧,还是来了!”
平江微觉诧异:祖父知道白棠会来?
“高家接了秦家《金刚经》的活计。但秦家公子又放出风声,书中的插画要全版彩雕。高家,可没那本事!”
平江递了帕子给祖父擦了手,疑惑的道:“这全彩的版画,咱们也办不好啊。”
练老爷子眼中全是期待:“白棠这不来了嘛!”
这个孙子近来风头无两。从落霞红竹笺到月饼模具,再到最近备受追捧的绢本,每次出手,一击必中。他若是没把握,才不会寻上门来!
前厅,练绍荣收了白棠送来的兰雪茶与几幅绢本的礼,笑容满面。
“这便是你制作的绢本?”他展开审视了一番,连声称赞,“的确是上好的熟绢啊!布织得细密结实,处理得更好!”白棠有出息,练绍荣比谁都高兴!弟弟那一房,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了,白瑾能够保持住现有家业不败,他便心满意足。今后他们随陛下迁都北京,能与大房相互扶持的,唯有白棠了!
练老爷子缓步而出,闻声笑道:“来,让我见识见识名动文人雅客,连陛下都夸赞的松竹斋绢本!”
白棠忙上前扶了祖父笑道:“祖父打趣孙儿么?”
练石轩瞅他一眼:“装!心里不定多得意呢!”
白棠灿然一笑:“那孙儿就多谢祖父夸奖!”
“皮猴!”练老爷子上手绢本,频频点头,“煮得干净,上头的用料配得更好。听说,你特意雇了个织娘专门为你家织素绢?”
“也是机缘巧合。婉娘织布的手艺之好,令人惊叹!”
“机缘巧合?你哪来这么好的运气!”练老爷子直摇头,脸上显然多了份艳羡之色。
他与高家老头儿,想要用上好的素绢,只能等着从宫里头江南制造局送来的布料高价收购。做成的绢本,还不及松竹斋来得典雅漂亮!
白棠有炼制熟绢的秘方,又遇上了能织出上等素绢的婉娘。两相成全,才有今日的成就。这都是个人的命,强求不来。
“行了,你今儿个来,想必是为了秦家《金刚经》的事吧?”
“祖父料事如神。”白棠踌躇道,“秦公子的确寻过孙儿。他有意将书中的插画交与练家刊印。只是孙儿觉得,这事若承办了,怕和高家反目成仇。”
“嗯!”练石轩意外的对绍荣道,“他能看清这点,没满口应下此事,是个有成见的!难怪能得陛下的赏赐呢!”
练绍荣亦笑道:“父亲说的是。只是——秦家公子要的全彩版画,咱们和高家,都没把握啊。”
练老爷子瞪他一眼:“你不行,高家不行。不代表白棠不行哪!”
练绍荣蓦地惊起:“什么?白、白棠他——”
白棠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是有法子印出完美的全彩版画。但是,就此和高家对上,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高家在雕版界的地位,暂时不可撼动。若因此事与他家结仇,的确太不划算。
练绍荣呆若木鸡,恍过神正激动难耐,就听父亲在耳畔道:“高家大费周章,用了多少人脉关系才请来几位法师,又撒了多少银子才能在栖霞寺开道场。”练老爷子看得透彻,“人是他们请的,经义是他们载录的,钱也是他们花的,我们凭空伸手摘桃子,不地道。”
白棠深以为然:“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就此放过,孙子又实在觉得可惜。”
练老爷子手中磨梭着绢本,静了片刻,拖长声音道:“你真要接这活计,也不是没有法子。”
白棠恭敬道:“请祖父指点。”
“上回茶会,秦公子不是说,要请大师给此书作叙么?”练老爷子瞧似漫不经心,“你若能请到一位震得住高怀德的人物为此书作叙,再接手这活计,任谁也无话可讲。”
白棠恍然,却沉默不语。
平江忍不住蹙眉道:“高家请来的已经是佛门中最有名望几位大师,想要胜过他们——只有当今的国师了!”
练绍荣也觉为难。国师,那是能随便出手的么?
练老爷子抬眉窥看白棠为难沉思的神情,笑道:“你再想想法子!”说毕,一手抱着绢本一手搂着茶叶罐,乐颠颠的开溜。练绍荣瞧着父亲的背影,实在没好意思说,白棠备了两份礼呢,自个儿那一份怎么您也顺走了?
白棠离了老宅。马车上,他眼睑半垂,神情难测。
国师,姚广孝。如果可以,他绝不愿和他打交道。
当初朝堂对质,他曾偷偷打量过皇帝、太子、汉王的模样。但唯独对国师,尤其敬畏,只记得他年纪已长,白眉白须。一双沉暮的老眼偶尔发出的精亮之光,如若虎目,凶冷得令他心头惊颤。
白棠不怎么喜欢探索明摆着危险的人物和陌生的领域。何况,对国师来说,就算自己出手,也没把握拿得下呀!
祖父太看得起他了。
快到家时,车夫转头对他道:“东家,咱家门口怎么这么热闹?”
白棠掀了帘子,还真见到不少人围在松竹斋外,脸上俱写满了:看戏。看好戏!不看白不看!
“别是何妙莲又来寻麻烦?”白棠皱眉。不该啊!
他刚跳下车,众人呼拉让开一条道。
“白棠回来咯,白棠回来咯!”有人兴奋的叫唤起来。
白棠面孔一黑: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
他踏进松竹斋内,只见全管事、苏氏、白兰俱在,神情尴尬中难掩愤怒。倒是平时鲜少出门的婉娘,被一名衣着精贵的老婆子拉着手,一口一个女儿,叫得殷勤热切。
“东家!”全管事迅速赶到他身边轻声道,“刘氏那老婆子,硬要接婉娘离开。”
白棠哦了一声,心中立即有了成算。朗声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陈老夫人亲临小店!全管事,你怎可怠慢老夫人?请坐了没?奉茶了没?惹了陈老夫人不快,咱们小户人家,可担不起陈举人问罪!”
第87章 添妆礼
刘氏的身份可不一样了。她如今是举人的老娘,官家千金的婆婆!出门前她儿子再三叮嘱,千万别把老家那套撒泼无赖的行径用上,丢人现眼的最后只能是自己和亲家。所以,刘氏被一肚子不能蹦出去的脏话憋得内伤。
传消息给自个儿的屠大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和练白棠在一块儿的,是京城有名的煞星!得罪了那位爷,儿子可别想有前程了!
刘氏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目光阴冷的看着婉娘,不料婉娘一抬头,眸光似箭的射向自己,直看得她才泛起的怨毒灰飞烟灭,反而生出几分胆颤。
婉娘不肯走,练家不放人。她也没辙,只好起身道:“婉娘既然执意不肯归家,那我就暂时将女儿托付给你们了。练公子,苏夫人。有劳你们费心了。”
婉娘也不送她,只冷冷的警告般的瞥了她一眼。
刘氏自讨没趣,灰溜溜的离了松竹斋。
苏氏朝她远去的背影狠狠的啐了口: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更心疼婉娘:多好的孩子,遇上那样的家人!唉,和自家白棠一样命苦!
婉娘默默退回院内,坐在阳光明亮的窗下,取了丝线穿经梭纬开新布。
白棠坐在她身边,原本有心要安慰她几句,却发现她今日织出的布与往常不同。似乎更加厚实,纹路也细密了些。
白棠研究了半天,惊讶道:“双丝绢?”
婉娘停了机杼,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白棠搓着手一脸谄笑:“双丝绢好啊。双丝绢做出的熟绢品质更佳、更易存储!”
他笑容一顿,长眉微蹙,瞧着婉娘,口气中多了几分疑惑:“你是想告诉我,你有许多本事。让我不要轻易放你走?”
婉娘清亮的眼神坚定又有些惶恐。
白棠微笑道:“你可是和我签了足足一年的约。就算约满,我也有优先续约权。只要你不走,我就绝不放你走。”
婉娘欣喜极了,只是笑容牵动了半边脸的伤疤,看得白棠怜惜不已:若是没受伤,婉娘的容貌,不比白兰差呢。
“怎么受的伤?”白棠忍不住问,“多少年了?有让大夫好好看过么?”
婉娘的神情顿时一变,面如沉渊。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疤,眼底尽是森冷。她摇摇头,指了指纺织机示意自己还要干活,挥手让白棠离开。
白棠舔了下后槽牙:KAO,这是过河拆桥啊!
“我家的工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白棠眯着眼睛笑,“你现在还能得些清闲。等过了年,开了春。有你忙的!”
婉娘不解:何事?
“我要招人。再招两个织娘。你得帮我培训她们。”白棠的眼中尽是雄心壮志。“有了双丝绢,绢本的生意,可以慢慢做大了。”
白棠负手,左摇右摆的得意而去。婉娘捏紧了手指,掌背上青筋暴起。
可以吗?
东家的事业越做越大,她能撑得住么?她的秘密还能维持多久?
白棠得了双丝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