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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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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国师姚广孝。
  灰色的僧袍下笼罩着本朝第一的谋士。朱瞻圻和裘安一样,对这位貌不惊人的国师大人满是敬畏。在皇帝跟前他们还能持宠撒娇,在国师面前只有一个个夹起尾巴乖乖做人。
  徐三与白棠一样的震惊不解。
  国师竟然出现在朝堂和栖霞寺以外的地方!
  等等,白棠有点儿茫然的回想国师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徐三已经恍然大悟的用力拍了下白棠的背,大笑道:“原来你的师傅就是国师?你怎么不早说?!”
  朱瞻圻惊骇的失声叫道:“这不可能——国师您怎么会是许丹龄呢?!您怎么可能收练白棠做徒弟?!”
  姚广孝微笑问:“老纳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钟大人震惊后笑得极客气恭敬:“原来您就是练公子的师傅。难怪,难怪!这哪还需要证明啊?”
  姚广孝摇头道:“若无证据,怎能让世子殿下信服?”他广袖轻拂,“取笔墨来。”
  师爷忙将自己的笔墨奉上:“委屈国师大人了!”
  姚广孝道:“无事。”他执笔沾满墨汁,抬头瞧了眼犹自石化中的白棠,微微一笑,运气落笔。钟大人,朱瞻圻,裘安几人的目光炯炯的盯着纸面,一幅飞扬恣意,奔放热烈的毛体跃然纸上!与之前杜锦华拿出的书法如出一辙!
  徐三欢喜不尽的鼓掌道:“国师大人的字太帅了!”
  钟大人赞道:“国师大人的字体果然是独竖一帜,风格鲜明。让人一眼难忘!”
  之前已经默认这笔字体的主人就是许丹龄,故国师的字一展示,公堂上下无不发出惊呼声!
  “国师大人果然是白棠的师傅!”
  “我就说嘛,白棠怎么会是妖孽!”
  “峰回路转啊!”高怀德捏着胡子摇头晃脑,对练石轩妒忌羡慕的道,“你可放心了吧?那可是国师大人哪!”
  练石轩嘿嘿直笑!有国师大人护航,白棠无忧!
  雪枫即惊且喜,原来白棠还留了这一手!
  如果是哪个不知名的隐士跳出来自认许丹龄,别说世子,就是他们也要怀疑下真假。但是国师——谁不知国师的本事?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地位崇高。陛下视他是心腹不如说是挚友!
  世子的脸已经黑黄黑黄。他用尽心机使人从国师那边临摹下了白棠的春联,又使计哄了段鹤林兴致勃勃的揣摩研究,写下一卷书贴后如获至宝,为防意外,他又除去了段鹤林——谁知一番算计全落了空!想到自己的表演落在国师的眼里直如拙劣的跳梁小丑,一时羞恼得无地自容!
  不管国师是否真是许丹龄,他既然出面认了,朱瞻圻也只能捏着鼻子吞下这哑巴亏!
  他干笑了两声:“白棠,你的师傅竟然是国师,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为何要苦苦隐瞒?害得我们误会一场!”
  白棠万没想到,国师竟会出面替他瞒天过海!他心中正惊疑不定呢,瞧着姚广孝一声不敢吭。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国师这样帮他,目的何在?
  姚广孝微笑道:“不怪白棠。是我隐瞒了身份,又叮嘱他不要泄露我的行踪。每次见面授课,也有人安排清场。所以白棠的确不知我的来历。至于我为何要收他为徒——”国师明亮的眼中有欣赏之色。“我初见他时,他就是一块未加琢磨的璞玉。然天姿过人,只须稍加打磨就能现出光彩。我一时心痒,不忍他就此埋没,所以化名许丹龄收下了这个徒弟。之所以不用真实身份,一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有考较他心志的意图。今日见来,白棠,你做得好很。”
  白棠吐了口气。思来想去,自己身上也实在没有国师能算计的东西。他恭敬的跪拜行礼,朗声道:“白棠见过先生!”
  姚广孝伸手虚扶:“起来吧。”
  两人相视一笑,师徒关系,就此一拜而成。
  “原来如此。”钟大人笑容满面,真心实意的称赞,“国师好眼力!白棠好运气啊!”
  苏氏拉着女儿噗通声跪到姚广孝跟前:“您对白棠的再造之恩无以为报,从今日起,我就在家中为国师长点一盏长明灯!祝国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国师摇头道:“夫人客气了。”他目光如电般扫过人群,锁定了躲在角落的杜锦华,问:“钟大人。杜锦华该当何罪?”
  倒霉的杜锦华,双眼一抹黑,和他一起来的杜家人全部仓惶跪倒:“国师,恕罪啊,我们都是被段鹤林骗了啊!”
  国师淡淡的道:“钟大人,段鹤林虽已离世,但此案不能胡涂了断。真相如何,就交由你去查明吧。”
  钟兆阳自是同意,段明楼感激不尽:“多谢国师。”
  国师多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潘大人生了个好儿子。”
  明楼一怔,垂首不语。
  “世子殿下。”国师又对朱瞻圻道,“你还有何疑问否?”
  朱瞻圻死命压下翻涌沸腾的怨毒,强笑道:“不敢。”
  国师点点头,唤了声:“白棠。”
  白棠立即上前,跟在他身侧步出了应天府。
  徐三想了想,嬉皮笑脸的跟上去,也叫道:“师傅等等我。”
  姚广孝唇角微勾:“徐三公子叫我什么?”
  白棠恨不得挖个洞,哦不,附近就有条河,他直接跳河里算了。简直丢死人了!
  徐三笑嘻嘻的道:“您是白棠的师傅,我以后就象孝敬自己师傅那样孝敬您!”
  姚广孝被他那无赖又谄媚的模样惹得莞尔一笑。瞧了眼白棠,白眉轻皱。年轻人不知事,贪嗔痴妄执,五毒俱全。将来自有后悔反省之时,他懒得做眼前的恶人,随他们折腾去吧。陛下有句话说得不错,人不风流枉少年。
  钟大人宣布收押除段明楼之外的杜家人,立即公文一封传至杭州县令,安排调查事宜。
  雪枫离开时,孙志淳一把拉着他哀求道:“师兄,救我!”
  “救你?”雪枫失笑,扯开他的手,冷声道,“你方才只是叙述了遍当时的情形。并无说错什么,白棠不会记恨与你。”
  “不,不。”孙志淳几乎要哭出来,他明知道汉王世子要用妖孽之言置白棠于死地,却还是出来作了人证。他这等帮凶的行径,绝不是雪枫轻描淡写的叙述事实那般轻易就能糊弄过去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雪枫拂袖而去。当时在场那么多学生,为何偏只有他出现在公堂上?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覆水难收!


第215章 挑逗
  栖霞寺。
  姚广孝的禅房外,徐三百般无聊的半躺在栏杆上闭目小憩。脸上憋不住的笑。汉王父子这回可是机关算尽一场空!构陷白棠与建文帝有染,实属一箭三雕之计。若是让汉王弄成功了,魏国公府与东宫那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他眯着眼往禅房的木门看了会儿,国师来得恰是时候。
  白棠端坐于姚广孝之下,沏了茶双手奉上:“多谢国师援手相助。”
  姚广孝轻嗅茶香,隔着袅袅茶烟笑问:“知道我为何出手帮你?”
  白棠老实的道:“不知。”一边忍不住往他案上摆放着的,自己做的宝音盒瞄了一眼。
  姚广孝看在眼里,摇头道:“你的确是当世少有的天才。无论是你的彩版之术还宝音盒,都是足以名垂史册的工艺革新!但,这不足以让我亲自出手不惜得罪汉王力保你。”
  白棠拧眉,不甚服气的寻思,还有什么原因?
  姚广孝的面容淡漠,眼中却暗藏探究之意:“听闻你曾提醒过太孙,陛下远征归京时,请太子与礼部好好筹备恭迎陛下回宫之事。切莫有任何疏漏?”
  白棠蓦地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忍不住连骂了几句格娘老子!NND,自己一时好心提醒了番太孙。没想竟然让国师知道了——史上姚广孝本来就是太子的支持者嘛!完了,这回自己真要成妖孽了!
  “白棠。”姚广孝看着他面上表情精彩纷呈,暗暗好笑,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他正色问,“无论怎么看,这回接迎陛下入宫迟到的事,都是礼部的疏忽。并无半点阴谋的迹象。你在此之前特意提醒太孙,所为如何?”
  白棠垂着脑袋无法回答,只好反问国师:“您是怎么想的?”
  姚广孝拈着佛珠道:“世人道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实则我所学的不过是皮毛而已。世间能人异士众多,想来你师傅就是其中之一。这手推测预言的本事,你学到了几成?”
  白棠微微张大嘴:推测预言的本事——他不知该是庆幸还是悲叹,没将他当妖怪就好。苦笑道:“要让国师失望了。那只是白棠随口一提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姚广孝眯了眯眼睛:“随口一提?”
  白棠硬着头皮道:“我若有那本事,又怎会让汉王父子设计?”
  抿了口茶,姚广孝静默不语。片刻,他低笑道:“你随口一言就能料中先机。那老纳也请你随口一言,看看我还有几年阳寿?”
  白棠怔住了。姚广孝的寿命?!他后槽牙又开始泛酸了。这让他怎么说?史上姚广孝已是少有的长寿之人,但在朱棣迁都前就已去世——也就是说,姚广孝的寿命已经没几个月了!
  国师看白棠脸色突变,白眉微皱道:“怎么,老纳命不长久?”不等他回答,又笑道,“我今年已八十有余。哪怕立时死了,也没什舍不下的。”他见白棠双唇紧闭,依旧是防备的姿态,想了想,又道,“今日的谈话,陛下不会知晓。”
  白棠迟疑了片刻,忍不住问:“您为何没有怀疑过我师傅的身份?”
  姚广孝转着捻珠,不以为然的道:“这话有些不敬,但建文帝确实没那么多的闲情雅致钻研书画雕刻。”
  白棠颔首。面对国师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没辙的闭了闭眼睛,松口道:“您尽管放心。”
  太子与太孙会顺利的继承皇位,自己有生之年或许还能见到土木堡之变,参与一下京都保卫战,但大明王朝还有两百多年可以折腾,所以国师尽管放心。
  姚广孝面容舒展:“世上无不散的宴席。”他缓缓闭上眼睛,成入定之势。
  白棠深深瞧了他一眼,将他的形容记在心间,躬身告退。
  离开禅房时,白棠望着朗朗乾坤,白云如驹,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的涌出句诗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白棠。”徐三蹦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番,笑道,“走吧。”
  白棠默默的跟在他身边,走出寺庙时,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徐三。”
  徐三牵了马,回头望他:“嗯?”
  “有件事——”白棠皱着眉,犹豫不定的道,“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自己的身体是个女人。虽然他这辈子不会嫁人,但如果有个自己不讨厌的、能够保守自己秘密的人,可以时不时的抒缓下欲望,也是件有利于身心健康的好事是不是?白棠厚着脸皮自我安慰。最重要的是,也能让徐三知道,他不是弯的,还是直的。将来娶妻生子,也不会有什么障碍。
  只是做男人时许丹龄就没什么贞操的概念,现在做了女人,也别指望他从一而终就是了。
  “什么事,说啊!”
  徐三笑得桃花眼水波荡漾。白棠不由咽了口口水,臭小子若是女人那该多好!自己即不用被掰弯,还保管能伺候得他如痴如醉!
  白棠喃喃着,正要开口,突然皱了下眉,不解的问:“怎么就一匹马?马车呢?”
  “马车啊。”徐三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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