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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琳看着宁以恒的保护姿态,咬了咬嘴唇,眼睛带着愤怒“宁以恒,你我幼时相识,如今当着我夫君和哥哥的面,如此贬低我,你心思何其恶毒?”
“金谷园内,你那一剑,沈家家主易之不是呵斥过你?难道你忘记了?”宁以恒冷笑。
“这晋朝谁人不知,沈家的易之是痴恋苏念秋的?你不提我倒忘了,这沈易之处处给你绿帽戴,你倒是戴的自然,真是令我匪夷所思。”甄卓走到林佳琳身边,拍了拍她的手。
“是啊,秋县主未婚之时便随着沈家易之泛舟湖上,那声衿衿,如此的相思入骨,真不知道你这恒公子入夜之后,可会辗转难眠,难以忘怀?”林嘉佑冷哼道。
“是啊,辗转难眠,难以忘怀……”宁以恒嘴角扬起一抹阴诡的笑容。
“这么精准的描述,可是你心里惦念着他人的娘子,所以这般精准的去说道吗?”宁以恒转头看向后方的林嘉佑“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我当时的心情?”
“不过林嘉佑,你可能不知道一点,沈家易之与我何娘子都是刎颈之交。纵然娘子未婚之时跟沈家易之有过些许的情缘,但那已经是过去了。现下,我,宁以恒才是苏念秋的夫君,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宁以恒轻蔑的扫了林嘉佑一眼。
“其次,这刎颈之交岂是说忘就忘的,这份交情不会因为娘子与他那些许的情谊而摧毁。”宁以恒看向甄卓。
“我宁以恒的娘子,即便未嫁之时少不更事的做过一些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难以忘怀的事情,但是过去了的事情,我宁以恒从来不会追究。我追究的永远是那些欺辱我娘子,那些令我们夫妻感情不睦的元凶。”宁以恒嘴角扬起。
“可惜啊,甄卓,你的心胸和言辞倒是让我看出来了,你会嫉妒我一辈子,因为你的娘子林佳琳少不更事的时候倾慕的是我而不是你。这份记忆就是一根刺,永远让你恨我。”宁以恒冷笑起来,拉着苏念秋理都不理这些人,径直往前走去。
“刎颈之交?你说是便是了?”林嘉佑不死心的说道。
“雍州城之后,天下谁人不知沈家易之用自己换了世家衣冠南渡的机会?”宁以恒扭头皱眉看向林嘉佑“人,不可以忘记感恩。”
“哈哈,人不可以忘记感恩,这话说的当真是妙。”林暮祚哈哈大笑着走来。
“你怎么来了?”宁以恒明知故问道。
“这不是一大清早,我这弟弟,我这妹妹,我这妹夫说是来会稽山参加兰亭集会。这明明说好了时辰,但是却唯独撇下我一人,早早来了。”林暮祚叹了口气。
“嘉佑,我这好友的话你当是该听听的,好得也是我晋朝的大儒。”林暮祚掩嘴笑起来。
“不过你若是跟我这好友辩论,只怕你辩论个几载也无奈,这家伙可是清谈辩论的高手。”林暮祚拍了拍林嘉佑的肩膀,走到宁以恒身边“我家弟弟偏生这份急躁性子,我这做人家嫡长兄的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林暮祚,我哥哥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林佳琳反唇相讥“用得着你不好意思?”
“林暮祚,我娘子的哥哥只有林嘉佑而非你,不要跟我沾亲带故。”甄卓冷哼。
“林暮祚,你不过是原配的儿子,比我大几个月,就算你是嫡长子,但是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的哥哥,少在外面说我是你弟弟!同样是嫡子,我不比你低。”林嘉佑冷哼。
林暮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到宁以恒身边“以恒啊,这会稽山兰亭集会似乎名帖邀请的林家只有我一人吧?”
宁以恒点点头,挑眉“沈羲之写请柬的时候,我在一旁。”
林暮祚无奈的看向林嘉佑“嘉佑啊,你说你走便走了,何苦拿着我的名帖而来?你要知道沈羲之的家仆还是认识我的。”
林暮祚叹了口气看向甄卓“既然甄卓你跟我不沾请带故,你又没有名帖,只怕你来也白来了,还有林佳琳你也是。”
好大一个巴掌拍在眼前三人的脸上,但是这三人丝毫没有红脸的征兆。
“沈羲之写名帖你在边上?那么就是你才不让我哥哥和夫君参加此次集会的吗?”林佳琳修长的手指一指宁以恒。
“沈羲之愿意请谁,与我何干?”宁以恒看着林佳琳“我做什么要去阻挠?”
“或许是沈羲之觉得林嘉佑不适合兰亭集会呢?毕竟无一官半职才对吧?”苏念秋冷笑道“我记得阿睿说过,林嘉佑不堪大用,怕是这句话让羲之不愿意邀请吧?”
“大胆,吾皇的名讳也是你能说道的?”林嘉佑眼红了起来,虽然知道这个秋县主的背后有着能干扰朝局的势力,却不曾想竟然可以直呼晋元帝的名讳。
“苏念秋,是不是你让陛下看不起我哥哥的?你这个妖妇!”林佳琳咬牙切齿的看向苏念秋。
苏念秋看着林佳琳,眉眼带着一丝不屑“你哥哥若是真的有才气,即便我跟你林家不睦,也不会干扰国家挑选栋梁。再说我的确跟你林佳琳不睦,但是阿睿却说林暮祚是个栋梁之才。我倒是纳闷了……”
苏念秋打量了林佳琳一眼“同样都是你们林家的嫡子,为什么阿睿批评林嘉佑就认为是我其中阻挠,而阿睿称赞林暮祚,你们林家却恍若未闻?”
苏念秋恍若大悟的说道“原来,在你们林家,这门楣荣光必须由你们后宅阴私的女人们掌握才行,你们不喜欢的人就算是官至宰相也让你们气愤,是吗?这样一屋不扫的世家门阀,何以扫天下?真真是奇谈。”
苏念秋摇着头,一副遗憾。
“苏念秋,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林佳琳打断苏念秋的话,气得咬牙切齿。
甄卓拦下林佳琳,看向苏念秋“幼时便是庸俗之辈,长大了能有多好?只怕这庸俗之人的眼里只有铜臭,你倒是经营店铺是一把好手。”
林暮祚看向苏念秋,也不见苏念秋恼怒“是啊,我经营的一把好手,让我至今衣食无忧,还能挥霍无度。”
宁以恒揽着苏念秋的腰肢“算了,娘子,跟他们扯这么多做什么,倒是这名帖才是真。”
宁以恒看向林暮祚“暮祚啊,这名帖丢了就丢了,你跟我同去,无名帖也可。”
宁以恒看向林嘉佑“林嘉佑,既然你和甄卓想一展男子的仕途,就像我娘子说的,只要是大才,既是你我不睦,也不会阻挠你。”
宁以恒冷冷笑起“既然你们如此想去参加兰亭集会,那便随你,只是我还是劝诫一句,过犹不及。”
宁以恒揽着苏念秋干脆的离开,林暮祚看了林嘉佑,林佳琳,甄卓一眼,摇了摇头紧紧跟上。
☆、第一百九十章兰亭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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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峦叠翠,莺啼燕舞,最是江南好风景。
“怎么来得这般迟?我山底下见到你,再去迎别的客人,这转眼山顶还是你来的比我慢?”沈羲之笑盈盈的走到宁以恒身边,撞了撞他“该不会是什么风流韵事了吧?”
郗璿没好气的白了沈羲之一眼“净胡说八道,人家小夫妻走的慢些也要被你编排。”
沈羲之笑眯了眼睛“真是的,开个玩笑也不行。”
沈羲之看着旁边的林暮祚“你便是林家的嫡长子吧?嗯,果然是以恒的师弟,一表人才。”
林暮祚笑了起来“难得沈家的羲之能记住我。”
沈羲之淡淡一笑“记得住或是记不住全靠心,我与以恒是至交,自然也就用心认识你了。”
林暮祚笑了起来“这倒是我的荣幸了。”
郗璿走到苏念秋身边“到底是没爬过山的主儿,看你这气喘吁吁的,赶紧到女席上坐坐,喝口热茶,解解乏。”
郗璿扶着苏念秋离开。
沈羲之挑了挑眉“不会你们在半山腰遇到谁,耽搁了吧?”
宁以恒走到男席上,坐了下来,仰头喝下一杯酒,笑了起来“怎么?你这么有预见?”
沈羲之玩心大起“让我猜猜,嗯,林暮祚也跟你一起来,难道是林嘉佑那小子?”
林暮祚噗一下把嘴里的酒喷在地上“你当真是活神仙,这都猜得出来。”
沈羲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袋“我脑袋大,转得快,会想。”
宁以恒点点头“还遇到甄卓。”
沈羲之叹了口气,与宁以恒比肩而坐,随意从溪流中拿起一个木觞,仰头喝下“真够晦气的。”
宁以恒点点头“可不是。”
沈羲之皱眉“我似乎没邀请他们。”
宁以恒双手一摊“但人家来了,你赶人家走?”
沈羲之无奈的撇了撇嘴“什么苍蝇都来,真是不能亮出好肉招待客人了。”
林暮祚再度噗一下将酒喷在地上“羲之,你这话倒是精辟。”
沈羲之挤眉弄眼道“你要知道我岳父选我这东床快婿的时候,我还敞着衣服露着肚皮仰天呼呼大睡呢,还打呼噜呢。”
林暮祚点点头“一直知道你是个强人,没想到这般强。”
沈羲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听说沐青霜和沐茹诺来的时候,我这强悍的性子瞬间萎靡了。”
宁以恒抬起头“沐茹诺不是在建康吗?”
沈羲之叹了口气“她兄长沐青霜带她来的,我本来没邀请他的,但是沐青霜说沐茹诺是以恒你的朋友,本来呢,我也不当真的,可是我的仆人告诉我沐茹诺的确在你的府上,这你人也不在我旁边,我也懒得搭理,既然来就来了,让人知道我沈羲之只卖你面子就好了。”
沈羲之眨了眨眼“你是怎么做到让嫂夫人允许你金屋藏娇,让沐茹诺登堂入室的?给我分享下。”
宁以恒嘴角翘起“怎么允许的?我那夫人毛遂自荐的。”
沈羲之摇了摇头“我可不信。”
宁以恒两手一摊“我那个古灵精怪的夫人你也知道,自小就是个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她这是舒服日子过惯了,非要折腾几个让我费心的,给她看看好戏。”
沈羲之眼睛都要笑没了,露出后牙槽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你家夫人竟然这么喜欢玩闹,这也就是我信,换成其他人啊,非要说你这是推卸责任。”
林暮祚也笑了起来“我挺好奇这嫂夫人怎么喜欢看戏的,这满街的大戏什么不好看,偏生喜欢看内宅阴私的龌龊事。”
沈羲之嬉闹起来“话说,这沐茹诺自小就是对你有些心思的,万一这些小心思放大,再给你来点什么香粉啊,香气啊什么的,你说这误会可就闹大了。”
宁以恒无奈的摇摇头“我也想跟我家夫人说,但是我家夫人偏生就喜爱这一出,你让我有如何说?”
沈羲之眨眨眼“不如我帮帮你?”
宁以恒笑起来“怎么,你打算帮我把沐茹诺倾销出去?”
沈羲之眼睛笑眯了起来“你这是已经有打算了,是谁?”
宁以恒抚着下巴“苏峻如何?”
沈羲之眼睛微微瞪大“苏峻?那个寒门之士?就是苏相远亲的那个?”
宁以恒点点头“正是他。”
沈羲之瘪了瘪嘴“苏峻,字子高,长广郡掖县(今属山东)人,安乐相苏模之子。”
“苏峻少年时是一介书生,很有才学,初任郡主簿。十八岁时被推举为孝廉。永嘉五年(311年),永嘉之乱爆发,百姓流亡。苏峻家乡中的人聚众举事,苏峻纠合了数千家,在本县修筑堡垒。当时的豪杰们各有聚集的徒众,但苏峻最为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