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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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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魏姝说:“你走吧,回到秦国复命吧,我要留在魏国。”她不会去楚国,魏王如果是杀了她全家的凶手,那这就是血仇,至死方休的血仇。
   长玹看着她,眉头皱着。
   魏姝说:“你跟着我,什么也得不到。”不仅得不到还会失去性命,她说:“你已经去了奴籍,回秦国去吧,建功立业,搏得个高官尊爵。”她又开始向他喊,因为他那副冰冷的样子。
   她什么也不是了,他现在也可以丢下她,就连她引以为傲的出身,现在也没有了,她什么也不是了,和他一样,以前是一样的孤独,现在是一样的卑贱,孤独卑贱的像条没人要的野狗。
   她很难过,因为魏家化为了焦土,她很耻辱,因为让长玹看到了她这么落魄的样子,失去了一切的被人丢弃的样子,她在他面前唯一的那点骄傲也没了。
   这种难过和耻辱折磨的她像是疯了一样。

   可是长玹还是不动,他只是看着她,他的那双眼眸原来也是温柔的,可她却一直将那看做冰冷。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又说:“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是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患得患失。
  
   长玹还是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床沿看着她,温柔又冷淡的看着她。
   然后魏姝环住了他的窄腰,将额头抵在他的腹上,没有更亲密的举动,她就是太怕了,太冷了,她需要一点微弱的温暖,需要短暂轻柔的抚慰,她的眼泪晕进了他的衣衫里,用脸颊贴着他的身子轻轻的蹭,他身上粗糙的葛布磨的她的皮肤微微发热。
   长玹没有碰她,他不善于应对她,也不该去安慰她,甚至他都没有摸摸她的头发,他只是有些冰冷的站在那里,但是他的心就像被滚烫的热水淋过一般,身子也是僵硬的。

   她的手臂很软,轻轻的环着他的腰,额头脸颊贴在他的腹上,她在哭,眼泪把他的葛布衣都打透了。
  他其实是该摸摸她的,抚抚她颤抖的脊背,摩挲她潸然的脸颊,或者是抱过她瘦弱的身子,让她找到一点依靠,她是人,是动物,在最脆弱彷徨的时候需要的是安慰和轻抚。

   过了许久,她向长玹道歉了,松开了他,淡淡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她面对长玹时总是这么的脆弱敏感,那么的歇斯底里。
   她喜欢长玹,喜欢却又怕长玹看不起她,从去秦国那时起就是,怕他的心里是厌恶她的,怕他是讨厌她的,所以她用出身来隔绝他,把自己装点的高高在上。
  也只有这样她才觉得有那么一点的面子与尊严,才觉得自己不是低他一等的。
   而她,其实是那么的想要亲近他,从她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就想和他依偎着取暖,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孤独的人,可是她却退却了,因为他们没有希望的未来,因为他的冷漠疏离,因为自己心里那点固执和高傲。

   她想:长玹,他若是和嬴渠一样该多好,一样的温柔,一样的爱她,一样的亲吻她,说着那些暧昧又美好的话。
  那该有多好
  那她就可以免去太多的挣扎与痛苦,也不必在他面前将自己裹成茧,不必患得患失,不必纠结于悬殊的身份,甚至她愿意为了他拼一次,即便明知是没有未来的,只要长玹他肯给她一些温暖和希望。
    
   可笑的是,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对于长玹来说到底算什么,长玹不爱她,因为爱是亲近,是身体原始的冲动与欲望,是想要侵入和占有,可这一切,长玹都没有,他对她永远都是淡漠的,冰冷的,甚至他都不会去触碰她。
   
   她喜欢长玹,因为喜欢才觉得难堪,因为喜欢才这么敏感自卑,只是她太小了,她那时才十二,什么都不懂,不想,也不愿去承认。
  等她懂了,愿意承认了,也已经晚了,什么都晚了,她不能容忍自己和长玹再发生一点别的关系,不能容忍那样无耻的自己。

   凡活这世上的人,是多情的人,也是无情的人。

   他们这夜是在这间破土房子里过的。
   当夜幕沉下的时候,这件土房里便没有了一点的光亮。
   魏姝躺在床上,没有睡,也没有翻来覆去,她想她父母的死真的是和魏国有关吗?
  究竟是谁杀的他们,魏王?还是别的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这些庙堂上的尔虞我诈离她太遥远了,她现在只觉得又苦又恨,恨的嘴里腥甜,恨的巴不得将那些凶手抽骨断筋,或者像是狩猎野兽一样,一箭箭的射进他们的脖子里。

  她想了一会儿,便又想起了儿时的事,想起了白氏,想起了魏时,瑛青,余伯,想想眼泪就又留了下来。
   她不懂,人的生命怎么能这么脆弱和廉价,说死就死了,高贵的公室和卑贱的奴仆都变成了一堆焦土,连样子都分辨不出来了。
  她闭着眼睛,泪水还是滑了下去,她哭的太多了,眼睛都是针扎般的疼。
  
   长玹则是靠在墙边的,守着屋门,没有躺下,曲着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就那么坐着睡,他一向都是这样,无时无刻不再保持着警觉,像是孤狼一般。
   但此刻他也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她细微的啜泣声,很小,她是努力的在压制了,却还是能听到。
  他微微睁眼看了她一下,便又闭上了。






第37章 三十七
   秦国 

   夜色渐浓,宗庙里点起了几盏油灯,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闪烁,殿中大半都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春夜的凛风如同锐利的薄刀,片片割裂肌肤,冷的蚀骨似的。

   嬴渠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他身子不好,自那年在祭台上滚落起就落下了风涎的病根,只是他还年轻,并不严重,可每每发作之时,那滋味就像凿子锥骨,半条命都会被折磨没了。

   此刻冰凉的冷风从他的衣领渗进,将他的身子打的冰凉,他觉得自己是又受风寒了,因为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还是跪着的,脊背笔直,宽大的深衣衬托着他挺拔的身姿。
   他闭了会儿眼睛,这种眩晕和头疼反而更重了,眉头不禁的皱起。
   他的嘴没有血色,清俊的面容也显的很苍白,转而他便又睁开了。

   从殿外走进来了一个人,步子缓稳,衣衫抖动。
   嬴渠猜到那人是谁,没有转头去看,只是很平静的等着那人走到他面前。
   那人便是他的君父。
   两人都在沉默,气氛依旧是很冰冷,仿佛这不是血脉相连的父子,而是互相博弈的对手,窥测着彼此的心思。

   最终还是秦公先开的口,说:“这宗庙可冷?”他的语气平淡,一点不带怒意。
   嬴渠感到很意外,秦公的脾气并不好,这么心平气和的同他说话,是他没想到的。
   他很快的,平静的说:“不冷”

   秦公四面环顾,很缓慢的将这宗庙中的摆设都看了一遍,青铜宝鼎,蜡金铜樽,簋上是宰杀过的火炙牲肉,还有油漆金纹的宗亲灵位一排排密密的陈列着。
   庄公裂地,襄公分侯,穆公拓土千里,称霸西戎,秦国,从蕞尔小国到春秋的霸主,而谁又知,秦人的祖上不过区区一养马匠,这秦国的国土是祖辈世代披肝沥胆,以血肉之躯夺来的,每当秦公来到宗庙,都会心生这样的感慨,心里波澜震荡,一辈子劳筋苦骨,兀兀穷年,到底也还是那般模样,依旧是贫穷弱小,依旧是满面疮痍。
   然后他才看向自己的儿子,看着嬴渠苍白又平静的脸,说:“你若是不认错,寡人便可以一直罚着你,罚到死。”
   
   嬴渠没有说话,他看起来脾气好,性子温润谦和,实则是很倔的,又倔又冷,不曾说过软话,甚至于对待秦公永远都是那副平淡冷漠的样子。
    这不是儿子对父亲的态度,更不是臣下对君上的样子,可是他没有办法摆出一副媚好的样子笑脸逢迎,没有办法不去回忆那些过去,更没有办法不因秦公的言行而寒心。
   他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行尸走肉,不是无情草木,有爱就会有恨。

   嬴渠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若杀子,当无怨。”
   无怨,无怨,他何止是无怨,他那是恨,秦公笑了,沉闷的笑声回响在宗庙里,像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终于,他的笑停了,他说:“可是寡人不舍”
   嬴渠的身子微微晃动,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秦公的样子忽又变得悲凉,说:“寡人不舍,不舍,虎毒尚不食子,寡人又怎么会手染骨肉的鲜血。”
    他说着,样子就像一个怆然的可悲的老人,而他也确实将油尽灯枯,化为槁木。

   嬴渠没有说话,他从没见过秦公如此,而他也见不得自己这个薄情寡义的君父漏出这么绝望又脆弱的样子,一个冷血无情,杀伐决断的君主垂暮之年竟也说出这番孤寡之人才会有的说词,他会觉得很可笑,可笑之下还埋着若有若无的酸楚。
    
   秦公说:“寡人不能让秦国亡在寡人的手里。寡人要斩掉眼前所有的荆棘,撅出一切深埋的祸根。”

   树恩莫如滋,除害莫如尽。

   秦公叹了口气,缓缓的说:“嬴渠,她的母亲毕竟是寡人杀的。”
   嬴渠听着始终不曾开口。
   秦公说:“若是早知魏王会有如此癫狂行径,寡人便不会多此一举。”
   可是杀了就是杀了,没有可后悔的余地,每走一步,便是一步,他不会再想回头路,因为身后只会是百丈深潭。

   嬴渠仍是沉默。

   秦公看着嬴渠,说:“你走吧,不必跪着了,寡人没有杀她,但也不会让她再踏入秦国半步。”

   嬴渠的身子僵了僵,再抬眼时,秦公已经挥袖离开了。

    嬴渠离开宗庙时,恰逢嬴虔回来,嬴虔一路风尘,看起来很疲倦,声音还是很有力的,说:“嬴渠,君父好似没派人截追她,我见她们出了函谷关,去了魏国便没再追。”
   嬴渠颔首,平静的说:“有劳兄长了”他的脸色不好,嘴唇苍白,说完便就离开了。

   魏国 

   夜深月沉,黑色的苍穹了无星光,风声如嚎刮的檐颤窗抖。
  
   长玹睡着了,他一向睡的很轻,即便是深夜之时也是耳聪神敏,除非陷在那场时而纠缠他的梦魇里。

   而这一夜,他便又梦见了,梦见了他所恐惧的一切,他拼命的想要醒来,却如同茧缚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那是大梁,许多年前的大梁,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他身边有一个女人,一个并不算漂亮的,也不算年轻的女人。
   而他就依偎在那女人温暖的怀里,那时他还很小,小到不比刚出生的马驹高,而那个女人便是他的母亲。
   那种感觉很幸福,整个心都是满满的温暖,像是环绕着碳火,即便那是个严冬,即便他们是瑟缩在马厩里,即便他从来没有用过碳火。

   长玹拼命的想要醒来,他想睁开眼,想要从一开始就结束掉这个温暖又残忍的梦,但无论如何努力,他还是深陷在里面,挣脱不掉,摆脱不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女人摸着他的发,轻柔的,缓缓的,她微笑着说:“汎也以后一定要离开魏家。”
   汎也,那是他本来的名字,不是尨,也不是长玹,那是个没有人知道的名字,但是他却忘不了,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时他还是会说话的,还是很天真的,他说:“为什么要离开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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