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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秦公就算震怒,这笔账也应该是算在楚国头上。
田吉做过不少狠毒的事,此刻竟然有些紧张,连他自己也搞不懂?
或许因为杀死一个腹中胎儿,这本身就是件非常阴毒的事。
他泛起了恻隐之心,把头转过去,不再看她,扬头喝下满满的一杯楚酒,心想:这是为了公主,是为了齐国。这不怪他,要怪就怪她不该怀秦公的孩子。
昭奚笑道:“田吉将军真是好酒量。”
田吉回过神来,与昭奚寒暄道:“哪里”
接着,婢女鱼贯而来,手捧装着烩鱼片的高脚漆盘。
田吉眼看着婢女将那烩鱼片放在魏姝的矮案上,面色转而变得轻松多了,到了这个份上,也容不得他再后悔。
昭奚对魏姝笑道:“这是以楚国特有的肉醢为作料,高火烩制而成,除了楚国,便再无此肴,大人快尝尝!”又转头对田吉说:“将军趁热品尝”
田吉说:“好”却没有心思品尝,眼见魏姝送鱼片入口,这才取箸吃了一口。
昭奚也取了一块,初一送入口中,脸上的笑容僵滞住了,面容变得有些扭曲,然后皱眉说:“今日这烩鱼做的怎么如此难吃!”
昭奚有些不高兴,觉得有失颜面,转而呵责一旁的仆人说:“疱人今日是怎么回事!这菜怎么如此令人难以下咽!”
仆人非常惶恐,说:“奴才不知!”
魏姝也觉得这烩鱼特别,不止难吃,更是味道怪异,绝不是佐料放多放少的缘故,倒好像是故意这样整蛊人,拿人消遣似的,可谁又有这个胆量消遣他们呢?
如果不是故意为之,那就更奇怪了,昭奚喜好美酒佳肴,照理,府中的疱人是不会出这样的问题的。
昭奚挥手怒道:“撤下,撤下都撤下,这样的吃食也能呈给客人!”
若是有人稍加注意,便会发现,此刻田吉的脸色非常难看。
田吉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药是下在这菜里的不假,可为什么他们的菜味道都变得这般怪异。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左右的动,有些坐不住,心想,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难道是被人发现了?
怎么会,一切做的那么隐蔽。
难道是收买的疱人背叛了他?
他觉得这也不可能。若果是疱人背叛了他,那为何还要做这么难吃的烩鱼送来,弄这么一出戏图的又是什么?警示他?
田吉不觉得一个疱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重的心机。
从始至终,魏姝就只动了一小口,只怕这一口伤不了她腹中的胎儿。
田吉想:错过了这个机会,他还要如何如何做呢?等明日启程反国,她身边便都是秦人,只怕再无机会了!
魏姝并不知道这其中原委,只笑道:“田吉将军今日神色怎么如此飘忽不定,是有心事?”
田吉心中一跳,笑说:“没有?”
飨宴结束后,田吉回到了帐中,他非常愤怒,骂道:“那个疱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想,该死的,坏了他的事。
随来的副将见他发怒,战战兢兢地说:“末将也不知,末将……”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因为一个人从帐外进来,都不曾通传,那人便是赵灵,身后跟着乐野。
赵灵的眼眸非常的冰冷,和田吉一样冰冷。
田吉说:“你……先生怎么来了”
田吉改了口,但语气仍非常冷,面容也阴沉沉的,他不畏惧赵灵,他与赵灵不过是有些共同的利益,现下赵灵隐瞒他魏姝怀孕的事,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裂痕。
赵灵看起来非常平淡,但其实他已经生气了,他的眼里,神情里都充满了阴鸷,他说:“将军为何要命疱人给她下药”
田吉说:“我做什么难道还都要一一过问先生?”声音亦非常阴冷。
田吉明白了,原来是赵灵做的,赵灵如此保那个珮玖,究竟是为了什么?
此刻,田吉觉得赵灵和魏姝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密谋。
赵灵说:“你在怀疑我”赵灵的语气里没有疑问,异常的冷淡。
田吉说:“我看不懂先生,倘若先生不能赤诚以对,田吉就必须要干涉其中。”
赵灵笑了。
赤诚以对?
如何赤诚,田吉是想听他说什么?
难道他要亲口告诉田吉,他护着她,是因为喜欢她,他不想她出事。
这太可笑了,他说不出来,他宁可伪装成是因为有利可图才救的她,也不愿意说出这种荒谬可笑的话。
田吉依旧在冷冷的看着他。
赵灵说:“没什么原因,只因为她腹中胎儿死了,秦公一定会震怒,震怒之下一定会问责楚国,如今之际,将军难道想破坏掉三国联盟?”
田吉忽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想着自己可以抽身而退,把责任丢给楚国,却忘了,现在三国已是联盟。
动一发而牵全身。
这做法太蠢了,他因为公主一个请求,差点犯了弥天大错,误了大局。
田吉陡然变了脸色,懊悔地说:“先生说的是,是田吉荒唐了”又挣扎地说:“可是公主嘱托于我,我不能不帮,若是秦公真立她的儿子为国储,那我齐人……”
赵灵有些厌烦的打断道:“将军,她的孩子还未出世,难道将军只因为一个未出世孩子就要坏了眼前的大局?”
田吉仍是犹豫,他看着田湘长大,得知她在秦国不受宠,过得不好,心里非常难受,若不是因为赵灵,若不是因为那魏女还有用,他一定替田湘杀了她。
田吉说:“不能在楚国做,就在路上做,这一路千里迢迢,出了什么岔子也是情理之中。”
赵灵声音已有怒意,说:“将军非要如此吗!”
田吉怔了一下,他从未听过赵灵如此语气,然后也有所不悦,说:“我并没有要杀她!先生为何非要连她的孩子也一起护着!”
赵灵没说话,事实上他已不知要说什么。
为何非要连她得孩子也一起护着?为何?
他原本是个自私的人,他应该杀了她腹中的胎儿,可是他不能,他不仅不能,还要保护着他们母子。
过了许久,他说:“只要将军肯放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我便帮将军除掉一个人”
他的神情依旧冰冷,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田吉有些吃惊,然后说:“先生要帮我除掉何人?”
赵灵说:“邹纪”
邹纪,是田吉朝堂上最大的政敌。
乐野本不该插话,但他实在太震惊了,忍不住脱口说:“先生!先生您说过您不再参与进朝堂之事,先生您忘了当年……”
乐野没能说下去,他看见赵灵那双平淡的眼眸,知道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
乐野非常难受,他们先生不该掺和进这些事的,他们先生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眼见三国伐魏在即,等战毕,他们先生就可以归隐山林,却偏偏在这事说出这话来。
田吉眼眸沉下,是齐国公主重要,还是除去自己最大的政敌重要,这绝对是毫无疑问的,然后田吉说:“好”
好,尘埃落定,赵灵的心静了。
眼见赵灵要离开,田吉说:“先生还未回答我,为何为了保她,做到如此地步!”
赵灵淡白的嘴唇微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第87章 八十七
六月十二这天是魏娈大婚的日子,卫秧在昏暗的房间里喝酒。
醇烈的美酒饮了一爵又一爵,他以为会醉,实则并没有,他非常的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不懂,这酒今日怎么就不醉人?
这酒入口如刀,流入胃中又好似生起一团烈火,也真是够痛快。
酒洒了,打湿了他的衣领,他想起那年随尸子游历北海,途径燕地,那里的酒可真烈,转而又想起自己徒行北狄,穿越楼烦,那里的马也非常的烈,然后他又想起了魏娈,想起了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他忽的就笑了,笑自己真没出息。
她已经将自己许给别人,他又惦记她做什么呢?
他不是个痴情的人,喜欢这种感情对他而言,实在是可有可无,他站起来,脚步有些蹒跚,抚了抚额头,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醉了。
今日,范傲的府邸非常热闹,到处结了红色的绸缎,案上的青铜灯台也是成对的,都系着红绸,这样热烈娇艳的颜色,将人的脸也都映衬得喜气洋洋的。
魏娈坐在铺着红锦的床榻上,如云的黑发上插着金簪,镂着鸾凤纹样。
她身上的大红锦缎在火光下散发着柔和而夺目的光泽,上面还用金丝绣着大团锦云花纹,她的脸白嫩如羊脂,两颊上用簪子挑抹开红色的胭脂,还用青黛描出细细的柳叶眉,嘴唇点了红色的口脂,整个人美的如同绘在绢帛上的画。
但是她非常麻木,美丽的容貌不能给她带来快乐,外面的欢笑声亦无法感染她,她的魂魄并不在这美丽的躯壳里,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青铜灯上的火苗发呆。
范傲的朋友非常多,近乎于囊括了列国所有的侠客剑客。
这些人自从旬月前得到范傲大婚的消息,均不远千里奔赴秦国。
这其中的有的刚过弱冠之年,有的则已四十有余,有的热情如火,也有的冰冷阴沉,同坐一堂,风格迥然。
有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因和范傲一同长大的缘故,非常愿意调侃范傲,一会儿的功夫便给范傲灌进去了一樽的酒。
酒虽然不烈,但范傲走起路来已经飘飘忽忽的了。
其中一个名为景兴的搂着范傲的肩膀,笑说:“人家成亲,都会带着婆娘出来,让大伙认识认识,你小子可好,藏的严严实实的,怎的?怕我太俊了,你被比下去?”
景兴这话真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好奇罢了,他本以为范傲那么吊儿郎当的人是不会成亲的,结果不但成了亲,还在秦军中谋了官职,埋锅做饭,安生过起日子来了。
范傲给他一拳,笑道:“胡说!”范傲眼里的幸福显而易见,这神情是坠入爱河里的男子所特有的。
景兴笑说:“真是不得了。”又说:“不见就不见,不过你得把这樽酒给我喝了!”转头对堂上乱哄哄的一帮子人嚷道:“大家说是不是,他要护着婆娘,那就把这樽酒干了!”
一旁的魏职笑说:“不行!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就饶了他!”
堂中哄吵喋喋。
范傲其实很想让他们见一见魏娈,因为魏娈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虽然人家都说魏姝比魏娈还要美,但范傲不然,在他眼里,自己的妻子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故而他很想把自己的夫人带出来,给他们过过眼。
人吗,有谁不爱虚荣,又有谁不爱炫耀?
景兴的胳膊挂在范傲的肩膀上使劲的摇。
范傲被摇的头晕,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怎么都收不住,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格外俊俏,说:“好,我就带给你们瞧瞧”脸色稍又变了,故做正色道:“你说话可给我注意点,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把你的皮扒了!”
景兴笑道:“你放心”
范傲把他们统统拦在了房外,自己一个人推门进去,他看见她绣着鸾凤的翘头履,搭在地上的大红衣角,她腰上的玉璜,美丽的脸颊。
她是真的美,美的让他失神,他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竟有些紧张,他们已经行过那种事了,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他不懂,只是有些局促,像个孩子,他说:“你陪我出去,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