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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几步。见北掠影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走上前的意思。冲着身后的江煜城小声嘀咕了几句。就见江家小子不急不缓地走到北掠影的身边。“北少保要那令牌。还须得听从八殿下的安排。“
“我自然没有说不听。”北掠影神色较之在水牢临沧的时候。清减了不少。在西蜀皇宫不过半年有余。他凝了凝神。眯着眼看向已坐定在亭阁里的殷梨白。好一个玩心颇重的八公主。待他拿到了叠翠山庄的腰牌。就能将师父给救出来了。
正当两只蟋蟀斗的酣畅淋漓。殷梨白眼瞅着山大王将新来的红将军给斗出去。从紫金宫外传来的凌乱声响。却是打破了紫梨殿中的平衡。
江煜城点点头。朝殿门的方向行去。就见一个慌慌张张。疾跑中的小宫婢。被他一手抓住。“出什么事了。跑的这样急。”
“紫微宫的那位快不行了。小的正要去通知陛下……”小宫婢说道。虽迎面飘来阵阵凉爽的春风。可是小宫婢的脸颊还是被汗水打湿。
“凝妃……”只听得殷梨白已走到殿门前。她招手让那宫婢离开。却是将江煜城拉了进来。“与我们无关。继续逗蟋蟀。”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那人好歹是你的亲人……”江煜城酸腐气息又一次显现出来。他满嘴的礼仪道德就要全部劈头盖脸地砸向殷梨白的方向。却听得下面的话。再不敢言语。
“你又怎么会知道年逾六旬的苏凝儿整整大父皇十岁。她不过是前朝废妃。就因跟父皇一夜云雨。竟是一朝荣华加身。不但没有了废妃之称。还给父皇生了一个公主。殷家的长公主就是苏凝儿的孩子。你以为我不敬重她么。只是你不了解皇族的事情罢了。于是。我也确实不需要跟你多做什么解释……”
殷梨白闷闷地说完。但见木头桩子般的江煜城还没有动作。她伸手要去拉。却是拉了个空。
“你这小子。还别不识好歹……”殷梨白自然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八公主。哪里受过这般的无视。但见北掠影那边等的着急。而瓷碗里的胜负也已分明。只见红将军不但反败为胜。还把山大王的一只粗壮大腿儿给咬下了半截儿。
北掠影清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将瓷碗儿中的红将军重新丢到地上。他大声嚷嚷。“哎呦。不好。红将军逃了……”
还在跟江煜城拉扯的殷梨白这厢一听。顿时心急如焚。那可是墨峡深处上好的蟋蟀啊。就这么跑了。可怎么行。
“北掠影。别动。在……在你脚下。”殷梨白眼尖。却也看见了那蟋蟀所站的位置。她小心地猫着腰就要上前去捉。
“阿嚏……”北掠影十分不恰时机地一个喷嚏。伴随着巨大的响声。还有脚下自然而然的跺脚反应。
殷梨白顿时面色惨白。极好看的杏子眼瞬间垂了下来。很是闹心的纠结着。下一刻竟然是死死拽住北掠影的衣襟领。“还我蟋蟀。”
“公主只要把那牌子给在下。且不要说小墨峡。就是大墨峡。臣也翻个遍。为公主寻得最好的玩宠。”北掠影说道。但见女子没有动容。他又想上前一步接着说。却是见到殿门前已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江煜城不解地看向涌进来的宫女太监们。他的脸也是黑到了极点。许是刚才没有关宫门。才让这些无端挤进来的下人们如此随意。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殷梨白已走到人群中间。众人见竟然是八公主。连忙在原地下跪。其中有一个人。梨白是识得的。那个去而复返的小德子。倒是没有挑着花泥了。
“回公主。小的们不敢啊。我们是照拂殿的。那人遣散了我们一干侍婢。说是半日内不能进院子。于是。我们只是在紫梨殿停留片刻。没有打扰殿下休息的意思。”就连随身服侍的千冷也被撵了出来。殷梨白笑笑。那个在照拂殿。休息许久的陌生女子。除了千冷和殷十一。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什么都在房中进行。倒是让旁人不想怀疑都不成。
“你说。刚才不是还给照拂殿添花泥呢。怎么就被赶出来了。小德子。你说。”殷梨白说道。她自然忽略掉千冷无关紧要的回话。
“这个。公主……”小德子不敢言声。他们都得了殷十一座下唐乐然给的药丸。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们体内的守诺蛊就会开始反噬。他们只是普通的宫人。不能说的自然不会说。
殷梨白瞅出了一丝不对劲。她见没有一个人敢回话。又见北掠影仍在身边。她不由笑道。“兴许。比红将军更好玩的事情来了。北少保要一同前去不。“
“梨白……”江煜城意外地唤了声八公主的闺名。却是被回了一个狠狠的眼神。“你待在这给我守着紫梨殿。若是父皇下朝回来没看见我。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做这等有趣的事。可不能带一个无趣的人。比如探探照拂殿的墙角跟。比如江煜城这个书呆子。
北掠影没有拒绝。他从临沧出来之后。还真是鲜为人知的没有参与江湖上过多的纷争。若说人生有机遇的话。那么他算是运气好的那一个了。且不说混入了皇族。还换了一个颇为体面的官职。
太子少保。地位仅次于位高权重的太子太傅和太子太保。
只因他的七绝剑法浑然天成。殷慕期的小闺女巧巧只在集市上看了一眼北掠影见义勇为。剑尖直指盗贼。一招不多一招不少。只是衣衫破了点。身形瘦了点。
巧巧从小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寻常小孩要不来的东西。她只要撒个娇。逗逗太子老爹的开心。她就可以得偿所愿。北掠影因此成了太子的座下少保。平日里只能在宫中行走。偶尔出宫也是要有侍卫跟随。剩下的。就是去柳家。教教小姑娘剑法。
于是八公主主动邀约前往。他北掠影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剑眉星目般的男子点点头。就随着八公主一同前往。
照拂殿的幽阁中。苦苦的药味万分浓郁。即便紧紧关上大门。厚重的草药味还是能够从门缝中一缕一缕地飘出来。
“嗯……”一声上扬的闷哼。沉沉的响起。同时而起的还有一阵积蓄已久的掌风。
☆、137…失忆歌姬2
蓝末的嘴角还有残余的污血。她的身子很虚弱。竹兰个头虽小。扶着蓝末的手却是没有一丝颤抖。她激动地注视着已开始平缓呼吸的姑娘。十五岁的竹兰。眉间终于舒展了一些。
“我睡了多久。”她的眼皮有些沉。靠着的软垫是竹兰将将移上来的。她看了看从未见过的女孩。又看了看立在屏风外的人影儿。那里正是裘汝霖所站的位置。
“听宫里的人说。姑娘睡了有三天了。幸好裘大哥的医术好。姑娘你终于醒来了。”竹兰有些急不可耐。她急忙说道。“姑娘还记得我吗。我就是……”
“你是谁。”蓝末的双手捧着竹兰递过来的暖炉。她的眼神空洞。似是许久没有见过人一般的清澈眼眸。竹兰的心登时跌到谷底。“姑娘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蓝末的声音很轻。本来就白皙的面容因病态。显的更为苍白。
竹兰忘不了九层牢笼中。那个奋身相救的女子。正是此刻浑然不知的蓝末。她难道失忆了。女孩在心里大胆的猜测。却见裘汝霖十分沉着地从屏风后面走上前来。他的眼眸很黑。甚至比之寥寥的夜空。也能让黑夜黯然失色。
他缓缓走到蓝末的身边。手背轻轻贴上蓝末的额头。只见女子没有反抗。她只是颇为奇怪地看了看伸过来的手。竹兰心一惊。这断然不是从前姑娘的反应。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戒心。
“已经不烧了。”裘汝霖说道。“你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蓝末如实回答。她见裘汝霖已经转身开始收拾药箱。而身旁的竹兰却是一直怔怔地望着自己。不由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认识我么。”
“啊。”竹兰没有忍住声。却是看到裘汝霖很镇静地走上前。半跪着回禀道。“草民们不认识姑娘。也许姑娘跟卑职侄女的姑姑长的神似。所以才多看了一眼。姑娘切莫介怀。一会儿就有宫里的人来服侍姑娘了。“
“多谢。”失忆的蓝末全然忘记了从前的性情。她颇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暖炉。双腿轻轻拱起。怀抱在胸前。细细地想着事情。
竹兰跟在裘汝霖身后的时候。她一直不停地回眼想要再多看几眼蓝末。当房门关上的时候。蓝末半个彷徨的身影还在床头若隐若现。
“去叫那些宫人们回来。她再吃几服药。就能好个大概了。”裘汝霖将药箱中的针灸放入袖子里。吩咐道。
“大人。奴婢不知。为何不带姑娘离开。”竹兰的声音很小。小到她以为这句嘟囔不会被谨慎的裘汝霖听去。
“若是现在能带她离开。除非殷十一的眼瞎了。”裘汝霖默默念了句。迎面走来的。正是他暗骂的。目如朗星的男人。
殷慕幽本就在照拂殿的客房等候消息。眼瞅着宫人们纷纷从一旁的紫梨殿涌了出来。他一把推开挡在身边的小婢。也不顾身边还有一个念经的母后。快步向外走去。也不管打在脸上的珠玉门帘。凉凉的触感。从眉毛划过。
“她醒了吗。”殷十一强烈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他小心问道。
“醒了。”裘汝霖含蓄地答道。就见殷慕幽已擦身而过。“只是。失忆了。”
殷慕幽哪里听到裘汝霖万分郑重的回禀。不但直直奔向那间关着佳人的屋子。根本没来得及回头跟裘汝霖道谢。只见后唐的裘太医摇摇头。身后跟着一脸不舍蓝末的竹兰。向殿外退去。
“裘大哥。我们就这么回去了……”竹兰在北胡九死一生。她能再次见到救命恩人。心情很糟糕。明明能够相认。可是蓝末完全不记得她的模样。“姑娘在此。我觉得不安全。”
“不安全又怎么样。这里是西蜀。刚才的十一皇子。是皇后的独子。再不济。也有皇后娘娘撑腰。你不用担心。“裘汝霖倒是看的通透。他身子后面背着的药箱。走起来还会有些挡住视线。就见竹兰略显矮瘦的身材。也就没有注意到药箱前方正来了一群急匆匆的太监们。
裘汝霖常年在涟金宫行走。自然猜到头戴白色绢花匆匆赶向同一个方向的太监们。是怎么一回事。“怕是宫里有丧事。我们快离开。”
竹兰的头没有注意到前面的药箱。刚磕上去。就听得裘汝霖的提醒。她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呈现出担心。
一路上头戴白色绢花的宫人们在逐渐增多。直到快出城门的时候。来了一列整齐有序的兵马队伍。裘汝霖连忙领着竹兰侧立在一边候着。他的头低垂。眼盯着青石板铺就的斑驳地面。位于身后的药箱。还是落入了来者眼中。
来人坐在一匹棕色的宝马上。人高马大。身穿金色盔甲。远看胜似一个凯旋的将军。
“见到庆阳王。还不下跪行叩拜礼。”来人身后的随从大声呵斥。
但见裘汝霖跟竹兰没有动身。随从就要下马训示。却见身穿金色盔甲的壮汉。用刀一拦。“他们不是西蜀子民。不知者不罪。”
裘汝霖没有想到一个看似粗枝大叶的王爷。竟是能瞧出他们不是本地人。还不待细想。那王爷已经从马上下来。他说道。“你是医者。”
“嗯。”裘汝霖点点头。忽然身着金色盔甲的庆阳王一阵大笑。“天不绝我。你即刻随我进宫。本王有要事交托于你。”
“可是。卑职的腰牌时辰已到……”裘汝霖话未说完。整个身子就被刚才大声嚷嚷的侍从给捉上马去。再观已跪在地上的竹兰。眼睁睁地看着裘大哥被这几个汉子给捉走。
“大哥。”竹兰已起身。她听到来自城门守卫的奚落小声。就听得一个说道。“二皇子向来体型彪悍。只是胃口也是如此生猛。那人看着也不柔弱呢。”
“兴许二皇子的口味变了。也是说不好的。”
“再说。这次大战西南番奴。庆阳王立下汗马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