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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千思手中还拿着滴着水的绢子。她惶恐地跪在门前。见到殷慕幽稍显惊诧地神情之时。只能坦诚相告。“姑娘一直未醒。甚至甚至……”
“甚至什么。”殷慕幽已觉出一丝不对劲。且不说应该守在此处的唐乐然不知所踪。就是此处本该有十几名隐在暗处的护卫。也只余下了三名在屋内候着。“让我看看她。“
不待千思解释。殷慕幽已越过众人。坐到了蓝末身边。昏睡中的女子神色平静。长长的睫毛上覆着一些水汽。脸颊微红。就是额头也是不能幸免。他的眉头轻蹙。温暖的手掌覆上蓝末的额心。只见十一皇子的眉头终于皱在了一起。那能够穿透手掌的滚烫温度。让他本该放下一块巨石的心间。顿时如临险境。“这就是你照顾的。“
扑通一声。那是身子抖如筛糠的千思。频频磕头。她手中的绢子已经湿透了半个袖面。千红想上前帮衬几句。却也看到了从不动怒的十一皇子。今日却是反常过了头。那个榻上的女子。她是没有见过的。十一皇子何时寻上了新的姑娘。这件事她当然不知。当千思略显惊慌地解释终于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惊了一惊。
“姑娘恐是得了热病。殿下……“千思不敢再多说话。她抬眼的瞬间。那道能够杀人的视线却是没有收敛半分。
“热病。”殷慕幽反复推敲。他忽而笑道。“那你们就是在这等她死去吗。若是本王今天不来。你们也要一直瞒下去吗。“
“殿下不是的。唐公子带着十个侍卫去追刺客了。小的正准备差人去请殿下。姑娘的病拖不得。眼下身体愈发的热了。“千思慌忙解释道。她哪里见过主子真正的动怒。她只希望躺在床榻上的蓝末能够听见。毕竟她一人之说。主子未必会信。
“千红。去宫里请太医。”殷慕幽沉声吩咐道。就见千红福了福。正要走时。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皇后。”
“是的。小的会办妥的。”千红只微微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千思。伴君如伴虎。妹妹还是不能深深体会这句话的含义。就算是猜测。也不能将那两个不能触碰的禁词在这里说出。热病。那可不是什么好字眼。
光凭极好的人品。被放在此处。千思妹妹还是不能胜任。千红不再多想。陡然被搅乱的鬼蜮盛况。兴许真要因为一个外来女子而民心皆逆。
柳远上前一步。他见一直拉着蓝末的手不肯松脱的殷慕幽。面色一沉。他说道。“卑职这就去派画舫的属下追查。是谁胆敢在鬼蜮城的境内放肆。”
殷慕幽没有回话。他的眼里只有触目的焦灼。柳远冲着屋中剩下的几人点点头。就带上屋门。朝着外间退去。
寂静的黄昏。混着一缕幽幽的奇香。蓝末的身子是僵硬的。思想是混乱的。她能够听见刚才熙熙攘攘的对话声。能够听见小十一因为自己的昏迷的震怒声。只是。她的眼皮真的好重。她的身体也真的好烫。她不能立刻醒来为善良的千思丫头辩解。她亦不能跟面前的人解释自己没有事。
她甚是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发热。唐乐然看似寻常的一枚毒针。却是激怒了残余在体内翅幻粉的毒性。以毒攻毒。不是每一次都平安无事。正如。此刻昏迷的她。能够听到耳边的轻叹。却不能够睁眼看一看半月未见的男子眼眸。
“蓝末。你恐怕都忘了。”殷慕幽将蓝末的纤纤玉手贴着自己的脸庞。“八年前的殇宫。其实我也是去过的。”
殇宫。这个殿名。蓝末的心微微一颤。睫毛上的水汽似是轻轻动了一下。但是这些变化显然没有被面前的殷慕幽尽收眼底。
“那时你才十二岁。我因是皇后最小的皇子。又是西蜀的众矢之的。于是暂时送到了后唐去历练。后唐的大皇碍于跟西蜀的交情。没有将我划为质子一列。只是说与其他国的皇子同吃同住。在太学里一起读书。倒也是相安无事。”殷慕幽忆往昔。却是愁上眉间。蓝末的思路逐渐显现出盘根错节的脉络。
你是那个跌入枯井中的小皇子。蓝末略显惊愕的旁白。
“我就是那个跌入枯井的皇子。你不肯松手舍弃的皇子。”殷慕幽的话音将将落下。他竟是没有忍住地轻吻了蓝末的手背。“所以。我也不会舍弃你。”
这句话说的极为朴实。蓝末的心忽而有些酸痛。紧闭的双眼也显的胀痛无比。她当年不值一提的施以援手。可以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惦记至今。而她对一个人整整八年的死心塌地。却是不及姐姐在某人心目中永恒的地位。
不过。她似乎自动略掉了一个人。在清风中总是带着些许笑。跟自己算得失的男人。那个总在关键时刻。能够碰见的男人。发髻之间还有他的存在。龙炎洛。你总是走近。却总是消逝。那日古岳山一别。可曾想过她现在的处境。
爱在心口难开。却总能在自己最想冰封心灵的时候。被人打开。
面颊上的温度不肯消退。直到蓝末已经不再渗出汗珠。而体温继续攀升的时候。那已经趋近干枯没有水分的嘴唇。让女人的容颜如凋零的花瓣一点一点下坠。
一个时辰过后。殷慕幽看向未经通传。直接推门而入的若干禁卫纷纷在正中让出一条道路。而一道雅致凌跃地身影从道中显现的时候。十一皇子冷冰相向。一眼都不愿多看此人。
☆、129…宫门契约4(贵宾加更)
“怎么。十一见到母妃。竟是不跪拜吗。”没等殷慕幽开口。来人自来熟的神态。却是将场面的氛围凝固到冰点。
只见说话的女人身着镶着金色丝线的大红丹荷。配在头上的是一尊珠玉琳琅的凤朝凰。一枚血色琥珀镶嵌在女人手指所带的朱色扳指上。从头到脚的诡异华贵。让殷慕幽全身充斥着不满情绪。
然而。十一皇子终是在默了片刻之后。缓缓起身。面朝门前的方向。叩拜道。“参见沧妃娘娘。不知娘娘来到这里。所为何事。”
“十一。你这称谓若是让旁人听了去。你猜皇后姐姐会怎么想。本宫虽不是你的生母。但是你落难后唐之时。本宫也是在皇帝面前说了不少好话的。否则十一你怎么能那么早就回到西蜀呢。你不称呼本宫母妃。本宫是不介意的。但是你也明白。宫中口舌众多。料想不轨之人听了去。十一你这以下犯上的帽子。就是揭不掉了。”
来人朱唇轻启。却是字中带芒。毫不退让。月贝沧。正是那富庶籽乌城城主殷慕枫的生母。沧妃殿下。
“母妃……”殷慕幽沉沉的一声道出。在场的人都没敢笑。只听得一串妖铃般的笑声从月贝沧上扬的嘴角中传出。“这才对。孺子可教。”
她很自然地越过殷慕幽。她循着那床榻的边沿。小心地走到蓝末的床前。女子跟传说中似乎不太一致。这竟然就是满花坊的头牌。也不怎么样么。月贝沧心中暗叹儿子的品味竟是降低了去。也就不免扼腕了一下。
再然后。她就是对远在荣王府的湘挽丫头。及时告知。而暗自庆幸了。身为殷慕枫的生母。断不能让品行不纯良的女人留在她优秀的儿子身边。
“将她押解回宫。”月贝沧轻动手指。就见一干禁卫上前拿人。
殷慕幽忽然手持忘忧剑。拦在蓝末身前。他愤然道。“母妃要捉拿我的人。是不是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吗。”月贝沧面目可憎。她没有迟疑地邪恶笑道。“这句话是不是本宫应该问问你先。小十一你带人砸了本宫的马车。还抢下了触犯本宫禁忌的人。这个理由你也给我说说。一个理由换一个理由。这样不是更稳妥。”
殷慕幽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他确实命唐乐然截那载着蓝末的马车。只是。消息就算再快。也不能够传到宫中妖妃的耳中。他想到此。面上尽显的尴尬之色。让他陷入了窘境之中。他错就错在。得罪的是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月贝沧。
“不如。我帮你回答。”月贝沧定定说道。“你跟我儿同时觊觎此女的美色。于是。半路抢了下来。可是却没有料到她是待罪之身。也就加以囚禁。如今。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十一殿下。本宫说的可对。”月贝沧自以为是的态度。只是让殷慕幽冷冷一笑。她竟然还不知晓蓝末的身份。只是就算不知晓。他也不能将蓝末交给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放过的妖妃。
“废话少说。今日你先问问我的剑。”忘忧剑法无形胜有形。十一皇子的剑术在西蜀乃至四大国。那是首屈一指。更不要说得自冷兵器翘楚之家。家主柳执的真传。
月贝沧轻轻拂了拂衣袖。她细声低言了一句。还真是不知所谓。
一身精简剑装的月三儿。头发只由一根木簪束起。她手中的多发暗器已在门外准备好。她在等月贝沧下达绝杀的指令。
蓝末躺在床上虽是不能动。却也闻见了风声中内力齐聚的炼铁味道。她要起来提醒小十一。小心门外的暗器。只是。任凭意念多么强烈。她的身体始终不听使唤。只是一具不能动作的身体罢了。
以一敌百的两方对持。没有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一方的失败。只是千红领着太医院的院首从院门外匆匆赶来的时候。也是看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
“参见。参见沧妃娘娘。”千红的眼瞬间对上了十一皇子凌厉的眼神。她不敢抬头。她怎么能说只是在回宫的途中遇见了紫沧殿的想容。多聊了几句。就不自觉的将请太医的事情告知了那个看似平和的宫女。
“这是千红吧。想容常惦着你的好。不如来紫沧殿吧。本宫那儿也缺人。待你自然是极好的。”火上浇油。挑拨离间。绝对是月贝沧的家常便饭。
“多谢沧妃娘娘抬爱。紫沧殿很好。但千红还是习惯待在都宁王府。”说完此话。千红也不管是否得罪了面前的玲珑人。她只是带着太医连忙赶到殷慕幽的身后。
月贝沧很意外的没有阻拦。她已经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卧房中唯一的圆木桌前。神色恍若坐在自家房中一般。而那一些得令围向殷慕幽的人。却是没有人再敢动作。都在静静地等待。月贝沧从指间取下那枚血红色的扳指。然后下令。
唐乐然带着十几个人一脸讪讪地追到了南空江南。那道黑色的影子跟疾行地风一般。他用了十分力。才能跟此人相距五人间的距离。“有胆子不要跑那么快。”唐乐然在后面喊道。前面的黑影只是身形略闪。却是隐入到一片抵达渡口的商船之中。
“公子。这样搜下去。怕是姑娘那边没有人不好处理。”侍卫提醒道。唐乐然不服输的性子被人挑起来。哪有停歇的道理。
“给我搜。还不信了。”唐乐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太过明显的调虎离山。他明显被一个莫须有的人给激怒了。“柳远跟少主想必已经赶到了。我非捉到那人不可。一身黑衣是么。哥哥就让你知道。白天穿夜行服的下场。“
冯长生在船尾接过陈倌递上来的一包碎银的时候。他是万分欣喜的。有了这包银子的意义。就是他可以再去做点小本生意了。他转身要走。身后有一只手探上了他的肩膀。“留下来做帮工。以后银子会更多。”
冯长生立刻点点头。他自然不知道此时的眷顾。不过是魔鬼的交易罢了。
黑蛟说完此话。已从船尾不起眼的一角。慢慢行至船头。他与陈倌互看了一眼。那鬼蜮城沿岸来往的市井小民。纷纷叫卖着手中的货物。试图吸引新来的船上客人。能够光顾自己。只见黑蛟没有笑意的脸上忽然陡生冷意。一道飞速而行的暗镖。正从岸上一个人的手中飞出。
唐乐然也是一方俊逸的公子哥。自然不能输给船头那个黑衣装酷的男人。“总算找到你了。这会在船上了。以为能跑掉吗。”他自言自语地上前。正是抢过了一旁正在绑着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