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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看宛墨阁出了什么事情。”殷慕枫想起了昨夜交给蓝末的书信。那一封的真迹。他已经遣人送去了鬼蜮城。到母后的手中。应是殷十一即将订婚的日子了吧。想到此。他的笑意愈发的浓烈。这西蜀的天似乎平静的太久了。
☆、119…御马少年4
籽乌城中最大的酒楼清枫楼。坐落在岷江支流的沿岸。夜晚沿岸的红色灯笼纷纷挂在高高的牌楼之上。蓝末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罗裙。看似简单的流云发髻上只插了一根素色的木簪。因是早春。夜间还是有些许凉意。还披上了一件浅黄色的绸缎披风。只见她紧紧靠着男人的后背。两只纤纤素手。环住了男人的腰间。佯装成小鸟依人状。
远远的望去。沿路的百姓都在暗暗赞叹。一对才子佳人共乘一马。正在夜游籽乌城。在他们的身后。俨然是人数颇多的侍卫列队。
然而。此时骏马上真实的情况。只有蓝末和殷慕枫才能知道。
“虽然今夜都依你的。可不要过分。”蓝末眼中流露的是许久未有过的温顺。这一点但凡认识她的人见了。想必都会惊的立刻昏厥过去。但虽然如此。女人的身上也藏着若干枚能够置人于死地的凶险武器。
“自然。你只要乖乖的。不要做出一些惊人之举就好。”殷慕枫嘴角的笑意从未消失过。籽乌城的百姓也向来不敢轻看。这位类似王一般存在的王爷。只是。一向独来独往的王爷。竟也会带女子出行了。也就让百姓们有些诧异。
殷慕枫一只手伸上前去。蓝末由着他扶下马。迎上来的清枫楼小二。连忙带着两位贵宾。上到长公主生日宴会的五层阁楼。
蓝末粗略看去。这是一座没有一个人的空旷酒楼。走到三层。依旧是没有人烟。她料想。颇有面子的长公主。兴许已将此处给包了下来。
行到五层楼梯。旁边忽然凿开了一条缝隙。有一股缓缓流淌的清泉沿着中轴的水轮车。一上一下。十分有趣。
顾不上欣赏。蓝末的肩膀已被身旁的男人紧紧搂住。殷慕枫万分自然地冲着堂中坐好的人。打着招呼。并且亲密地搂着她往人群中心带去。
“大姐。”荣王略施笑意。他身旁娇羞的女子已经走到年长的女人面前。微微冲着面前的人鞠了一躬。
“参见长公主。”蓝末低眉顺眼地只低声回了一句。就见正在长公主身后。背向站着的男人。却是忽然回头看向这边。
电光火石间。蓝末的心跳在一瞬间陡然停止。就见那男人一瘸一拐地。冷笑着朝这边走来。
长公主殷梨珞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她见此女相貌不俗。且又举止得体。不由生出几分喜好来。她开口相问。“你就是老六口中的马术高手。”
“正是。”蓝末应承道。只见一瘸一拐的男人已经走到了长公主的身后。她的头一直低着。心中却是在想躲避的对策。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个殷慕枫。不是说是长公主的生日宴会了。怎么身为太子的殷慕期也来了籽乌。
“如此。本宫明天很期待你的表现呢。”殷梨珞呵呵一笑。“若不是年龄不允许。本宫明天也想露两手呢。要知道。本宫在你这个年纪。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呢。”
蓝末谦恭地笑笑。她已微微起身。退到殷慕枫的身后。然而那个讨厌的声音。还是不出意外地发言了。“大姐当然跟眼前的这位姑娘不能比。她又岂是只会马术呢。”
殷慕期本来居于宴会的一隅。此刻见到蓝末竟然出现在这里。当然有必要过来凑凑热闹。而在场品级比他低的。皆是匆匆跪拜。包括在主位上坐着的长公主。
“都起来吧。这又不是宫里。今日是给通芜公主庆祝生日。一些礼数暂免。“殷慕期说的倒是豁达。爱显露的本性却仍然没有改变。
“太子的意思是。这位姑娘还有别的本领。”殷梨珞听的出来四弟的话外音。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相问。
这时从楼梯拐角出现的男人。才是真正让蓝末有想逃走的心情。
白衫男子如月华般笼罩在衣袖间的翩翩神采。正踏着矫健有力地步子。郑重地向蓝末的方向走来。龙炎洛目不斜视地走到长公主地面前。很是谦逊地行了一个礼。“炎洛来迟了。让长公主久等。“
话毕。就见他看了看身侧的陈倌一眼。一个细长的盒子立刻呈给了一脸笑意的殷梨珞。“噢。竟然是明洋坊的翡翠短笛。北胡大皇有心了。“
蓝末的心跳的很快。当日大街上从龙炎洛手中抢过笛子的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那时的蓝末易了容。可是她还是为自己误会了龙炎洛有些心有余悸。
“末儿。你看样子有些不舒服。不如。我们去旁边坐一下。“殷慕枫当然知道蓝末为何难受。见到险些成亲的男人。任凭再有定力的人。也受不了。言语间已扶着蓝末向屏风后的休息厅走去。
“听说姑娘在十一的宴会上舞过剑。不如一会来一曲如何。”殷慕期不依不饶的说道。本来殷梨珞因北胡皇子的突然献礼而无视了方才太子的问话。他此番又将矛头对准了蓝末。不由也生出了几分怀疑来。
龙炎洛如鹰隼地目光忽而对上了殷慕期颇为得意地眼神。他的身子侧了侧。挡住了已走向休息厅的两人。在他腰间的洛水剑很自然的印入太子的眼中。洛水软剑。杀人于无形。死时一剑毙命。
他只凝神细想了一会。遂说道。“太子既然有意想看舞剑。不如朕舞给你看如何。”
场面陡然骤冷。至少来自两方的杀气。让本该和暖氛围的生日宴会呈现出肃杀。这里是西蜀的地盘。就算是他国的大皇。也绝对没有必要在西蜀皇族的面前自称朕。如若如此说。也必然是不把西蜀的国土放在眼里。那么。看似应承的一句话。却是有意挑起一层间隙。
“是么。本宫也许久没见过北胡二皇子高深的洛水剑法。不如今日就比试比试。“殷慕期毫不退让。他的脚虽然不利索。可是不代表他不能对抗。
龙炎洛今日赴宴只带了陈倌一人。他没有想到一向做事稳妥的殷慕枫。会贸然带蓝末前来。这是一场西蜀皇族的鸿门宴。钓的就是殷慕枫这条大鱼。只是。现在这条大鱼很好的找到了一个保护伞。用蓝末来制衡那么多方的势力。果然他殷慕枫还是最稳妥的那一个么。
锃………洛水剑出鞘的音准无比清晰。珠帘后面坐着的蓝末。心早已拧成了结。她今夜来到这里。必然是大错特错。看向殷慕枫沉着冷静的近乎偏执。她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要装作不经意地问她要不要来。因为。对于蓝末来说。不欠人恩情。也就成了最好被人利用的契机。
“你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蓝末质问道。她决定不再在后面躲着。这件事还是需要由她来化解。
殷慕枫拉住蓝末的衣角。一把将她抱入怀中。顺势翻转将蓝末压在身下。“本王不会让你出去的。“
这一帘下的暧昧透着刺骨的神伤。站在帘子外面的龙炎洛尽收眼底。陈倌提醒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咱们还有要事求通芜公主。不可得罪啊。“
殷梨珞的脸现在阴沉的有些骇人。本来是她的生日宴。却搞得有些压抑了。虽说是她的太子四弟先出言不逊。但是北胡的大皇也没有必要如此大动肝火。竟然还拔剑了。这不是不给她台阶下么。
“来人啊。把本太子的宝剑拿来。“殷慕期本就不是什么善茬。眼下敌人先拔了剑。他岂有坐视不理之礼。
剑拔弩张之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台阶的下方递进有序地朝着上方而来。蓝末运足丹田之气。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一手挑开帘子。向外走去。却是在片刻间对上了那双沉寂的眼。龙炎洛静静地只看了蓝末一眼。顿时千丝万缕的复杂心绪在默默交织。
捂着肿了半边脸的小二。正一脸不平。抬着头对龙炎洛的耳朵说着什么。本来一手执着洛水剑的北胡大皇。竟是在面色平缓中。将剑又放了回去。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走到殷慕期的面前。
殷慕期横眉竖挑。身后的六名侍卫纷纷上前。作势挡住冷冽如刀锋的龙炎洛。
只见龙炎洛出乎所有人意料。友好地伸出一只手。“刚才小小误会。得罪了太子。还请见谅。”
殷慕期闻声。顿时昂起高傲的头颅。北胡的新王算什么。心中暗自骂道。他只是没想到这位王变脸变的可以如此之快。
他摆摆手。一瘸一拐地回握了上去。瞬间。两股逆向而行的内力在两人的微笑示意中默默抗争。
殷梨珞见状。略皱眉心。起身上前。将两人的手立刻分开。“以和为贵。这里还是在籽乌城。不是在通芜。否则本宫也要清官难断家务事了。“说完殷梨珞朝着还在帘子后厅坐着的殷慕枫点点头道。“六弟。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大姐千里迢迢。备足三天的时间。到籽乌城来观赏马术比赛。”殷慕枫探身出来。他没有再去搂着蓝末。而是忽然走近至龙炎洛。一缕暖中带寒的目光刺入他的眼中。“炎洛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是有事可以先离开。不碍事的。呵呵。”
☆、120…御马少年5
龙炎洛不去理会殷慕枫的逐客令。他的步子没有一刻停顿。让他为之心跳的女子就在他的身侧。也许。只要他愿意。他定能将她夺回来。
只是。这里是不识愁滋味的西蜀王土。这里没有饥饿的流民。亦没有让人心焦的战事。他想到此。脑袋有些发麻。因雪灾至今仍没有足够救济粮食的旗平城。就快要变成一座人吃人的空城。他的指尖冰凉。心跳减缓。向来君主不是应该忧国忧民才对么。可是。他为何在看到蓝末之后。脚步却为之一顿。鞋底似是与地面胶着在一起。怎么都移不开半分。
“在下正如六王爷所说。今夜不便久留。明日马术赛上见。”男人暂时说服了自己。他不能为了蓝末而不顾十万难民的生死。正如。他在跟通芜公主打成某种契约之时。似乎应该去拜会一下。他刻意避而不见的舒氏旁系。
一路疾行至后院马房。龙炎洛的唯一座骑……野烬正在微微吹拂的春风中等候。陈倌看向一脸怒色地龙炎洛。他虽有疑惑。还是询问道。“不会是皇妃出了什么事情。”
“你在这里等候长公主出来。”龙炎洛一扫袖面。飞身上马。“记住。将她拉到旁侧。再把我写好的文书交给她。一定不能让那个人看见。”
“知道了。少主。”因多年的习惯称谓。即便龙炎洛已然登基。陈倌和百杨依旧叫他少主。这个称谓自龙炎洛五岁就没有改变过。现在当然也不会变。
白衣翩翩的男子骑行在银白色的月光之下。迈出籽乌城的城门。入眼既是鬼魅般的森寒。这就是险些被流匪用流火炮炸没的山原。男子一脸坚毅不曾改变。那小二的话语尤在耳边回响。“有人送来东西。说是公子知道该怎么做。“小二的手摊开。那是一堆桂花糖。他的脸之所以肿胀。自然是被托话的人给狠狠地揍了一顿。
龙炎洛轻笑。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处置。问这世间除了一人。还能有谁。
但见前方出现星星般隐隐闪现的微光。男子眉间轻缓。他使劲紧了紧马鞭。就见野烬将前蹄高高扬起。一阵长嘶过后。就停在了原地。
“大皇来了通芜。竟是没有打个招呼。就走了。实在是不把舒家人放在眼里啊。”说话的是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龙炎洛不屑地瞥了过去。他没有答话。目光聚集在男人身后。捆的紧紧的孩子。
祝珊珊那双桃子眼。早早的就盈满了泪水。嘴里因塞满了布团。她想哭出声却是哭不出来。脏脏的小脸有几个黝黑的手印。看着十分不堪。
“放了她。”龙炎洛声音低沉。似是一条沉浮已久的游龙。他面前的粗汉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放了她也简单。把舒云纤给你的藏宝图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