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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给了你十座城池以作答谢,你不要以为,朕需要屈从你北胡。“东方誉变脸从来如翻书,“我不会帮她。她只是我玩够了的女人。“
龙炎洛手中突然有片刻的停滞,但随后敛了一层笑意言道,“你要知道,你现在手中没有一兵一卒,你说的十座城池,空口无凭。”
“龙—炎—洛!“火红色的身影如一团绚烂的焰火沿着城楼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上,蓝末的耳力极好,她听得甚为分明,“你已跟他结成了盟约,为什么不能放过你的亲生哥哥!“
“你不该上来。“龙炎洛看向蓝末,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暖意,他的眼中甚至充满了厌恶。“你姐姐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亲手杀了她呢?“
空气瞬间凝结,蓝末怔愣如木偶般站在东方誉和龙炎洛的中间,看向天空,是湛蓝的触手能及的纯白云朵,看下地面,是黑压压百姓与军队四拥而成的人墙,她的心顿时空荡荡的,那沉寂在心底许久许久的秘密,好似一个炸弹,瞬间在此时炸开。
东方誉冷酷的面容中闪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悯,这句话,应是他来问的,竟被这个北胡的夺权者给抢先,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滋味,而他又十分期待蓝末将事情的真相全部说出,那么说完之后,他也许再次杀死这个女子,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
“龙炎洛,我上来这里,不是要什么答案,我上来这里,也不是要回答什么问题,我上来这里,只是告诉你,你放了他,我感谢你,你不放他,我也会带他离开,你不曾落入敌手而产生绝望的感觉,你不曾弥留之际遇见相救之人,今日恩怨,一笔勾销,曾经过往,我再不欠你任何情,今后,也绝不承你的情,后会无期!“倔强的女子手中掷出一枚通透的玉牌,上面的淡淡洛字印记,绝伦无比。
红色的身影继续在肆掠而上的禁卫中,奋力游走,东方誉一时恍然,刚才她竟然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了么,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是把他这个最痛恨的仇人给忘的一干二净了,锦宫的过往一幕幕呈现,东方誉的心思再也不能离开女子的身影一分,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么,她完全无视他,到了这个地步,她一句话也没有留给自己,那么他苦苦坚持了八年,为心中的蓝途报仇,竟是成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城楼上的厮杀丝毫没有影响即将举行的行刑仪式,龙炎轩虽气息微弱,也看不清蓝末在城楼上奋战的身影,但是那熟悉的气味,和末儿独有的步伐身法,他却是烂熟于心,曾以为瀚海野原上的时光是最孤苦艰辛,竟是遇见了笑颜如花的她,曾以为身居高位就能用权力好好保护心爱的人,竟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弟弟彻底颠覆,龙炎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回顾这短暂的一生,他竟是想起了蓝末十四岁时的模样,如果,在最后一刻,还能抱一下她,该多么的好。
“陈大人,行刑吧。”知府大人袁甲手中的杀令举了很久,也在等着陈倌的眼色行事,眼下,见蓝末又要杀了回来,不由担心又出乱子。
“再等等。“陈倌没有收到龙炎洛最后的杀令,他当然也在等。
本应艳阳高照,上空却是忽然积聚了一团浓浓的黑云,就在顷刻之间,黄沙卷地,狂风四起,蓝末分身匆忙看下刑台那儿的人,就见袁甲手没抓稳,那象征着杀无赦的杀令牌就这样扔在了地上,而早已等着杀头的刽子手,看向那杀令下来,大刀就要砍向龙炎轩的脖子上。
一道银光如闪电般势如破竹,淡绿色的身影摇曳生姿,刀玉崖一脸肃穆,她挥刀斩断锈迹斑斑的铜链,领着数十名犬戎军官,竟是上演了真真切切的劫法场。
蓝末一时讶然,她忘记了手中刚有一个被卸去了胳膊的小兵,她眼睁睁的看着方才说要退婚的阿崖带着龙炎轩残弱不堪的躯体,乘上来时的烈马,向着西南方向奔去。
“你都看明白了么。“百杨将蓝末手中的小兵一把拽开,“你要是还想离开,殿下不会留你。”
“看明白你们的互相利用么。”蓝末忽而冷笑,方才吃下阿崖给的那枚药丸,应是强心剂吧,她本没有气力的手,却是因药剂的刺激而频频得手,阿崖真正要带走的是龙炎轩,而龙炎洛借此不但白白得到犬戎的十万精兵,而且,还将阿崖给支走,多么完美的一道妙计啊,蓝末差点差点也相信了。
“姑娘,不要误会殿下的心。”百杨难得说出如此热血柔肠的话,却是被蓝末一句寒入骨髓的话给再次斥回,“留下继续为二殿下所用么?”
☆、071…盛宠逃婚1
“是的。”龙炎洛已微笑着走下台阶,他上前一步,顺势绕过百杨,勾住蓝末纤细的腰肢,“朕不会再留你一人。”
“你妄想!龙炎洛!你放开我!“蓝末不断挣扎,她的脸贴得很近,近的只听见一句胡闹,就乖顺的像只小猫依偎在龙炎洛的臂弯中,他已点住了蓝末的睡穴,温柔的嗓音隐隐约约浮现,“我们回家。“
黑云没有退散,早已憋闷很久的大雨,夹杂着冰雹纷纷扬扬的落下,沿着城楼迎上来的宫廷婢女和太监们,都打着精致的龙凤祥和宝盖,生怕淋着了未来的北胡大皇和大皇妃。
而站在高台上的东方誉,正目光幽深的,望向将蓝末稳稳横抱着的龙炎洛,那两只身影在城楼下渐行渐远,东方誉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狠狠的将拳头捶向坚硬的岩石之上。
“好…好痛。”蓝末这回是醒着的,将她手臂死死擒住的,是龙炎洛宽厚的手掌,他没有理会蓝末的微微低吟,他聚精会神地按照周时的方子,用棉竹签,给蓝末依旧焦黑的手臂上着外伤的药剂。“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说了,今后不会承你的情。”
“你说的是今后。”龙炎洛总算答了一句话,“周时说你未必能过的了今晚,你且过了今晚再说。”他说的要多轻飘就有多轻飘,蓝末就差没有抡拳头给他一下子了。
“你说什么?你咒我死!本姑娘命大,还要留着命跟你好好比试比试。”要说忘记一个人的时间有多快,就要看蓝末身处的环境有多么糟糕了。只是这个糟糕,似乎跟寻常的糟糕不能相提并论。
因为,她此刻躺着的床,分明是那张让她之前很不舒服的床,金碧辉煌,金光闪闪,总之遍布黄金色的召华宫寝宫,她总是在想,这么亮,即便把烛火都熄灭了,也未必睡的着。况且,她心中粗略的估计,站在龙炎洛身后的那几十个婢女,端着各式各样的盘子站在不远处的小公公,这都是在等着服侍她的么。
“怎么,看傻了?”龙炎洛看着蓝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不由戏谑道,“也对,我忘记你出身低贱,哪里真正享受过皇宫的待遇,这都是来招呼你的,你不用为我省钱。“
“省钱!省你个大头鬼!“蓝末气冲冲地想用枕头丢他,却是忘记了龙炎洛还在给她擦药,再加上他们闹来闹去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掩着面,偷偷的笑,这样一来,更是让宫里的人们都知道这未来的皇帝和皇妃关系甚好。
蓝末对男女之事向来愚钝,自经过了一个负心汉之后,再没有对其他男人心存妄念,于是,她只是继续极力辩解道,“不要小看我,在后唐的时候,我也是……”
“也是前呼后拥么,真可笑,你也好意思把锦宫的事情拿出来说,我们御龙族的人去往后唐太学学习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你那寒碜的二皇子,建在水上的宫殿,有什么值得招摇的,你要喜欢,我明儿就给你在郁江造一座。”龙炎洛信口拈来,他在纠结蓝末的手,长的太奇怪了,胳膊肘怎么也变成煤炭一样了,看来周时的药剂还没配够,“来人啊,叫周时再配些药粉。”
一个小宫婢得了令正要小跑出去,却是被龙炎洛又一把叫住,他已起身,将蓝末的手臂放进暖和的被子里,“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那药粉的剂量不好把控,配多了,浪费原材料,毕竟你以后还要用。”
“哼,你就不怕我溜走么。”蓝末喃喃道,她见龙炎洛还真的没有回头,也就放下心来,她需要好好理理思绪,只是剩下的思绪且不要说怎么理,这大殿中如同兵马俑般的侍婢们,她看着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其中一个貌似是领班的管事嬷嬷上前一步,她半跪在蓝末的榻前,脸没有抬起,只是轻声言了句,“王爷交待了属下,待姑娘醒了,伺候姑娘洗漱更衣。”
“刚才他在,你们怎么不言声,咳咳,我现在有点困了,不想吃也不想洗了。”蓝末钻进了被窝里,她才不想被一群人摆弄来摆弄去,要说还是龙炎轩明白自己,就算曾经是太子,也只派了一个宝桐丫头来伺候自己,没有太多的陌生人,她也好有私人空间,如今,要上百号人伺候她,开玩笑,她又不是病危人士,才不需要呢。
“姑娘还是起来吧,王爷以姑娘的名义在召天宫宴请群臣,作为殿下的答谢晚宴,其中还请了殿下的母妃,舒贵妃参宴,这是姑娘难得的机会,请姑娘牢牢把握住机会。”管事嬷嬷叮嘱道,极其温和。
蓝末的脑袋从被窝里再次探出来的时候,才看清这位慈祥温和的老妇,“好吧,你叫什么名字,你看,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蓝末这人生来吃软不吃硬,命令什么的不是不听,而是选择性的服从。
但劝解的话,她心中自有衡量,龙炎洛最终并没有杀龙炎轩,在这一点上,她知道,这是御龙族的恩怨,她再讨厌这样一个伪善,唯利是图的二殿下,那点讨厌,也不能立刻显现,她虽然要离开天水,也必须找一个最安全的方式离开,又或者,最便捷的方式。
“老身姓常,姑娘叫我常嬷嬷就行。”常嬷嬷神情谦恭。
“常嬷嬷,那么,我现在是要全权听你们的安排咯。”蓝末答道,走向梳妆台的时候,竟是看见了台子上有九枚熟悉的东西。“这是谁送来的?”
“这扇坠是王爷命人送来的。”常嬷嬷吩咐一个拿着软牛角梳的丫头帮蓝末轻轻梳着头发。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蓝末已不再看轻身旁的管事嬷嬷,“我要知道详详细细的经过,一个字都不能落下。”
“据说那日姑娘被王爷带回王府之后,随后在城楼上,好似贵胄的男人,就带着一个随从,深夜赶至王府。”常嬷嬷答道,她见蓝末一直在端详那九枚扇坠一言不发,也就继续道。
☆、072…盛宠逃婚2
“王爷最后说放他走,然后那人就留下了这东西给王爷,再然后,老身就不知道了。”常嬷嬷如实禀告,蓝末却是有些神伤。
寒铁扇坠于她的意义,很重要,重要到那天在笼子外面,她一气之下将扇坠全部还给东方誉的时候,竟是生出了丝丝悔意,在城楼上面,只顾着为龙炎轩争取生的那么一点点机会,也顾不上跟前仇人东方誉再沾上半点干系,可是,他深夜专门跑到王府送这扇坠,又是什么意思呢。
“蓝末,你真美。”龙炎洛很少称赞人,跟在他身后的翠儿,手中端着的是新配好的药剂,她的神情为之一顿,她十分贴心的将药粉用小碗盛好放在了蓝末面前的梳妆台上,“主子很少夸人。”
翠儿有些许羡慕的声音在蓝末耳边划过,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敏感神经,瞬间被激起,蓝末倒没什么,她只是冲着正在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