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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末本来还有所顾忌。也是这个小细节被留意到。她才略微的放下心来。
“好像还是两个聋子。”娉婷在确认。“姑娘。我们真是好运……”
“不要随便议论他人。既然又瞎又聋。也不妨碍我们。就这样吧。”蓝末席地而坐。盘腿闭目。默默养着气息。她太累了。必须好好积攒体力。
娉婷不再言声。她也有样学样。在蓝末的身边悄悄做了下来。只是坐下的瞬间。蓝末的双目忽然睁开。又轻点坐在车座上惊吓的一动不动的两人。这是点住了两人的穴位。这样会稳妥一点。
两个姑娘算是放下心来了。只是在蓝末轻点穴位的瞬间。两名老人中有一个人。就差那么一点要抬起手来。却是被另外一个老人给生生捉住。
不要轻举妄动。她认不出我们。陈倌的心声入耳。扮作聋哑老人的龙炎洛心急如焚。他的爱人。他心爱的女人竟然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而且。她也没有死。她还好好的。虽然身上的衣服有些旧。虽然能够隐隐看见身上的多出伤口。但是她气息平稳。脉象正常。她还是龙炎洛的人。仍然是。
坐在简陋茶楼中的王逸目送着最后一辆马车被一个小人物轻松驾走。他心间倒是没有过多的顾虑。武西小跑到身边禀告。“渡口的守卫换了第四波儿了。看来枫王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是么。总能等到最松懈的一班。”王逸轻声道。眉眼间显现不符合他年龄的少年老成。手中的针灸盒一开一合。
“还有一件事。有几小股潜在的势力。一直在默默窥视着我们的马车。似是穷追不舍的态势。“武西用手轻指侧后的一个拐角。只见一道白色的光影瞬间隐了进去。
“是么。看来我们的车里还藏着一些有趣的东西。”王逸忽然起身。一道神采汇聚在眉眼之间。也许他可以顺其自然。“上路。”
“主人。不等了。”武西忽而转头探问。见公子没有答话。他只能忙不迭的跟上去。
为何要等。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不如成全了这出。反倒能落个清静。一抹笑意浮上嘴角。看来一直悄悄藏在马车队伍中的两个奇怪女子。似是助长了这股子奇怪的氛围。能够让北胡秘洛卫不能舍弃的人儿。怕是与从前的龙世子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只是。这已经反叛了的秘洛卫是追那两名女子。还是追他王逸潜心护着的恩人。这些。还要过渡口的时候。才能一见分晓。
“姑娘。马车启动了……”娉婷忽而睁眼。小声提醒道。
☆、190…穷追不舍5
江风习习。碧波青青。
娉婷的提醒犹在耳边。蓝末的目光顿时随着缓缓挪动的马车看向不远处。她的心思没有一刻的停滞。通往东原的渡口就在前方。离开这里。回到真正的故乡。也许。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回到那里。才能让她的心得到最后的救赎。
渡口的哨兵是殷慕枫的手下。蓝末定睛一看。竟是瞧见了在围猎场中遇见的少年凌风。他风尘仆仆的站在渡口一侧。沿路仔细观察每一个过渡的人。冷若冰霜的面颊不留一丝情面。
“娉婷。一会要是查出来。你先走。不要管我。”蓝末小声嘱咐道。她的心思虽乱。但分的清好歹。
“姑娘。你说的什么话。我们自然要一起离开。”娉婷的相貌不出众。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舒服。正如她此刻轻松地说道。“你一人从北胡郁江离开。我们现在两个人。还有这么多人掩护。姑娘你自谦什么。”
“咳咳……”坐在两人对面的老人。有一个忽然咳嗽了起来。蓝末不由凝神看去。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依旧没有神采。他面上的褶子很深。蓝末似是想到了什么。正要用手去碰。却是在一个剧烈的颠簸之后。手甩了下来。
“怎么回事。”娉婷不由自主地说道。“姑娘。你没有事吧……”
“没有。我很好。”蓝末轻声回复。她说的很简单。因为淡淡一层的车窗帘幕外面。正晃过一列人马。这些人。各个身着黑红色的软甲。骑马踏尘而来。
王逸早已从头车里探出身来。他风度翩翩冲着迎面而来的枫王禁卫营鞠了一躬。再然而。也就很自然的开口道。“淮苏的绣品已托内侍府送给陛下。不知大人一路尾随而来还有何事。”
“枫王自是认为王公子出手阔绰。想必公子此行定是艰辛。特命卑职带人一路护送王公子出关。”禁卫统领开口笑道。他的眼神在默默扫视这剩余的几辆马车。“怎么少了一辆马车。”
“大人好眼力。有一辆借给一个同乡了。大人不信可以回鬼蜮相问。”王逸落落大方地回禀。
禁卫统领不再吭声。他摸着下巴的胡须想了想。复而转身对旁侧骑兵嘱咐了几句。只见那衣着干练的骑兵一扬马鞭。就朝着来时的鬼蜮方向奔去。
“那卑职送大人出关。”禁卫统领开口道。一只手做邀请状伸向远方。
“恭敬不如从命。”王逸拱手回礼。他转身的时候。隐约看向身后若干道。不甘的白色光芒。心间默默数着数。只一个回转的瞬间。那劈天盖地蹦出来的白衣蒙面人。如同瘟疫一般席卷而来。
凌风本来就对这个粗线条的禁卫统领心生异议。此番见他竟是畏缩着不敢应承。他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不堪大用的统领。一剑挥向迎上前来的白衣蒙面卫。
“这是北胡秘洛卫。大家小心。”凌风的声音在风中万分清晰。“大家都注意了。一个都不能放走。”
“是。”震耳欲聋的齐声应答。王逸微笑着看向只有一人仍守在渡口。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通关牒文。他恭谨的问。“大人能先放小的们过渡么。我们只是寻常的宫廷商人。这番动乱也希望官爷行个方便。”王逸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包很重很重的东玉。这是东原的宝物。西蜀有赤金。东原有宝玉。于是小官再不识数。也是知道这一包玉器代表什么。
足够两年的家用。他只要点点头。就立刻挣回来了。
只见小官没有询问正在跟秘洛卫交战的老大。就十分乖顺的打开了渡口的大门。他提醒道。“你们赶紧过。要不是担心打斗伤了你们。我是不会开门的。”
“谢谢小哥。告辞。”王逸笑着感激。只是他目视着剩下的六辆马车早已上好了东原商船的时候。王逸这才不紧不慢地又看了一眼那岸边上的打斗。见没有什么变化。这才很放心地上了船。船家收起了锚。很快驶向远方。
一道清丽地面孔登时悄悄显现在船尾的杂物舱内。舒云纤只露出了半个脑袋。随行的还有两个身手较好的贴身护卫。她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置蓝末于死地。所以她必须找到那个人。再观望那岸边斗的不可开交的两方人马。舒云纤暗笑两声。好一个机灵的商人。知道利用她收拢过来的秘洛卫。差一点她也跟着中了计。
蓝末见大局已定。她跟娉婷终是坐上了去往东原的大船。也稍微放下心来。只是这个领队的王姓商人也真是奇怪。他到现在都不来马车里查看一下人员有没有漏掉。又或者有没有多出几个。想到这里。娉婷的手就没来由的卷起了头发。
两人会心一笑。蓝末自然也考虑到娉婷所想。“你也不用担心。此人做事很稳。否则也不会在每个环节上都做的如此稳当。我们也该离开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蓝末说到此。她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微红的脸颊有点发烫。她倒不是紧张。只是连日的奔波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走出马车门的时候。用手扶了扶额间。
坐在马车里。被点了穴位的两个老人。一动也不动。扮作聋哑人的龙炎洛眼睁睁地看着蓝末在台阶那有些支撑不住。随即又看着她跟娉婷相携着离开。他早已用内力冲破了穴位。只是他还不能动。陈倌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的分别。只是为了今后更好的相见。少主。你要真重。”
龙炎洛没有回话。假玻璃眼中似是有水光在涌动。只一瞬。就悄悄地咽了回去。他与蓝末一次又一次的错过。这次。他不想再错。
一个时辰后。龙炎洛寻思清楚。正要腾身而起。却是被陡然掀开的车帘给吓了一吓。
“王家老四。见过恩公。”王逸看着两位扮相老沉的陈倌和龙炎洛。“一路上不来照顾。只是想让你们安全之后。才想着见面。”
陈倌礼貌地摆手示意不要紧。却听见从甲板上传来的阵阵打斗声。以及夹杂着巨大的水雾声响。
“发生了什么事。”陈倌的声音也伪装的老态龙钟。
“卑职去看看。”王逸不解地看向船尾的方向。只见那里正有三个姑娘装扮的人物。你一掌我一拳的任意挥舞。而其中的两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总以为这个好人有时做的太让人误解。这两丫头竟是鱼目混珠跟着一并上了船。他万分懊恼的间隙。也只能返回跟仍站在原地。似什么都看不见的两人说道。“有歹人混到了船上。我去找人做了她们。”
“慢。且先看看她们谁的赢面更大。”扮作老人的龙炎洛。早已撕去了伪装。他想上前去帮忙。可是若是被其中那个歹毒的女人舒云纤见到。那么西蜀城门上的人头。定然会让世人知道。这个北胡前任的皇。仍然苟且活在这个世上。将被小人耻笑。被英雄所不齿。
舒云纤贝牙紧咬。虽是早春。额头也渗出了微微的细汗。她的身手不如蓝末跟娉婷的敏捷。近身格斗占不到丝毫便宜。倒是被蓝末几个来回放倒的空隙。让娉婷好跟舒云纤的贴身护卫周旋。
在她们的身后。正是万丈高悬的子牙江瀑布。她们就要到东原了。此时俯瞰下去。瀑布的下方可真是险峻。若是一不小心从绕着瀑布缓行的大船上摔下。那么就不是跳悬崖这般简单了。因为这是瀑布。
舒云纤并不是省油的灯。这是在她睡了龙炎洛之后。曾经的北胡大皇给她最婉转的评价。
当他看清舒云纤突然狡黠的笑意停在嘴边时。当他正要伸手上前扶住突然向后仰去的蓝末时。一切都已太晚。
场中的激斗伴随着倏倏地瀑布流淌的声音极速消逝。舒云纤手中仍然拿着泛着绿莹莹光芒的精致短弩。只安着一根毒箭的弩上空空如也。
聘婷惊愕地看着蓝末为帮自己躲开那只箭。身子不由向后退去。却是在舒云纤陡然拿出的短弩之时。突然猛冲进蓝末肩胛骨的箭矢。令她没有重心支撑地向后仰去。
瀑布遍布礁石。蓝末的身子在激流中夹裹着碎石前行。她的脑袋好晕好晕。嘴角含着一丝苦笑。这个舒云纤。真是一个歹毒的女人。连孔雀石绿这么低等的毒药都愿意用。她难道不知道一个搏斗高手。用毒的水准也象征着自己的身份么。这个郡主的行径也太不像郡主了。
蓝末心间感叹。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艰难。因为她的意识在缓缓消退。她真的太累了。几天的奔波让她几乎忘记了痛的感觉。这一刻。巨大的水流压力突然停歇。她静静地躺在随溪流而行的河道里。其实就连她也不甚分明。这一条河道是有一个美丽的名字。
东鱼河畔。那里有一个风流才子桦甸王。
☆、191…千宠盛宴1
东鱼河畔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位桦甸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蓝末此刻漂走的方向却已经与东鱼河愈行愈远。
珑珍台是一个磅礴的古宅。驻足在苍色的玉山之上。宅前位于临天海域的西边。有一道巨幅玉石屏遮挡;宅后有一片七彩竹林。五彩纷呈的竹根从湿润的春泥中钻出来。
还未到春末夏初。新开的花苞早已被下人们强行撑开了花骨朵。一朵一朵开的正艳。正如此时往返于宴会中。衣衫果露的婢女们。没有多余的披风遮住果露的香肩。亦没有足够长的肚兜。遮住胸前春光乍泄的半边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