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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李渊声音平缓。他身手敏捷。心间释然。向着后方的马厩行去。
殿前公公将蓝末撵出皇后娘娘的暖阁之后。她就一直已谦恭地姿势跪在门外。千冷不能上前。只能远远的站着一同陪伴。直到方才一场春雨下来。
“姑娘。我们回幽阁吧。这样下去会染上风寒的……”千冷的衣衫浸湿。她将消息通知给栖若的时候。蓝末已跪了四个时辰。天色渐黑。且不要说雨下的如此大。会着凉。就是湿着身子吹一夜的风。也是对身体一次不小的伤害。更何况。蓝末此时可不是一个人。
蓝末一直用内力护着腹部最容易受伤的地方。一滴滴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落。腿的周围都落满了白色的花瓣。她将将在紫梨殿见过这种花。应该是梨花吧。只是照拂殿毕竟是皇后的地方。没有那么多梨树也是自然。只是梨花为何会飘来此处呢。蓝末心中存着疑问。睫毛上都是晶莹的雨珠。她没有哭。她怎么可以哭了。
记得娘亲小时候说过。生姐姐的时候很开心。所以姐姐一出身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美女。生蓝末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韩子姬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感叹命运不公也好。悲悯天人也好。总之蓝末自生下来之后。蓝末就没有看过娘亲脸上有喜悦的神情。甚至分去给姐姐的爱都是多许多许多的。
于是。蓝末现在猜想。也许哭对小宝宝来说是不好的。
只是内力总有耗尽的时刻。而且。此刻的她膝盖早已没有力气。酸麻的痛感如同针扎一般。腹部的暖意在缓缓的消退。雨水好像越下越大了。她甚至开始看不清入夜时。面前冰冷的暖阁木门。只是。她还没有达成目的。怎么可以就先倒下呢。至少要等到某个人进宫来。才行。
一丝隐约的笑意在嘴角浮现。是一种几近残忍的微笑。是一种让鲜花都为之凋零的微笑。蓝末细细分辨出雨水中那一连串疾行的脚步声。她猜到。也许。救赎就在下一刻。
殷慕幽的脚刚刚踏入九曲回廊的拱门。他的酒立刻全部醒了。三步并作两步直奔上前。
震怒如同惊天闷雷。“你这个女人在干什么。”从未如此大声对蓝末说话的殷慕幽。很心痛地将蓝末揉进了怀里。他抱着浑身浇湿的女人。唇齿发颤。“你给我起来。我命令你起来。“
☆、174…烟火莲灯4
“你来了。”蓝末微微仰头。目光温柔地能够将坚冰融化。她摇摇头。祈求原谅的眼神只一眼就让男人卸去了全部的怨气。“我只是想恳请皇后娘娘恩准我出宫。可是……可是娘娘好像不高兴……”
“不要说了。跟我回幽阁。”殷慕幽怒气虽消退。却也不能自持的压低声音。“什么都不要说。你且先随我回去。”
他背对着蓝末忽然半跪。伸手就将软如小猫的女子背在身上。蓝末的头乖顺地靠着殷慕幽的发丝之中。清新的竹子味道。这是常年待在竹林的原因么。蓝末的身子在发抖。神智却很清醒。这是小十一宽阔的后背呵。若是换做他。定是将她横抱而起吧。
心间兀自地笑笑。何其悲寂。
瓢泼大雨透过露天的窗子落在稻草铺就的天牢底部。不出一会。已形成了厚厚的积水。一身灰衣囚服。早已染上了斑斑血迹。男人头发凌乱。极其狼狈的外形不能让人想象掩藏在乱发之中的。是一副什么样的皮相。
狭窄的袖子中藏有一枚尖锐的铜钉。男人小心地在墙壁上凿着。这些积水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潮湿的水汽会将墙壁浸湿的更加松软。
“喂。接着。”看守牢房的狱长腰间挂着一长串囚牢的钥匙。他一晃一晃地走到牢房门前。一个竹篮就从栏杆中塞了进去。
一双深邃的黑眸在凌乱的头发中显的尤其耀眼。男人拖着沉重的脚铐。一步一步挪向牢门的边缘。他没有做声。将篮子提了进来。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一篮新鲜的酒菜送进来。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男人打开盖子。也不管黑漆漆的脏手。伸手就将一只烧鸡抓起来吃。还有一瓶好酒陪衬。男子面上呈现出许久未有的笑意。因为在酒的旁边。有一杯沏好的青螺茶。这酒。是跟兄弟们喝的酒。这茶。是跟亲人们喝的茶。
“那人交待。只要你在这一日。就有东西每天给你送来。也不知道你这死囚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是能疏通管属天牢的军机大臣。”狱长也是好奇。今日见男人默默不作声地吃。不由多嘴了几句。
“咳咳……”男人不由一阵急咳。连忙将茶水往嘴里灌。
“呸……你倒是慢点吃。要是突然噎死了。到了阎王那里岂不是很不值。”狱长见如此说男人还是不发一言。也就觉得此人实在无趣。不愿再继续叨叨什么。也就吹着口哨朝着看押牢房的卧室行去。
灿若星眸的眼神在黑夜中释放出异常静谧的神采。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够将青螺茶的味道泡成如此。除了翠儿。还能有谁。龙炎洛的目光深敛。他极其压抑的将味道鲜美的鸡肉吞进肚子。他还不能死。他怎么能够这个时刻死去。他的宏图只差一步。是哪里算错了么。
若说殷慕枫没有领着数十万的水兵从江的南面与西面夹道而行。将平溪村埋伏的秘洛卫堵成瓮中之鳖。若说黑蛟能够快速调来五万的水兵。那么。此刻的时局兴许不是如此。他依旧还是北胡的大皇。他怎么可以以伙同谋逆的罪名被囚在此处。
只是有时候人就是要直面惨烈的人生。牛饮淋漓的鲜血。这几日。这一杯杯泡的极好的青螺茶已将他仅存的善念磨到了极致。他总是以为自己培养的人。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人。最终还是背叛了自己不是。
翠儿被舒云纤险些害死。却是让她在回到陇南王府修养的时候。认识了双面间谍黑蛟。总以为最终会将百杨托付给翠儿。可是翠儿却是相中了那个黑衣冷面的黑蛟。他曾经在龙炎轩的手下做过。他也是龙炎洛最相信的盟友。
只是。这一篮一篮从前只有他跟黑蛟才会共饮的珍藏佳酿。以及只有翠儿才能泡制的青螺茶。无不说明两人的关系。也无不说明他们在为他龙炎洛做最后一件事。绕过这么多弯子。只是希望最终将客死异乡的龙炎洛。死的能够有念想一点不是。
龙炎洛想到此。竟是一笑。众叛亲离的滋味莫过于此。只是。他的心为何一点都不痛了。是了。他没有利用那个女人。他就算走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再利用那个女人。现在的他。终于可以站在跟她同样的角度。感受曾经蓝末所坚守的一切。以及蓝末被摧毁的一切。
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水漫到了龙炎洛的脚跟前。他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配以烈酒才能咽下。烧到脖子根的疼痛才是真的痛。
伴随着刷刷的雨声。还有隔壁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周时。十一殿下招你去请脉。”来人是一个公公。将龙炎洛的胡医长老也囚在此处。绝对是荣王刻意的安排。龙炎洛若是病死在天牢中。可不是他们想要的。因此。将唯一能够控制龙炎洛隐疾的人囚在此处。也是十分之必要。
龙炎洛自然是听到这一声呼唤。他才知晓。西蜀的天牢竟是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囚在此处。只是这么晚了。殷慕幽召见周时有何要事。难不成他也中蛊了。
周时没有说话。因为他被带走的时候。他的眼睛和嘴巴都被绸布给蒙上。这是要带他暂时出了这天牢。
哐哐……龙炎洛用脚上的铐子一遍又一遍敲打着牢门的栏杆。试图引起寝房内狱长的注意。可是他这番敲打了半天。也没有听见再有人群走来的声音。
“隔壁的。别敲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殷慕期慵懒的声线极其容易分辨。他只翻了个身。那敲栏杆的声音就变成一道低沉的男声。“太子殿下竟然就在我的隔壁。”
“龙炎洛。我呸……你还活着。”殷慕期一时瞌睡全无。他开口道。“他们都说你在叠翠就被小六和十一玩死了。想不到你还活着。”
“你知道他们抓周时去做什么吗?“龙炎洛问道。
“能做什么。自然是谁要死了吧。”殷慕期随口答道。只是这个答案刚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连忙补充道。“不过宫中有太医啊。干嘛要找你的御用。周时擅长什么。”
“制毒。解毒。”龙炎洛轻声说道。接近答案的感觉让人好难受。他的心像是被揪着一般。
狱长揉着惺忪的睡眼举着一柄长枪踱步走来。“敲什么敲。吃完了就赶紧睡。”
“打听一件事。”龙炎洛不知从哪取出了一片赤金叶子。只见狱长的眼中登时闪现出贪婪的目光。“问吧问吧。”
“刚才把我的胡医长老捉去做什么。”龙炎洛面色会冷。不拐弯抹角道。
狱长歪着脑袋。摇了摇头道。“你先把金叶子给我。我再告诉你。”
手中的黄金对于龙炎洛来说就如粪土一般。他想也没想就递给了面前笑成一朵花般的狱长。
“听说小十一殿下的女人受了风寒。迟迟没有退热。太医都说她怀着身子。体质又特殊。不能随意施药……“狱长边走边说道。全然没有顾及到已背朝着面墙缓缓而瘫倒的龙炎洛。
怀着身子。体质特殊。小十一的女人。
是她吗。一股狂喜登时从心底涌现。然而一股悲怆登时从心底冒出。喜的是他是女人肚中里孩子的父亲。悲的是孩子若是出生定会认贼做父。
他不能如此。他要想办法出去。
“小十一的女人除了宁惜。当然就是蓝末了。”殷慕期说的要多自然有多自然。他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我当时同时发布两封信件给你和东方誉。看着你们斗的那么狠。我是真心高兴啊。可是你说你们斗的死去活来。这个女人还不是成为了十一弟的女人。还怀了孩子。要我说。东方誉不行。你也不行。”
“殷慕期。你还想重新恢复太子之位么。”一时的慌乱不能乱了男人的意志力。要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只能从原地爬起。黑蛟。你若能背叛我。你同样也能背叛那个刚刚登位的大哥不是。
殷慕期眉眼轻挑。他不置可否地点头。“当然想。“虽然龙炎洛看不见。但是他也能够预料权力的诱惑是所有人都难以抗拒的。更不要说刚刚失去权力的太子殿下。以及曾经北胡大皇的他。
西蜀太医院的院首院判皆是摇头默立在竹屋的旁侧。他们开了许多副退热的良方。可是蓝末的身子除了更加热之外。就再也没有冷下去过。
蓝末的身上已加了十床蚕丝被褥。可是她发干的嘴唇不断张合。一直喊着冷。
“你们这群只吃皇粮的废物。”殷慕幽很少骂人。可是他今天短短的一个时辰。已经破口大骂第二次了。望着跪的密密麻麻的太医院诸位。其中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忽然开口道。“求十一殿下恕罪。姑娘身上所带的毒素难以全部祛除。老身们从未给带毒身子的孕妇诊治过。只怕这毒早已过到了胎儿的血水中。只怕。这个毒孩不能要啊……”
“你的哪只眼睛看到她肚子的孩子是毒孩。”殷慕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一手揪起面前老者的衣襟。“何院首。明日起告老还乡。”
☆、175…烟火莲灯5
然而就在众人都举眉不展时。周时的出现无疑让太医院的院判们黑沉着脸。特别是刚被小十一罢免的何院首侧身走过周时身边。昏黄浑浊的老眼甚是摇了摇头。心中暗叹。就算找来了解蛊毒的高手又有何用。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孩子。定是保不住的。
“胡医已带到。”皇族禁卫高声喊道。
殷慕幽坐在蓝末的床前。他摆了摆手。就屏退了没有用的一群庸医。他的神态平缓。心中却早已着急的如一团烈火。只见他强压住纷繁的心绪。淡淡道。“得罪了。劳烦周大人看看她。”
周时瞪着一双吃惊的眼睛。嘴里的碎布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