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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穿着素雅的璧水轩的小主。水嫔含笑道。“雅王洗了一夜的竹盐。也没觉得洗掉家奴的脚臭味。不由又接连洗了好几天。臣妾也是听得王府中小婢们的传信。才晓得自那事之后。他还是消停了一段。府中的几十名侍妾也是冷了去。”
“如此说来。这个把雅王的洁癖给破坏了的女子还真是一位奇人。慕容算是遇到对手了。”夏拂随口称道。不由捋了捋飘在水面的茶叶沫子。聊他人的闲事。是排遣后宫女人们寂寞的很好方式。显然皇后现在很受用。
“什么奇女子。说是被雅王的家奴捉到。给乱棍打死了。一个小奴而已。倒是不足为奇。”水嫔继续说着自家儿子的事情。全然不知廉耻。默在夏拂身后的三公主一直没有吭声。这个姜水难怪伺候了皇帝一辈子。也没有爬上妃位。想来这也就是原因所在了。
殷梨璎默默叹了口气。本不是什么出奇地动作。倒是被察言观色向来入微的咏妃娘娘给看了去。她轻笑道。“三殿下似乎对水嫔娘娘说的事情不感兴趣呢。不知梨璎有什么新鲜的段子吗。不如说来给母妃们听听。本宫长居紫咏殿。繁华早已看尽。倒是许久没有听见出人意料的新鲜事了。”咏妃的话需用三分心听。一分耐心。一分多心。一分假心。殷梨璎倒是多心。但是她哪有耐心跟假心对待老练的咏妃娘娘。她正要大大咧咧地开口。却是看见一只茶杯瞬时递到了她的眼前。
“梨璎口渴了。该喝点茶水。东原的香茶。你们也都尝尝。”皇后夏拂很自然地将话题调转。她落落大方地看着众人。只见最先发话的咏妃娘娘没有动杯子。而坐在咏妃娘娘身边病怏怏的澜妃娘娘。也只是看了看杯中略显殷红的茶水。迟迟不肯动手。
三公主殷梨璎没有顾及众位妃嫔的反应。她一昂头。将茶水一饮而尽。见众人都没有动手。她不由多嘴了一句。“那儿臣接着说。”
“梨璎……”夏拂瞪了三女儿一眼。她见殷梨璎全然没有顾忌地要开口。方才做的一些事情竟是成了无趣的事。
咏妃娘娘一直默默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她手中的玉如意捏的油亮无比。“皇后姐姐难道想分享一些。妹妹也更愿意听姐姐说道说道。“
殷梨璎回以温咏一个微笑的眼神。又回以母后一个放心地眼神。她道。“以往的上阳灯节。都是要宴请他国王孙来我们西蜀游玩。促进友好邦交。可是这次名单上没有北胡帝国的名字。什么原因。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所以诸位家中若是跟北胡有某种往来的。就不要忘了暂时撇清关系。以免皇帝老爹责怪下来。伤了大雅就不好了。”
“三公主这是得的陛下的口谕么。只是文不文。白不白的话听的有些不太懂。”咏妃反语道。
“北胡的大皇联合太子犯上作乱。这是不争的事实。儿臣以为母妃们都十分之清楚。”殷梨璎说的极为**。她甚至没有发觉咏妃笑的更加坦然了。
“如此。不是陛下的口谕。擅自越东宫宣布上阳事宜。本宫以为执掌凤印的东宫之首。不是姐姐你了。”温咏的神色琢磨不定。她已忽然起身。正对着夏拂微微一拜。随后转身道。“既是上阳佳节已有人帮助姐姐周全此事。妹妹们断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紧随着咏妃的澜妃娘娘也不由起身。她一面咳嗽一面由着小婢女们扶着出去殿门。
“母后她们怎么走了。”殷梨璎小声询问。
“你说的太子。是谁的孩子。你竟是忘了吗。”夏拂摇摇头。也是起身拂袖而去。
伊嬷嬷跟在娘娘的身后。她斜睨了三公主一眼。示意不要跟上来了。好好反省一下。
水嫔娘娘却是迟迟未走。过了一会。见殷梨璎还是闷自生气站在原地。她连忙弓着身子上前。傻呵呵地笑道。“三儿。姜家有个将军还未成婚。看着模样不错。不如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如何。”
“儿臣刚才说错了什么吗。我说的都是事实啊。现在宫里谁不知道。太子哥哥勾结北胡大皇。以犯上作乱的引发内政的原因。被处以极刑。若不是皇帝老爹念着跟咏妃娘娘的夫妻之情。早已将太子以谋逆罪处死了。还能跟那龙炎洛一样。好好的关在天牢。等候发落么……”这一句似是宣泄心中的不满。说的极为大声。
水嫔面上露出惊恐的神情。她上前示意三公主不要说了。可是她的话匣子就像被人打开了一样。继续朝着皇后夏拂离去地方向喊道。“就算北胡现在已经易主。按照主簿大人们的说法。也是要重新建立属国关系。现在要请也是请不来的。”
咏妃上了年纪。耳力不好。却也在步出照拂殿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没有顾忌的大吼。她身旁的小婢在一边连连说道。“三殿下未免太骄纵了些。”
“西蜀的公主哪一个又不骄纵了。”说出此话后。咏妃的眼中露出一丝狠戾。却在瞅见来人的时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堆满笑容。刻意将声音提高说道。“末儿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吗。恐是来晚了些。娘娘刚回后殿休息了。“
“参见咏妃娘娘。民女是来辞行的。”蓝末身子半跪。她的耳力很好。只是将将走到殿门外。就听到了如同狮子吼的三公主的自白。
不过是隐忍了七天而已。短短八十四个时辰。竟是关在天牢里了吗。而且。还被夺了位。龙炎洛。等着我。蓝末心中暗暗想道。再次抬起头时。一抹精锐的光芒自眼眸中迸发而出。
☆、173…烟火莲灯3
暖阁里香气馥郁。夏拂狠狠揉了揉愈发酸胀的太阳穴。伊嬷嬷小心地捶着她的后背。隐约听到前面传来的叹气声。“三儿如此口没遮拦。我担心她会吃亏。”
“三殿下说的也是事实。满朝上下都已知晓。咏妃娘娘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伊嬷嬷是皇后的心腹。她说的都是推心置腹的言语。见皇后闭上眼睛没有阻止她说下去的意思。她看了看门外。继续说道。
“咏妃娘家是名门。若说倒了这堵厚墙。陛下想必也很心忧。所以就算太子谋逆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也在陛下的力保下。没有下达真正斩首的行令。奴婢以为。也许今日三公主的言行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能够真正激怒一只发怒的母狗。若是闹到皇上那里去。想必……”
“她若是有这么容易被激怒就好了。”夏拂忽而睁眼。举起一只鲜红的指甲。她看了看说道。“你以为诚心礼佛和假意礼佛有什么区别。”
屋中唯一的香炉台一圈一圈氤氲。伊嬷嬷摇摇头。她没有吭声。
“没有区别。”夏拂沉声道。掩饰不了的苍老容颜正在铜镜中日渐繁复。“因为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现在所做的事情是陛下希望她做的。所以。她有什么理由去为了自己的儿子来做此等事情了。你以为。她还能找一个梨妃来勾住皇帝的心魄。来扭转乾坤么。”
此话刚落。只听得虚掩的屋门咯吱一声响。
夏拂心惊。还不待伊嬷嬷发言。她呵斥道。“谁在门外。”
女子消瘦但却精神的容颜令夏拂生厌。纤瘦的身形如同衣服架子撑着略显华丽的宫裙。她的唇色发白。两颊却有些许红润。她盈盈一拜。开口道。“民女蓝末。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躲在外面做什么。”伊嬷嬷开口斥责。她扶着微微惊出细汗的皇后朝着一边的软榻坐下。只见蓝末跪在地上的软垫上。没有擅自起来。她的头一直微微低着。显得极为谦恭。
而此时却有一个照拂殿中的小宫女慌张地跑了进来。见蓝末跪在地上。她连忙解释道。“奴婢参见娘娘。奴婢方才在门外拦着她不让她进来。她就让自己的随侍拦着奴婢。奴婢这才没有冲出了障碍。跑来看看。”
“你现在跑来还有什么用。司其责谋其职。来人啊。拉下去打三十大板。”伊嬷嬷言辞犀利。眼瞅着跪在堂下的小婢眼中有水花流转。她却跟没有看见一般。当两个太监驾着倒霉的婢女下去的时候。蓝末的头依旧没有抬起。仿佛身旁的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这么继续恭顺地跪着。
夏拂静静审视着堂下跪着的女子。她冲着身旁的伊嬷嬷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未时。娘娘。”伊嬷嬷回道。
“本宫要睡午觉了。服侍我进去。”夏拂将手伸出来。打在伊嬷嬷的手臂上。目不斜视地从蓝末的身边走开。迈过门槛的时候。轻轻说了句。“哦。对了。一会让殿前公公轻扫一下暖阁。许是不干净的东西在那里。要好好打扫一番。”
“是的。娘娘。”伊嬷嬷回眼看向依旧低头未起身的蓝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跟上皇后娘娘的步伐。向着相反的方向步去。
紫金宫早朝过后。殷慕幽就被一大帮十一内阁党拉去了城内的满花坊。点了一桌花酒宴。答谢小十一的提拔之恩。
李渊作为此次率先被提拔的将领。他是很意外的。且不说他的级别已等同于画舫其他三人的密令。就是殷十一将蓝末的安全全权交给他时。他就明白。殷慕幽终于卸下了全部的心防。将十一殿下心中最爱的人。托付给了他李渊。
虽说小十一不说。李渊也会对姑娘的事情上心。只是这般双重信任。让他的心底更加安心了一些。
“公子。这杯敬你。”李渊举杯仰面干掉。他将酒杯倒置。里面一滴剩余的酒都没有。
“李统领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有一个妹妹。李统领还没有娶亲吧。”这是来自致远侯家中的李恬将军。他性子爽朗。更是个五大三粗的性格。
殷慕幽酒力不错。这帮兄弟一个接一个地灌他。现在还能保持三分清醒。实属不易。只是在朝堂上得意。在另一方面就不是那么如意。当栖若沉着一张黑脸。挑开门帘。越过殷慕幽疑惑的眼神之时。她的一句话却是不恰时机地响起。
“公子。城内下雨了。”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栖若本就冷性子。倒也没什么稀奇。
却见殷慕幽淡淡道了一句。“嗯。知道了。”
“姑娘在雨中已跪了四个时辰。”栖若的话音刚落。就听得小十一手中的酒杯忽而滑落在铺就红毯的地面上。
杯子没有碎。却是呈一个撂倒的姿势滚落向远处。
“你说什么。她在何处。”殷慕幽的醉意登时醒了三分。
“什么。谁敢让十一殿下的女人罚跪。我李恬去端了他。”粗狂的李将军醉意微醺。他已将放在桌上的大刀勇猛地举起。上阵杀敌的架势瞬间成型。只听得栖若很正经地答道。“她在照拂殿的暖阁外面。”
“照拂殿。那是什么地方。”李恬脑子有些进水。他的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一处地方。是什么地方来着。
“将军。你先坐下。听听再说。”这是李恬身边的礼部侍郎。他滴酒未沾。此刻算是最清醒的人了。他暗暗为李恬捏了把汗。我的乖乖。那是皇后娘娘的住处啊。
“那是我娘的地方。”殷慕幽自言自语道。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却显得无比俊逸。身上墨绿色的朝服还未褪去。他提着剑回身冲着在坐的朋友作揖道。“我要进宫将娘子带回。稍后我再来陪诸位。”
“殿下。卑职随你一起去吧。”李渊已经起身。殷慕幽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步出门去。丝毫没有顾及满花坊姑娘们置疑的眼光。李渊上前一步。他看了栖若一眼。见她点头。也就跟了出去。
雨簌簌地下。殷慕幽抬头望天。他伸出一只手去感受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触感。这场雨下的有些大。他的末儿此刻是在娘亲的宫前淋雨。她究竟犯了什么错。要在母后的殿前淋雨。
李渊在身旁提醒道。“殿下。你的令牌忘记拿了。”
“给我。”小十一接过令牌。回身说道。“你去将马牵来。我们回去。”
“喏。”李渊声音平缓。他身手敏捷。心间释然。向着后方的马厩行去。
殿前公公将蓝末撵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