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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得其反,竟是让犬戎人更加明白了他们的窘境。
然而,寸草不生的巴颜山脉,有一户村落,那个喜爱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正是此刻手持金针,为宇文翩蝶救治的平凡男人,他那日出现在军营帐门外,只轻声言了一句,“听说你们这里有人不行了。我若是救了你们的人,你们能不能给我的阿妈一份军粮。”
东方誉两月后,凯旋归朝,料想当日下寒毒之人也没有料到,他能够完好无损的归来,自那日起,朝中多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裘汝霖,只是,没人知道裘汝霖竟是锦宫的主子带回来的。
所有人都被裘太医纯正的后唐口音给蒙骗了过去,若说十四岁的蓝末在百草园遇见裘汝霖是偶然,不如说,他们相见的机会从来很多,只是,裘汝霖不会现身罢了。
蓝末端着已蘸满乌色血迹的毒血棉纱,层层叠叠似要将她的脸颊挡住。
“你不去换了吗?”裘汝霖一手拿着还未施下去的金针,一眼看出心不在焉的蓝末,不由提醒道。
本来沉浸在回忆中的蓝末迅速抽离,她连忙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这里。
“慢着。”东方誉眼神迷离地看向蓝末的背影,他的心中已然有了思量,这个背影似乎太过熟悉,甚至有点像从前的一个人。“转过身来。”
蓝末的烙疤虽然已经遮住,可是她不能确定她的这张皮相,东方誉有没有见过。蓝末共有上百张假皮,她的习惯极好,即便是出去闲逛,也一定会在贴近胸口的地方,藏有随时能够脱身的假皮。
只是,现在想换也来不及了,太过熟悉的人群,太过狭小的空间,太过明艳的烛火。
☆、020…美人面皮5
蓝末不想转身,她能够测算出门距自己仅仅十步,她身侧的洛疆距离自己仅仅七步,然而东方誉,若论步法,再多步也是徒劳,这个隐匿的皇帝,他的功夫,就连蓝末都不知深浅,她只是知道,每一次胜利归来,他都会比往日更强大,蓝末需要花费更多的心力来超过他。
当然,蓝末超过他的时候,也就到了东方誉给她制定的死期。
“咳咳,口渴。”这短短的片刻,没有人注意到如此多的内心变化,只是床榻上宇文翩蝶的一声细语,也终是让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裘汝霖。
“你怎么还愣在这里,赶快去拿干净的棉纱来!”裘汝霖方才谦恭的模样一下散去,蓝末如临大赦,她忙不迭地冲出门外,东方誉眉头一皱,有些恼怒地看向裘太医。
“一个小宫婢不足挂齿,皇上不是对她有意思吧。”洛疆心知肚明,他轻言道,“陛下不说,那臣这就去捉了她来。”
“不必了。”东方誉揉揉眼睛,他也希望看错了,转念一想,她若是能有如此大的胆量,想必自己早已成为她扇坠上的穗子了。
蓝末出门就将托盘就近交给了一个小丫头,“换一盘干净的棉纱端进去。”说完趁着午夜的阴沉月光,沿着墙壁一跃而出,再没有回望一下,既是看到长乐平安,她此刻的心思就不用放在这里了,那个害她的人,想必今夜也不能难眠,东方誉可不是一个好惹的对象。
小宫婢端着新烫好的棉纱走进来的时候,东方誉这才仔细看了看正面,却真个不是他担心的人,那百张皮相可没有如此一张,东方誉的眼神慢慢黯淡,他略微失神的动作,洛疆全部看在眼里,皇上莫不是把这宫婢当成姑娘了,唉。
“翩蝶参—参见皇上—”宇文翩蝶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色泽,她受宠若惊地看向端坐在房中间的皇帝,一脸震惊却是无以表达。
“不必多礼,如今你受了重伤,理应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在宫中的礼数就免了吧。”东方誉道,“怎么进来羽蝶间,也没有一个随侍的丫头陪着。方嬷嬷办事竟然如此不牢靠。”
“请陛下责罚,今日翩蝶出宫去挑衣裳,特意换了一个乖顺的家奴,然而家奴的作为竟是有些唐突,又被翩蝶给退了回去,这会子是没有的,不干方嬷嬷的事情。”宇文翩蝶解释道,满身是伤的身子给了她最好的掩饰。
东方誉不再言语,这些后宫的琐事他没意愿再探究,“你怎么中的蛇毒。”
“回陛下,翩蝶方才准备睡下,刚盖上被面,就被一个滑腻的家伙咬了一口,我当时喊了一声,幸好门口有宫婢,翩蝶才没有事。”翩蝶思量了一下,才全盘托出。
东方誉默立着,他道,“白南之地向来蛇虫鼠蚁泛滥,就是涟金宫也不例外,不小心就难免多生事端。此番你幸好无事,因此你该谢的人是裘太医。”他看着眼前面容姣好,心性温顺的女子,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来,他接触的女人屈指可数,倒不是他不会欣赏佳人才女,只是,他的心中还没有给其他的人空出位置,他也不知,后唐最有势力的宇文家族,偏生的一个乖巧懂事的闺女,他想到此,眉头又拧成一个川字,他收回停留在文弱潇然的女子身上的目光。“让娉婷丫头来照顾你吧。”
“谢陛下。”翩蝶知礼数,微微应了一声,却也不失秀气。
东方誉丢下一句话,就再没有顾虑地走出羽蝶间外。洛疆听闻此话,面色先是一僵,可是转瞬似是看懂了什么,也不言声,连忙探身跟了上去。
宇文翩蝶见皇上已经走远,这才将脸转向面前的裘汝霖,方才没来及说的话连声道,“多谢太医大人,以后有什么用的着翩蝶的地方,大人可不要计较。”
“宇文姑娘有礼,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况且,我生性喜爱毒物,你中的五步蛇,实在太过简易了些。”裘汝霖客气地说道,只是他忽而端详起面前女子的手来,”论说,宇文姑娘是相府的千金,这手上的茧子又是从何而来呢。“
榻上将将惊魂未定的女子听闻此话,忽而一个激灵,迅速抽回自己的双手,将手藏在背后死死的,不肯拿出来。“父亲向来严苛,翩蝶并不如外界传闻那般荣耀。”若说,此刻长乐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了,蓝末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她心中也是万般思量,是有抵达权力的中心,她才能够保她要保的人,护她要护的人。现在一口咬死不松口,面前的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的脸是不会骗人的。
“那想来是汝霖的见识浅陋了,我还以为相府的后院有上十个关押奴隶的笼子,据说,都是给小姐您来玩乐的,这么说来,那些不堪的传闻都是假的了。”裘汝霖说到此,面上一冷,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寒心,“好好的活着,不管你是谁,你要记住,你不能求死。若是让我发现,我一定会将你从鬼门关救回,让你生不如死。”
裘汝霖信步迈出大门之时,他也能猜到此刻包裹着薄薄的被面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女子,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走到外面候的严严实实的宫婢之中,顺手拾了块帕子,用力擦拭掉手中的血迹,随后,丢掉。
天空微露鱼肚白,涟金宫中的人们,各怀鬼胎。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守城门向来体魄健壮,骁勇善战的鲁扬侍卫,竟是在一夜之间患上了寒疾,不但高烧不退,在第二天卯时的时候,竟是暴毙在宫城守卫的练功房中,死时嘴吐血沫,耳孔流出黑黑的脓血,甚至还有蠕动的小虫,殓房的公公来收尸的时候,也是捂住了耳鼻,不敢直视。
而已回到锦宫亭台小筑,一夜未眠的东方誉,却是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陛下,你就那么肯定羽蝶间的宇文翩蝶是假的。”洛疆道,他从来不否认皇帝的决定,只是在这件事上,洛疆更有发言权,在跟随东方誉之前,他是相府公子的二号将领,宇文蹁跹的右侍郎。
☆、021…他人嫁衣1
“她是真,是假,都与朕无关,只是,那副性子怎么会是宇文家族的血脉呢。”东方誉言辞犀利,却也不能肯定。但是他转而正色道,“朕只关心,她现在是宇文翩蝶,就要做身为相府千金应该做的事情。”
“陛下不是要……”洛疆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直言。
“立她为后?为时过早。”东方誉忽而一笑,藏在心底的那层寒意却油然而生,“跟福喜说,立她为蝶妃,官从二品。”一个高位能够让人享受荣华,一个高位亦能让人跌至谷底。
位于西面的飘渺阁,处在一片花海之中,这里没有幽静的竹林,却有比拟其他阁的芳香,花镜早早就将大门敞开,四个小宫婢穿戴整齐的端着洗漱的用具,首饰妆扮的托盘候在门外,只是这些用具和首饰看着都出奇的低劣,就说洗脸盆吧,竟是还有锈迹。
“主子在里面等着了,你们进来吧。”花镜声音清亮,她斜眼看着端有锈迹铜盆的丫头,低低叮嘱了一声,“这是上古的宝物,你仔细端着,砸了,你的脑袋可赔不起。”
“花镜,你又躲在一边瞎嘀咕什么了,可是欺负新丫头。”孙渺渺气定神闲,她这一觉睡的甚是安稳,本就是南方人的她,当然不会怕爬虫类的玩意,她轻轻打开面前的木抽屉,一枚红红的信子轻轻吐出,她极为怜惜地抚摸着小红蛇的方型小头,淡淡道,“虹昔,你可不要学她。”
只见方才被花镜叮嘱过的小丫鬟果真没见过世面,她本来被花镜警告的时候,就委屈的盈满了泪水,此刻,见到新任主子还有养毒蛇的喜好,更是吓的一松手,就想往外逃。
孙渺渺的态度从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她披散的秀发甚至都没有飘起一缕,只是幽幽的声音似是从镜子前响起,“如此没有主心骨的奴隶,还不如死了好,你说是不是,虹昔。”
窸窸窣窣盘绕在孙渺渺的腕间,当她的玉手指向地上那个,被花镜堵住的可怜小丫头时,被唤做虹昔的小红蛇,似一道利剑,飞向丫头的脖颈处,还没有唤出一个救字,见血封喉的麻利红蛇,已然又回到了孙渺渺的腕间,只见那蛇嘴中摇晃不定的红色信子,已然分不清是丫头的血,还是信子原本的鲜红。
“大家都看见了,这个丫头冲撞主子,逃回柴房的时候被山间的毒蛇咬伤,她是死有余辜,你们可都知道了。”花镜见剩下的三个宫婢都跪在了地上了,不敢言声,也就道,“看来你们想当哑巴,我家主子向来宽厚,不如成全了你们。”
“知道了,奴婢们知道了。”一个宫婢终是在地上不停磕起头来,她拉着身后的两人齐齐磕头,一句话不停的重复。
“够了,一大清早的就让人烦闷。”孙渺渺瞬变的态度难以捉摸,三人搀扶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死人,亦步亦趋地退出了飘渺阁的主屋。
花海般的飘渺阁,三个小宫婢望着方才还灿烂微笑,年龄最小的竹菊,此刻却是死人一个,皆是哭了起来,“都别哭了,咱们说好,要一起生一起活着。”年纪最长的竹兰看着剩下的竹青和竹梅,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本以为,四个孤儿携手从奴隶的狗窝逃出,能被贩子卖到宫中,能当上最卑微的洗衣宫女,已是不抱任何企盼,却是被内侍官大人分到了沉安阁来当差,当四个人都以为平乐的日子就要来临,谁成想最为温和心善的孙渺渺,却有着一副比拟蛇蝎的心肠。
竹兰暗暗跟佛祖起誓,要是有一个人,能够帮助她们逃出生天,她定当生死追随不计后果,在不久的将来,她遇到蓝末之后,还在为之前的誓言暗自庆幸,只是,在这之前,看似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