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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玲珑阁,无痕
永康二十八年的春天,是个多事之春,先是先帝驾崩,后皇城生出变故,慕皇后劫持新皇,然后自刎于碧落崖边谢罪,在那之后,这大明国便没有了国母。
新皇这辈子唯一的污点大概爷就在那时了吧,他真的将秦家的其他人凌迟处死了,血染红了青石路,至今都没能洗尽,搞得百姓整日惶惶不安。
不过说来也奇怪,原本这样的处决应该是秘密进行的,而他却没有,甚至大肆昭告了天下。
如今七年过去了,人们似乎渐渐淡忘了那时的血腥一幕,慕皇后虽然失踪了,却依旧是大明唯一的皇后,可见当今皇上是如何宠爱慕皇后。
当然,百姓们之所以有闲心感叹这些,也是因为近年来风调雨顺,大家都能安居乐业。
可最近南方地区突然出现了一伙山贼,他们盘踞在桃花山上,行为作风十分奇怪,轻易不下山,一下山就闹得鸡犬不宁,却也只劫抢官府,从不为难百姓,不过这也够朝廷头疼的了,最重要的是派了许多人围剿都不成。
反正祸不及己,百姓们倒也懒得理会,不过有时候茶余饭后倒是也会提及,尤其是最近。
“喂,王二你听说了吗?那山贼头子居然是个姑娘!”
“当然听说了,据说还是个水灵的姑娘。”
“是嘛,你听谁说的呀!我可只知道是个姑娘,你听谁说长得水灵了?”
“城北的麻子说的呀,他表哥的儿子的二叔的妹妹的闺女的男人是衙门里的,上次围剿桃花山的时候那山贼头子露过面!”
“是嘛!”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一时间,茶社中就热闹了起来,大伙都围在了一起,唯独那坐在窗边位子的三位,只静静的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茶社恢复了幽静,那坐在窗边的几人才开了口。
“三爷,或许是您猜错了,夫人她…”
“不会。”那被叫做三爷的人放下茶盏,轻摇折扇“一定是她。”
“可听那个麻子的描述,应该是小鱼啊,夫人当年……”
这时,那一直都专心咀嚼糕点的老头出了声“周成,你就别唠叨了,怎么比我这个老头还嘴碎,他想折腾就折腾呗,反正到最后吃苦受罪的还是他。”
“厄老你不知道,三爷在离宫之前已经拟好了遗诏,这根本……”
“周成!”安景逸狠狠的瞪了周成一眼,示意他闭嘴。
突然,茶社楼下乱了起来,好多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周成自觉的下去打探,很快便带回了消息。
“三爷,是那花柳之地在选花魁,没甚大事。”
“花柳之地?”扁厄突然跳起,撒丫子就跑,那样子看着真是不像一个已入花甲的老者。
“三爷,这…要不咱们也去瞧瞧?厄老不识路,万一走丢了您的身子以后可就没人照料了。”
安景逸叹了口气,起身下了楼。
这锦阳城内花柳之地少说也有五六处,其中这玲珑阁算是最吸引人的,不过却不是因为这里姑娘,而是因为这里的妈妈!
与寻常聒噪的老妈子不同,这玲珑阁的妈妈千金难求一面,而且见过的人,都被迷的神魂颠倒,五迷三道的。
此时,玲珑阁内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一位丫鬟走到角落的纱帐前,恭敬道:
“无痕姐,人已经到齐了。”
纱帐中的女子深吸一口气,似是为了再次确定似得问:
“都齐了?”
“是的,该来的…都来了。”
“那开始吧。”
丫鬟恭敬退开,对楼上的几人抬了抬手,随后乐曲奏响,环肥燕瘦的女子一一走出,腰肢扭动翩翩起舞,可对于见识过大世面的公子哥来说,这些都只不过是庸脂俗粉。
一舞结束,正式进入选花魁的阶段,而就在这时,一位肥头大耳的男子站了起来,对着角落里的纱帐施了一礼,说:
“无痕姑娘,眼下已经要选花魁了,姑娘作为这里的主人,藏头露尾的怕是有些不合礼数吧?”
经这男子一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似是都懒得隐藏心中的欲望了。
扁厄挪了挪身子,问身边的人“这无痕姑娘就是这里的主人?很漂亮吗?有多漂亮?”
那人被老头问的一愣,上下看了看老头干瘦的小身板,嘴角痉挛似得抽了抽,说:
“老大爷,您是外地来的吧?也难怪不知道,我跟您说吧,这无痕姑娘我也没见过,不过听人说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都说当今慕皇后是国色天香,如今已香消玉殒,见过无痕姑娘的人都说若慕皇后在世,怕……”
“大胆!”周成终于听不下去了,好心开口阻止那人,毕竟他家爷的脸色已经黑到发青了。
“嘿!你…”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扁厄握在手中的白粉搞晕了,老头拍了拍手,回过头对周成说:
“小子,你给我把那叫无痕的丫头掳来!”
“啊?”周成傻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安景逸开了口“去吧。”
“啊?”周成更傻了“爷,您这是…”
“还没看出来吗?你家爷这是被说的‘春心萌动’了。”
安景逸微微皱眉,看向扁厄“厄老,你求我去寻的那几位珍贵药材似乎已经有些眉目了。”
扁厄神色一顿,装模作样的咳了起来,周成见自家爷不像是开玩笑,只得任劳任怨的去抢人。
只是片刻,玲珑阁之中便陷入了一片混乱,安景逸起身走出玲珑阁,一阵凉风袭来,他低头轻咳,之前还红润的脸似乎也苍白了几分。
出城后不久,周成便追上了安景逸与扁厄,而他的身边,已然多了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子,只是这脸被蒙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样貌。
“你这小子,干嘛挡住人家姑娘的脸!”
说着,扁厄便要过去,却中途被周成挡开了。
“三爷,您…”周成顿了顿,神情严肃“您还是来看看这位无痕姑娘吧。”
这下扁厄不高兴了“周成,你这小子也太忠心了吧!该不会是看这位无痕姑娘太美,欲要让你家爷收入后宫?没戏的,你家爷可是只对那位已经……”
“爷,您还是来看看吧,这无痕姑娘…长得很像……夫人。”
只是这一句话,便让安景逸的身形晃了晃,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回过神,走到女子身前撩开了其脸上的遮挡。
如此,一张让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就印入了眼帘,安景逸呼吸一滞,声音也是颤抖无比。
“若儿……”
女子似是被突然出现的亮光晃了眼,缓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张口质问: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绑我个妇道人家!”
安景逸皱起了眉“你…不认识我了?”
“我应该认识你们吗?当真是可笑,这锦阳城盼着与老娘春宵一刻的人不少,却是没见过像你们这样费心思的,竟还玩起了这种千里来相会的戏码,不过倒也新鲜,老娘可以考虑陪你一夜。”
“若儿,你在说什么?”安景逸下意识将无痕搂入怀中,颤声说: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恨我…伤害了你的亲人,现在我就是来赎罪的,若儿,你想怎样都好,我只求你……”
“不知所云!”无痕推开了安景逸,推得很用力,几乎要把安景逸推倒,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演上瘾了?老娘不都答应了陪你一夜的嘛!”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看来是玲珑阁的人追上来了,安景逸跨前一步将无痕抱起,足尖一点便向树林中而去,同时,他的脸色有白了几分。
“爷,还是我来抱夫人吧,您……”
周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景逸狠狠的瞪了一眼,只得委屈的把话咽了回去。
无痕也不老实,在安景逸怀里不停挣扎,捶打着他的胸口“喂!你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来人呐!救命啊!有人强抢民女了!”
“若儿…咳,别闹!”
“若你个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老娘是……”
“娘娘,您不要闹了,万岁爷他身子已经很…”
“周成!”安景逸制止了周成,随后说:
“你留下来把那些人拦住,不能让他们跟着去营帐。”
周成犹豫了一下,似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按安景逸吩咐的去做了,临走之时,还不忘叮嘱扁厄。
不多时,安景逸的身子就有些受不了了,只得停下休息,他的脸色煞白,落地时也有些许不稳。
无痕沉吟了片刻,说:“你…要不要先放我下来?”
“无碍,我…”
安景逸话还没说完,周围就钻出了五六个手持大刀的壮汉,看样子…应该就是那桃花山上的山贼了,扁厄简直欲哭无泪,心想真应该跟着周成去的。
第五章 编织借口
“喂!你们抓这个皇帝就行了嘛!为什么要抓我?你们不是从不跟百姓过不去的嘛!”无痕拍打着门,扯着嗓子大喊,完全没有平日里在人前时的样子。
扁厄吸溜了一口清水,无奈的说:
“丫头,你要是不告诉那伙山贼这小子是皇上,不害我们被抓,或许也就不会被抓起来,所以说嘛,这害人之心不可有!”
“且!”无痕撇了撇嘴,估计是好累了,坐了下来,瞅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安景逸问:
“你真的是当今皇上?怎么出门也不带个侍卫什么的?还有,你干嘛要揪着我不放!我一个花柳之地的妈妈,你该不会针对我有非分之想吧?你不是很爱慕皇后的嘛!”
安景逸无力一笑,说:
“若儿,不要再演了,我知道是你,其实如果你想报仇,可以直接动手的,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一个交代。”
无痕听后一愣,低下了头,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扁厄大概是有些受不了了,搬着凳子走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无痕缓缓抬起头,她冷冷的看着安景逸,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突然,她拍了下桌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安景逸。
“我说这位皇上,听你这话…难道慕皇后的死另有隐情?”
“我…”
“算了。”无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打住“您可别说,深宫里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该知道的。”
“若儿,你是连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安景逸低下头,掩嘴轻咳。
“什么若儿啊!等等,你…该不会是把我认成慕皇后了吧?”
“你…”安景逸顿了顿“算了,你若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我受着就是了,若儿,我只想告诉你,我的这条命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来取。”
“不知所云,我看你也不是什么皇上,分明就是脑子有问题,听不懂人话。”说罢,无痕便准备继续叫饶。
就在这时,牢门被打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一看到无痕,愣了愣,随后就扑了过去,抱着无痕嘤嘤哭泣。
“二小姐,您真的没死!小鱼就知道您不可能死的!”
无痕面色一沉,沉吟了片刻后推开了泪人儿一样的小鱼“你谁呀?什么二小姐?”
“二小姐,你…你不认识小鱼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