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心——”
蒋妃猛地从座上起身,献帝也脸色不明,乐声猛地回歇,好在马儿终是稳稳落下。这动作着实惊险,若是其中一匹马儿稍微不慎,公主只怕会从马上跌下。
可安心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父母的担忧,玩心大起,指挥马儿跳跃再做高难度动作。蒋妃心系爱女安危,然当着满堂宾客到底不好制止,求助地看向献帝。
“罢了,也是孩子一片心意。”献帝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不以为意抚掌大笑。“不要扫女儿的兴。”
蒋妃被献帝的神经大条弄得十分无奈,却又不敢多言,只得提心吊胆地继续看着。还好后面的动作都平缓了不少,见安心终于从马上跳下,蒋妃心下一松,还以为一切已然结束。可殿中的小少女却依旧没有下场的意思,只曲指为哨放到口中轻轻一吹,随着一声嘹亮的哨声响起,那两匹马儿便昂起头响亮地嘶鸣了一声,随即左右分开走向两边饮宴的宾客。
众人茫然地看着马儿探头从宾客席首走到席尾,那脖上的鬓毛几乎要垂到了案几上的食盘中。再珍贵的舞马,到底是畜生,在场的宾客饶是教养再好,也有些不悦,可到底在宫中饮宴,对方又是皇家掌珠,上首还有献帝与蒋妃镇着,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终于,两匹马儿走了一圈,其中一匹在宾席座旁站定,对着席位便摇头晃脑;另外一匹不知是不是看到同伴动作,也回头朝那边过来,靠近那匹马儿后也开始效仿它的动作。
众人暗自称奇,抬眼看去正发现马儿站着的位置正是明家的席位,而马儿对着的方向……却是明珠。犹是不解,却听安心开怀笑道。
“父皇、母后,儿臣的虎啸、雷鸣选中了她,接下来的表演便让她和我一起完成吧!”
闻言,满座皆惊,原来安心让马儿在场中巡走便是为了选中接下来和她一起舞马之人。众人暗暗捏了一把汗,安心小公主外表斯文,不过被献帝蒋妃骄纵长大,性格很是无法无天,还遗传了一份献帝的胆大荒唐,保不定后面的节目会如何惊险。不过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总归选的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除了少数几位担忧明珠的,多数宾客心中的庆幸瞬时化为了幸灾乐祸,叶妙莲更是忍不住出言讽刺。
“不愧是马夫的女儿,定是身上的马味把马引来了!”
一句话既不动声色地点名了明珠的出身,还让安心公主更来了兴趣。
“原来你是马夫的女儿,如此正好!”
几百双意味不明的眼睛刷一下看过来,明珠尚未有什么反应,一旁的言玉珂已是满脸涨红。本来枯坐良久已是尴尬难堪;现在被安心公主无意强调身份,更是让她觉得内心屈辱。
“启禀公主,臣妾的夫君乃京兆尹从五……”
“本宫问你话了吗?”
言玉珂话未说完,便被小公主带着怒气打断!
“既然虎啸、雷鸣选中了你,你还不快过来!”
见明珠兀自不动,小公主也来了脾气,骄声命令。
此番举动别说出现在皇家公主身上,便是寻常百姓家姑娘身上,都有些欠妥。先不说以马选人迫人上场如何荒唐,现在以势逼人更不是天家女子高门闺秀该有的形容。可是上首的皇帝与贵妃都没有反应,绝大多数人自不会自讨没趣,一个个默不作声看好戏。
明珠心中冷笑,虽然不清楚他们使了什么手段让马儿好巧不巧停在这个位置,不过既然来了,她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于是含笑从座上站起,对安心方向拜了一拜。
“不知公主让民女做什么?”
这般从容不迫,和小公主没有教养的颐指气使不知要体面多少。安心却丝毫不察,一抬下巴脆声道。
“很简单,你躺在地上,让马儿从你身上踏过去!”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无一不被小公主的话震惊,有胆小的女眷已是吓得低呼出声。窦氏整个人更是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不知能做什么,唯惊恐不安地拉住女儿的衣襟,猛地摇头;旁边的言玉珂脸色大变;寿王妃皱眉;陈采薇也担忧地看着明珠……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如果一会明珠在场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除非她拒绝,可是明珠一个小小的商家女对上小公主,无异于浮游撼树。
“你说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叶、梁二府的席位前后挨着,于是叶妙莲也和梁琉月坐到了一处。面对好友的询问,梁琉月目中闪过一道阴寒。
“谁知道呢?不过宫中可容不得她一个商女猖狂!”
叶妙莲心领神会,现下能制止这一切的献帝与蒋妃都没有发话,显然有放任不管的意思。明珠胆敢说一个“不”字,就算今天侥幸保住了一条命,明家的前途也完了!如此她不管怎么选,都是对己无利!
“皇上,今日乃贵妃娘娘的好日子,寿王府也准备了助兴的节目,不如先让小公主殿下歇一歇。”
终于,寿王妃从座上站起,率先出声。
“原来是三皇婶。”献帝状似现在才看到寿王妃,完全不理会她为明珠解围。
“不过安心的节目尚未结束,寿王府的还是再等等吧。”
献帝的反应让蒋妃出乎意料。数月前献帝安排明珠进宫,让她如临大敌,生怕身边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危及自己的地位。是以安心突然对明珠发难,她也一言不发,一来对这个女子本就心有成见,二来也想看看身侧人的反应。不过献帝虽然在政事上有些昏庸,平素生活也有些荒唐,却还称得上一个怜香惜玉之人;昔日蒋玉媛斗倒昭仪叶棠华,本欲取她性命,还是献帝做主才让叶棠华打入冷宫……如今他这般,倒让蒋妃困惑了。
见事件已然没有转圜的余地,几百双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明珠;安心也似受到鼓舞,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抹嚣张。
“你还磨蹭什么,难道想抗旨吗?!”
交锋 082 马踏飞燕
明珠缓缓眯起眼眸,目光瞟过大殿上一众人等,女宾这边大多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在她们心中,当众躺在地上被马匹从身上跨过,做一个用来取乐的小丑,才是最适合这个商门女的位置。而男宾席那边则多了几分不忍,毕竟美貌的女子总是让男人怜惜,可到底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得罪隆宠备至的安心公主,连她的亲哥哥明瑛,也早已低下头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在前程和亲人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明珠冷笑一声,很好,求人不如求己,既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得想办法从这块案板上翻身了。
她慢慢站起身来,正准备走出席位,却听一声严厉的喝斥响彻大殿。
“胡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六公主扶着位宫装妇人走上殿来,那妇人约莫五十上下年纪,面容红润,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丝丝细纹,但一双酷似苏荡的明亮大眼却神采奕奕,这便是容太妃了。
容太妃和蒋贵妃一向不和,往年的生辰大都借故不来,如今突然出现,难免让人费解,
明珠下意识看向男宾席上苏府的席位,突然发现一直没出现的苏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坐在那里,朝她点了点头,似乎让她放心。
明珠立刻明白这尊大神乃苏荡请来替她解围的,不由对苏荡心生感激,也朝他点了点头。
蒋妃心中虽恨容太妃,奈何始终辈分在此,献帝又对这个继母比较尊敬,她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足,亲自走下席面过来搀扶容太妃。
“您老人家不是说身上不好么?怎么还为了臣妾的小小生日亲自过来,快请上座,德贵,快换安神养荣茶来。“
容太妃明白蒋玉媛企图将话题岔开囫囵过去,根本不接招,责备地睨着安心公主。
“安心,你越发不像话了!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家躺在地上任马践踏?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怎么像她的家人交待!”
安心公主内心十分讨厌这个总和母妃作对的老女人,撅着嘴道。
“太妃多虑了,虎啸和雷鸣训练有素,何况此前我已经用太监和宫女练习过多次了,绝不会失手的。”
安心公主一向不把奴才当人看,她脱口说出这话并不觉得不妥,可席面上的文武大臣却纷纷皱起眉头,小小年纪,便如此草菅人命,这样的天家公主真是太不像话了。
容太妃不想和小辈废话,便对蒋玉媛道。
“今日既是庆生的好日子,便该弄些喜庆的节目,何必做这些危险的事?那马练得再好,始终是畜生,若真有个闪失,传出去,便是皇家视臣下的性命如草芥,难免寒了人心!你以为呢?”
话说到这份上,蒋玉媛也没有再坚持的道理,讪笑着称是,但她已经答应了端阳,眼睛便巴巴地望向献帝,指望他出面驳容太妃的话。
献帝初登基时,多得容太妃周旋,才将这把龙椅彻底坐牢靠,即便宠着妻女,也没有为了小事伤了继母面子的道理,他摇摇头,正欲让安心将马拉下去,却见梁琉月身后的小宫女偷偷绕到安心公主身后,对她说了几句什么,那不安分的公主便抢在献帝前头道。
“太妃娘娘说得对,既然躺着太危险,那就让她和本宫一同骑马表演总没问题吧?”
说着,她锋利地双眼钉在明珠脸上,撇嘴道。
“你不是马夫的女儿吗?想必马术应该没什么问题,本宫都不怕,你总不会比本宫还尊贵吧?”
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就算是容太妃,也不好再说什么,明珠清楚容太妃让她免遭践踏已经仁至义尽,自己也不可拿乔太过,于是主动道。
“虽说马夫一事是个讹传,臣女也从未学过骑术,但就如公主所言,以公主千金之躯尚且不怕,臣女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言明自己不会骑马,也不可能打消安心公主对付自己的念头,但起码让众人都知道,安心公主是如何强人所难的。
“珠儿,别去。。。。。”
眼下这个情景,迟钝如窦氏,都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她紧紧拽着女儿的裙摆,满面无助和恐惧。
明珠拍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
“放心吧,娘,我不会有事的。”
在太监准备另外一幅马鞍的间隙,明珠悄悄将手伸进袖中,那里放着特质的安息香,有强烈的麻醉和镇定作用,如果安心公主欲在马身上做文章,她能保证自己这匹马就算拿针扎都不会受惊。
一个小太监将马牵了过来,趁着教明珠骑马要领时,压低声音道。
“姑娘请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信得过姬大人,一会酒杯落地时,姑娘就跳马。”
明珠意外,不由看向席上姬尘,却见他低调地坐着低头喝酒,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似乎置若罔闻,今天的生辰宴人本来就多,男女又分席而坐,姬尘不能视物,明珠悄悄打量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回应,她本不指望对方为自己解围,没想到这人还不算完全绝情,竟在关键时刻雪中送炭来了。
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涌动,同样是出手相助,苏荡让她觉得感动,可是姬尘的插手,带给她的却是一丝欢喜,明珠不敢深究下去,提起裙子上马。
鼓点再次响起,和着音乐,两匹骏马踩着节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