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方才路过夫人的马车,见里头什么准备都没有,实在让人伤感,所以我让翠盏收拾些细软,想给夫人送去……”
明珠放下书,恨铁不成钢道。
“娘好糊涂,她有今日不过是咎由自取,农夫暖蛇累及自身,娘仁善故而好,但如今你已是明家的正室夫人,过于心慈手软,怎么压得住场面?”
说罢,她向冬莺使了个眼色,冬莺马上上前夺过翠盏手中的包袱,窦氏如今对自己的女儿,除了疼爱还有几分畏惧,见明珠反对,只好低下头去。
自古只有长辈训斥晚辈,哪里见过做女儿的教导母亲,屋里新配的下人都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瞠目结舌,对明珠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空气中凝聚着尴尬,幸而明堂父子及时到来,并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瞬间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原来今年蒋贵妃生辰,明家女眷凡是有名分的,都在受邀之列,这意味着窦氏、明珠和言玉珂三人,将与各族的贵妇、小姐们一同入宫饮宴,对于明家来说,除了无上的殊荣之外,还是个结交拉拢的机会,怎叫人不欢喜?
比起众人的激动,明珠显得冷淡了许多,这种宴会,从前她作为国公府的嫡女,不知参加了多少,对于其中规矩门道,自然比明家这些初入盛京的乡下人了解得多,她平静地道。
“大哥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据我所知,这种规格的宴会,阖府女眷都能前往的,只有父兄皆有官职,或世袭爵位的簪缨之家,咱们明家世代从商,大哥虽有官职,却只是从五品而已,按规矩,唯嫂嫂一人可以参加而已,这样的安排,不是很奇怪吗?”
明瑛正沉浸在喜悦之情中,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笺子递给明珠。
“妹妹也太多心了,你看看,这是礼部的宾客名单,交呈给贵妃娘娘审阅过的,会有什么问题呢?”
明珠接过来瞟了一眼,果见她和窦氏的名字赫然在列,不由心绪一沉。她马上联想到礼部尚书容锦年别有用心的示好,现在不按旧例,把她们母女加进宴会名单中,绝非偶然。
而立场敌对的蒋贵妃对此事毫无异议,就显得更诡异了。
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转眼便到了蒋妃生辰,官家马车络绎不绝,井然有序地从南乾门而入,明家为了面子,也赶着定制了一辆名贵的楠木马车,虽然质地上乘,但因为没有家徽,依旧一眼就被人看破了身份,被引路的太监远远抛在后头。
言玉珂和窦氏首次进宫,一直非常紧张,连车帘都不敢掀开,到了二道宫门前,众女眷皆下车步行,这才得以好好见识皇宫的富丽堂皇,但见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朱门彩户,处处玲珑剔透,琉璃瓦如鎏金耀眼,白玉栏似冰雪生光。 仕女贵妇,个个朱环翠绕,无处不透着矜贵。
窦氏长得和明珠本就有几分相像,年轻时也曾让明堂迷恋过一段时间,现在虽然有了年纪,但眉眼依旧生得动人,但她做了多年的妾室,一向局促小心惯了,在这种大场面不觉手心冒汗,呼吸困难,好在明珠对自己这个“母亲”十分了解,给她选了一身低调的刻丝石青马面裙,在一众贵妇中既不失仪,也不引人注目。
言玉珂今日头戴点翠嵌珠的凤凰步摇,穿一身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金银丝线交织而成的布料,还特意请了苏州的绣娘在上头精心做了刺绣,加之她本来就生得颇有姿色,在一众贵妇中毫不逊色,引得别家的女眷也不由留了几分意,言玉珂不禁抬头挺胸,她没有想到,嫁做商贾之妇的自己,竟然也有入宫朝贺,同这些高贵美丽的贵族女眷并肩同行的一日,心中的虚荣和激动简直到了顶点。
可惜给她的瞩目没持续多久,很快就移向了她身后的明珠。
“那是谁家的小姐?竟生得这般美丽!可惜端阳郡主托病未来,不然她们两人站在一处,真是日月生辉了。”
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方才还热络寒暄的众夫人小姐们一瞬都沉默了下来,皆侧首探看。
明珠今日的打扮并不隆重,与盛装出席的女眷相比,可谓过于简单,可就是能在人群中瞬间跳脱出来,她那身夹紫绡绫裙上,没有金丝坠珠,绣花也是更浅的丁香紫,可颜色极其美丽,由深到浅,如天边渐变的烟霞,她梳了个鹅胆心髻,左右各一支赤金扁簪,犹如壁画上纤裳飘举的仙娥。
“不就是那个贩马的明家女么?看来是知道苏、蒋两家的公子都在席上,在这故作姿态呢,听说好不容易从土匪窝里捡回一条命,怎么还敢出来现眼!”
酸溜溜的话语出自叶妙莲,梁琉月虽然恨得咬牙,但因为上次被蒋三闹着要退婚,现在她当着众人的面,自是不好出头为难明珠,怕被人议论拈酸吃醋不识大体,可她的闺蜜叶妙莲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逮着机会自要撕明珠的脸皮,她的一句话,让众人洞悉了明珠的身份,还有那贼窝失身的谣言,欣赏艳羡的目光顿时变得奇怪起来,有鄙夷,也有惋惜。
迎着百十双眼睛的打量,期间夹杂着闲言碎语,却丝毫不影响明珠的步履从容,仪态端庄,倒显得那些背地里议论她的人鬼祟猥琐。
“那件事不是已经澄清了么?明姑娘自折柳会归来的途中,虽遇上匪徒,但被恰巧路过的姬尘大人所搭救,这是姬大人亲口证实的,怎么还有人以讹传讹!”
明珠循声望去,只见陈采薇友善地朝她笑了笑,她一袭木兰青双绣缎裳,清清雅雅地和几个书香门第的小姐立在一处。她人缘颇好,另外几个小姐见陈采薇站出来替明珠说话,便也纷纷帮腔,表示确有此事,搞得叶妙莲一时下不来台,本想讽刺几句,被叶老太太瞪了一眼后,还是老实闭上了嘴。
明珠朝陈采薇点点头表示感激,其实对于姬尘主动替她澄清这件事,明珠心情有点复杂,她本来指望借着梁琉月泼来脏水浇灭这几朵烂桃花,现在姬尘的“好心”不仅毁了她的计划,还流出另一种关于她和姬尘的暧昧传言。
宴会设在凝晖殿中,按品级设下了案几,明家的位置在最末,虽然破格参加了宴会,但平时和这些家族也没有来往,因此落座之后,各位贵妇人和小姐都和自己相熟的人说话闲聊,唯独明珠一家三人无人搭理,唯一能说话的陈采薇又隔着距离,不便相谈,窦氏和言玉珂都非常窘迫,特别言玉珂,企图和身边的夫人搭话,却被人无视,让她深受羞辱,原本期待的宴会,此时竟变得如坐针毡。
然而明珠却丝毫不觉得难堪,双手交叠安静地坐着,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如沐清风明月,隔开周围的嘈杂,让人见之不由联想到“静女其姝”四个字来。
“寿王妃到!”
随着小太监一声唱诺,众人都停止了闲聊,纷纷侧目望去,寿王夫妻在别苑养病整整有一年多了,许久都不曾见到,这次因为蒋贵妃的生辰,竟连这尊大佛都请动了吗?
交锋 081 想要抗旨?
寿王妃虽只是藩王王妃,不过寿王手握重权,平素又性格古怪,轻易不与任何人亲近,此番在蒋贵妃生辰竟意外到访,其中微妙关系难免不引众人猜测。迎着众人的目光,只见寿王妃在一众奴仆的簇拥下,诰命打扮大妆过来。都道人靠衣装,分明还是同一个人,然而换上了朝堂命妇华袍的寿王妃面带威仪,和当日慈缓的长辈形象已然判若两人。
听到宫人禀报,贵妃蒋玉媛忙赶了过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宫装,上面绣着四只展翅飞旋的凤凰,衬着百花髻上繁复的整套点翠头面,显得雍贵不凡。如今献帝没有立后,作为后宫中嫔位最高的宫妃,蒋贵妃这穿戴打扮俨然已是正宫形容;她唇角含笑,眉眼飞扬,一举一动都展现着天家盛宠下的滋润与神采。
明珠看到她身侧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女,想必便是献帝唯一的女儿安心公主。说来也怪,献帝继位后子嗣一直不顺,后宫嫔妃接连有孕,要么还未出生便胎死腹中,要么只一二岁便因意外夭折,如今献帝年过而立,膝下统共只有安心公主一个健康的孩子。
一阵寒暄后,寿王妃被蒋贵妃引到上座。注意到寿王妃经过明珠一家的座位时顿了一顿,并对明珠微微颌首,梁琉月手中的绞着的帕子越来越紧。
满堂宾客皆是注意到这个动作,实在不明白明珠这等出生低贱的女子如何会和寿王妃扯上联系,蒋贵妃当即好奇询问。
“三皇婶认识那个姑娘?”
寿王妃笑道。
“不过是因缘凑巧。”
这般意味不明,蒋贵妃目光一转,有些拿不准寿王妃对明珠的态度。她本不喜明珠,端阳特地来向她求明珠赴宴的帖子,她自也明了端阳的打算,于是在容锦年递上宾客名单的时候执笔添上,还引得容锦年奇怪。虽不知端阳究竟如何安排的,不过既然寿王妃有心抬举明珠,干脆再摸摸她的底?
“那个姑娘怪可人的,今日阿育他们几个兄弟也不在,不如便让那个姑娘坐过来,也好帮臣妾照顾三婶。”
“她也是客,却是不妥。”
见寿王妃拒绝,蒋妃也不坚持,岔开话题有一声没一声地和寿王妃闲聊着。直到门口的太监唱到“圣上驾到——”,蒋妃面上大喜,起身迎了过去,诸人也跪伏行礼。
蒋妃并非中宫之主,平素的宫妃生辰宴,皇帝大多都不会出席的,这番破例,可见她在献帝心目中的地位!但见一众宫人抬着十几只箱笼进了凝晖殿,皆是献帝厚赏之物,听到内侍逐一念出的礼单内容,众人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超出预料,暗叹蒋妃尊宠无天,梁、蒋二府诸人也是难掩荣光。
待献帝与蒋妃在主位上坐定,宴席也拉开了序幕。
歌舞起,觥筹错,随着一曲霓裳羽衣舞,整个场面也热闹了起来。歌舞散尽,只见安心公主从座上站起,对献帝与蒋妃施了一礼。
“今日是母妃千秋大喜,儿臣也有一礼要送给母妃。”
献帝与蒋妃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欣喜。作为唯一的皇家子嗣,其也是献帝与蒋妃的心头肉。
“我儿有什么要送给你母妃的?”
“女儿新学了一个本事,能指挥马儿献礼跳舞鞠躬敬酒。”安心洋洋得意。“那些马儿可聪明了,便让女儿表演给父皇和母妃看!”
献帝一听也来了兴致,当即大手一挥。
“我儿孝顺,准了!”
宫人很快把大殿收整出来,只见两匹通体尽黑的马带着漂亮马鞍,被人牵了进来。安心公主从侍女手中接过马鞭,往上一扬,殿中乐声立起,她又朝着马儿中间挥了一挥,说来也奇,两匹马儿立时按着节奏踏步跳跃起来,马鬓飞扬,前蹄上扬,霎是可爱。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安心又挥了一鞭,一匹马儿当即前脚跪下,安心一个飞旋纵身上马,在空中扬起鞭子,另外一匹马儿便趴伏在地,安心勒了勒马缰,众人尚还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她胯下的马儿便带着她四蹄飞扬似一只飞燕又疾又快地掠过了地上的马儿……
“安心——”
蒋妃猛地从座上起身,献帝也脸色不明,乐声猛地回歇,好在马儿终是稳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