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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个孩子尚未出世,魂灵尚未完整,如果要招魂,也只能寻回明珠一人。”
几乎是毫不犹豫,姬尘点头。
“孩子以后还能再生,只要让明珠回来就好!”
季明铮怒不可遏,他实在没料到姬尘已经如此荒唐了,表妹王璧君还陪着他胡闹。
“不行,我反对!五行轮回本就是世间规律,你们一再逆天改命,就不怕遭到天罚?”
“要天罚也由我一人承担!”姬尘怒气冲冲打断他的话,生怕张长生夫妇改变主意,姬尘上前对他们又是一揖。
“所有的反噬都冲我来!还请二位助我夫妇度过这次难关。”
王璧君很是动容,流着泪道。
“明珠妹妹这一次没有选错人。”
看妻子如此执拗,张长生知道大局已定,他叹了一口气,暗道了声世事无常,也无奈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要替明珠妹妹招魂,还需再做些准备。在这之前,不如先为那个未曾出生的孩子超度一下吧。”
姬尘感激不尽,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很快,祭坛便准备就绪。王璧君顾不上休息,与夫君张长生换上法服,念咒做法。因为孩子没有出生,暂时没有其生辰八字,只能依据明珠怀孕时期大致判断。夫妇二人焚香、画符一一动作,忽然一直紧闭双目的王璧君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对!”
闻言,张长生也停止了手中的活。他方才指挥木剑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婴儿与写有明珠信息的咒纸两相排斥。未出生的婴儿要在另一个世界得以往生,其最后呆着的母胎环境便是其前往极乐的载体,就如河流上漂浮着的小船,断不可能彼此不融。
在姬尘与季明铮诧异中,王璧君径自走向棺木,突然掀开了已然穿戴一新的“明珠”,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忽然伸手把她腹部高耸的婴儿取下。
“你干什么?!”
姬尘怒不可遏,若不是季明铮伸手紧紧拉着,恐怕早已控制不住把王璧君斩于刀下。
“殿下稍安勿躁。”
张长生也上前和妻子一起低头端详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孩子,时间就一分一秒过去了,最终夫妇二人对视一眼。
“这个孩子不是明珠的。”
“不是明珠的?那……这具尸体……”还是姬尘最先反应过来。
“孔蕴崎说他的人找到明珠的时候,蒋玉衡已经放了火,难不成为了带着她,他还找了一个孕妇金蝉脱壳不成?”
此言一落,众人又陷入了沉默。一是感慨蒋玉衡对明珠可谓用尽了心思;二是如果一切皆如姬尘所料的话,这蒋玉衡的城府可谓深不可测。
“这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王璧君用银针挑开了尸首的表皮,这才发现除了外表焦黑不已外,内里的血肉竟还新鲜,而令人诡异的是,那尸首腹部的焦迹竟显然比别处更深。
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双手发颤,不过在一切还未得到证实之前,王璧君却从不打诳语,以免给人无谓的希望。
知妻莫若夫,张长生用力握了握妻子不断发抖的手。
“不若我们再为明珠妹妹卜上一卦?”
张长生并拢二指,以指擦眼,随后三枚铜钱被高高抛起,下面的衬纸上依次写着季明珠的生辰与死忌,以及明珠的生往二日。
尽管看不明白,姬尘与季明铮也屏住呼吸盯着在空中不断打旋的三枚铜钱。时间好似定格,铜钱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终于依次落地,然而最后三枚铜钱停止旋转之后却都没有仰面翻倒,竟都一一呈现直立状态。
见状,张长生与王璧君也愣了。
“这个卦象如何?”
姬尘提问得小心翼翼,张长生循声往他的方向望去,这一看,霎时变了颜色。
姬尘还以为卦象不详,又逼着自己沉声问了一遍,哪知张长生却置若罔闻,神色还越来越狂热。
“真,真龙现身!”
季明铮听得一头雾水,王璧君一瞬却反应了过来,她一把拉住张长生的手。
“你是说十三殿下身后有真龙现身?”
张长生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王璧君也双目发亮,她曼妙的美目淡淡划过桌面上直立着的三枚铜钱。
“明珠应该还尚在人间!而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所谓的逆天改命是什么意思了!”
确定明珠还活着,姬尘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起来当即命人去把段总兵拿下。季明铮却听得稀里糊涂,摸着下巴道。
“从卦象能看出明珠还活着也罢了,这个逆天改命又是怎么一说。”
王璧君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得到他的首肯之后,这才慢慢道来。
原来张长生父子十多年前就曾被先帝请入宫中观察诸位皇子中谁有真龙之相显身,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所有皇子皆是资质平平。而所谓的逆天改命,便是跨越三界重铸筋骨,引得真龙庇护。这正是皇位长久的根本,也是百里衡和万太岁穷尽一生的追求。
“三表哥可还记得圆清大师曾在明珠百日宴时被姨父姨母请来替她观过相判过命?”
季明铮点头。
“是,说她乃振翅凤凰之相,将来定是尊贵无双。可看明珠前世那样子,我还当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可得知她竟意外起死回生,又有些信了。”
说到后面,季明铮也难掩唏嘘。
“所以这便是逆天改命的关键。”
看季明铮还不明白,王璧君又补充了一句。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张长生接着道。
“这不就应证了明珠妹妹振翅凤凰之相,而十三皇子身后的真龙现在现身,便是得益于重生的凤女。可以说凤女涅槃后选择了谁,真龙便会现身与其相守;与此同时,二人也在那时候签订了本命契约,如果凤女就此消亡真龙也会受损,可方才十三殿下身后的龙像气势磅礴,可见凤女还尚在人世。”
张长生顿了顿,不免感叹。
“怪道张家第七代先祖替前朝那位嘉定皇帝逆天改命之后,不提方法,字里行间却不住强调其与原配瑶皇后伉俪情深,一生恩爱。想来那位瑶皇后也与明珠妹妹异曲同工,是涅槃重生的凤女。”
了断 286 先发制人
等赵策带着京兆尹的人马赶到段府,见到的却只有段总兵暴死床榻的尸首,床边扭绑着一个衣裳凌乱的妖娆女子,双颊高高肿起,嘴角亦被抽破了皮,段夫人拉着赵策的袖子哭道。
“我家老爷就是被一个色字害了,早和他说青楼女子都是下作东西,不可收在房中,他偏是不听,昨夜服药过度,生生死在这贱人身上,还请大人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让这贱人偿命!”
那女子哭着膝行过来,抱着段夫人的腿。
“夫人,冤枉啊!妾身给老爷服用的只不过是普通的助兴之物,老爷一向龙马精神,从未出过岔子,妾也不知昨夜怎会、怎会……”
段夫人听了,越发火冒三丈,一脚将那女子踢翻在地,扯着她的衣裳厮打。
“闭嘴!你个死妖精!还敢狡辩!”
赵策拧眉,转身悄然离开了段家,回到王府将段总兵之死如实向姬尘禀报了,姬尘听后,冷笑道。
“哪有这么巧的事,恐怕是有人趁机做了手脚,灭他的口。”
得知明珠还活着,他整个人瞬间重新振作起来,思维也恢复了清晰,蒋玉衡并非平庸之辈,不过失去万太岁一个盟友而已,他不可能因此就自暴自弃,那具尸体,很有可能是他的障眼法,要让自己彻底放弃明珠,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明珠在朝中树敌不少,想她死的人并非蒋玉衡,不先把此人揪出来,明珠就很危险……
沉吟半晌,姬尘果断吩咐道。
“明珠活着的消息先不要对外公布,搜寻的人全部撤回,只留下你的人暗中寻找,一定要尽快找到她!”
兵部尚书府,孔蕴崎松了口气,他唯恐姓段的嘴不严实,哪天酒后吐真言,把明珠死亡的真相吐露出来,便命亲信悄悄在其的助兴药中加了剧毒,造成马上风的假象。谁知姓段的前脚刚死,赵策后脚便登门了。
好在死无对证,几天过去,姬尘那边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只是明珠的丧礼延期了,皆因那个多嘴的圆清说明珠死于意外,若要超度安息,需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方可出殡,这段期间内,姬尘已放话要为明珠守孝,意味着谁家都别想塞女人给他。
但这都是暂时的,明珠的灵柩不可能永远停在王府内不下葬,姬尘也不可能一辈子做鳏夫,即便他不开口,容太妃和寿王迟早也会逼着他纳妃,因此朝中各大家族表面都在哀悼明珠,私下里却都开始在族中挑选出身高贵,姿色上佳的女子。
这让孔蕴崎有些心急,他想来想去,决定使用最直接的法子,于是命人把孔绛雯叫过来,对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孔绛雯听后大感意外,羞愧得双颊涨红,摇头不肯答应。
孔蕴崎的语气里已经没了耐心。
“爹知道你怎么想的,咱们簪缨世家,女儿自然也是端庄守礼的淑女,本不该用这种法子,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咱们若是还不先下手为强,只怕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你可知道,陈家重金聘了兰家后人教女儿调制百蝶香,现已能引上三五蜂蝶,而林家那边更是找到个与明珠外表有五分相似的女子,和这些人比起来,你有什么优势?若还不肯,爹此前冒着生命危险除去明珠,便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孔绛雯沉默半晌,终于点头。
她知道父亲为了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自明珠死后,她也备受良心的煎熬,甚至夜夜都会梦到她满身是血地爬向自己,昔日的几位闺蜜提起明珠的惋惜语气,都让她如坐针毡,人也憔悴了几分,既然余生注定要活在这种折磨中,不如一鼓作气,得到心爱之人。
“很好,既然如此,为父会为你安排。”
再说姬尘诛杀万太岁的事,可谓震惊朝野,那些高呼应恢复其皇子身份的朝臣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早朝的时候,便围着寿王和容太妃口诛笔伐,正吵得不可开交,多日不见人影的姬尘竟出现了。
比起从前那个温纯干净的小皇子,如今的姬尘似乎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着雪白无瑕的王袍,束白玉发冠,踩着白鹿皮靴,神情凛冽桀骜,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漠,从大殿上走过时,原本唾沫横飞的大臣们都下意识缄默了。
见他的神色,似乎已从丧妻之痛中走了出来,忧心忡忡的容太妃和寿王都不由舒了口气,帝王之路注定不好走,心慈手软永远镇不住脚下蠢蠢欲动的势力,只有靠自己镇住场子,才能最终坐稳这个皇位。
也是时候让所有人看清,这位看似很好说话的十三皇子,究竟有多大能耐了。
姬尘撩袍,在上首监国之位坐定,犀利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
“昌州海匪万太岁一案,本王已命京兆尹赵策彻查,证实其刺杀先帝,冒充皇子,罪名属实,罪证面前,万太岁已俯首认罪,于当日自裁于牢中,关于此事,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梁康的门生銮仪使洪明锋率先反驳。
“微臣有异议,这样涉及皇室宗亲的大案,岂是小小的京兆尹有资格接管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