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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也没下过厨房,蒋玉衡怕他帮倒忙,便让他退到一边顾着炉子。
崇明看着自家那位一掷千金红楼卖笑的翩翩公子,笨拙地把鱼开肠破肚,心中莫名酸楚。
这算什么事,劫持明珠,本来是用来辖制姬尘的,可他这堪不破情关的主子硬是把自己弄成了明珠母女的保镖兼保姆,俨然已经忘了初衷。
崇明恶狠狠地看了眼一旁裹着蒋玉衡的大氅沉沉入睡的明珠,这女人简直是属七月半的,每次她出现,公子都十分倒霉,而且她还十分狡诈可怕,竟能在逃跑途中,想出假死的主意,亲手褪下饰品套在假尸体身上骗过姓段的,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直至逃进崇明备好的船只中,她才终于体力不支倒头就睡,很放心地把女儿丢给蒋玉衡照看,真是太不拿自己当俘虏了。
虽然心里嘀咕,但崇明还是没有说出对明珠的不满,这几日看着明珠母女,他能感觉到蒋玉衡的不同,对于明珠,他似乎看开了些,不服从前那般偏执,崇明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真正放下明珠。
想到此处,他又突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摸出一封信。
“这是夫人和二公子从南方寄来的家书,还未来得及请公子过目。”
蒋玉衡微觉意外,自打他与万太岁结盟,誓与姬尘不死不休开始,他就将母亲和二哥送到南方老家一处隐蔽的别苑中,若自己出了什么意外,留下的财产也足够他们今生衣食无忧。
拆开信,蒋玉衡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很慢,母亲在信里说,父亲的尸骨已重新下葬,院子里,她和二哥一起动手种了冬桃,若今春过年他能赶回去团聚,便能尝到新桃的滋味了。
蒋玉衡心情有些复杂,望着砂锅中雪白的鱼汤久久出神。
鱼汤煮好,蒋玉衡自己尝了一口,不由皱眉,味道又腥又淡,若不是尚有一份鱼的鲜甜,真是难喝至极了,扫过明珠身边吮着手指,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婴儿,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将孩子抱起来,忐忑地把这份失败的作品喂给她喝。
没想到小丫头一点也不挑食,就着木勺咕咚咕咚大口吞咽,喝了小半碗才饱了,对蒋玉衡挥舞着木勺咯咯傻笑,算是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那滑稽的模样,饶是蒋玉衡心中还有龃龉,也忍不住弯起嘴角,甚至伸出食指搔了搔小家伙嫩嫩的下巴。
逗弄一阵,蒋玉衡猛然发现明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一时有些尴尬,收起笑容,将孩子塞回她怀中。
“我睡了多久?”
明珠也不打算揭发蒋玉衡,撑起身子看向船舱外。
“四个时辰。”
蒋玉衡盛了一碗鱼汤递给她。
“喝吧,暖暖身子。”
明珠接过抿了一口,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头,又不动声色地放下碗。这动作落在不远处抱剑静坐的崇明眼中,又是一番腹诽,做娘的倒比小婴儿还骄矜!
“三公子这是准备南下?带着我们母女?”
见她有些紧张,蒋玉衡拨弄着炉火嘲弄一笑。
“你也看到了,百里瑕要杀你,若不跟我走,你们母女便要死在他的人手上了。”
明珠有些执拗地纠正。
“我说过了,他不会杀我。听姓段的意思,应该是我挡了别人的路,百里瑕马上就要称帝了,多少达官显贵等着送女儿进宫,我杵在那里自然碍事,不如利用你除掉我,一举两得。”
至于是谁,明珠心中也有了底,姓段的听命于孔蕴崎,而孔蕴崎正好有个妙龄的女儿待字闺中,其中缘由不难猜想,想来孔绛雯也勉强算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父亲的所作所为,无论她是否知晓,两人之间都注定反目,明珠只得惋惜这短暂的友谊。
“你一向心防甚重,对他倒是无条件地相信啊!你也说了,将来会有无数达官显贵往后宫塞人,百里瑕拒绝得了几次?见不得我府中集美,倒能接受和后宫佳丽共事一夫,你何时变得如此没有原则了?”
明珠偏过头去,涩然又冷硬地吐出几个字。
“不用你操心。”
蒋玉衡看着她清丽的侧影,摇头叹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都是各自的选择罢了,他改变不了,也无法干涉。
“现在外头很乱……如你所说,想杀你的绝不止这一家,若是你尚活在人世的消息走漏,只会惹来麻烦,万太岁一天不死,我便无法掌握他的人,保不住你多久,委屈你再等些日子,待时机成熟,我便想办法送你回去,从此之后,我不会再管你,是福是祸,你自行承受吧!”
这倒让明珠十分意外,深深看了蒋玉衡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最终却只说了三个字。
“谢谢你。”
了断 285 凤凰涅槃
十三王府,姬尘待在静室守着明珠的棺木已整整一天一夜,寿王夫妻忧心不已,苦劝无果,奈何年纪大了熬不住,只得回府休息,红夫人送来参汤,他也是半分不动,直至张长生带来了一个消息。
“明珠妹妹之所以能重生,乃是我家娘子动用了招魂术,这具躯壳原也不是她的,或许换了别人也能如法炮制,只是,这乃术士王家才会的法术,我家娘子如今又下落不明……”
听说明珠尚有复生的可能,姬尘的面上瞬间重燃光亮,他毅然起身,季明铮连忙拉住他。
“你想干什么?”
姬尘难掩激动。
“自然是去找姓万的,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在今日之内将王璧君带回来,只有她能救明珠。”
妹妹死了,季明铮又何尝不痛,可他和失去挚爱和骨肉的姬尘到底不同,尚且保持着几分清醒。
“长生,招魂这种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张长生垂眸,万太岁落网,王璧君却依旧没有消息,对妻子的担忧让他还是存了些私心。
“我只知道,需要一位名字相同生辰相同的新死女子,别的却只有璧君才清楚。”
姬尘丝毫没有退缩。
“天下之大,要找到这样一个人却也不难。”
季明铮皱眉,听说使用招魂这种邪术的多半没有好下场,退一万步讲,就算找到同名同生辰的女子,若人家还活着,姬尘难得打算杀人借尸?这种事他绝不允许!
还想再劝,姬尘已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
旧府地牢,一行人疾步行至关押万太岁的牢房。几日不见,万太岁脸上又削瘦了一圈,凹陷的双颊把本就阴鸷的竖瞳独眼更染上了一层是鬼非人的恐惧。看到来人,他纵声大笑,动作间又牵扯着锁链哐当大响。
“哈哈哈,百里瑕你是来求我了?是不是朝廷中那些老臣已经开始接受本王的身份了,要迎我入宫即位了?”
他眼神狂热,一口气流利地说了这么多,可想而知在诸人不知道的时候已在心中排演了无数多次。
姬尘冷笑一声。
“收起你的春秋大梦,纵然你那些谣言起了扰乱军心的作用,不过你以为光凭那些东西便让人接受你这来路不明的身份,未免也太天真了!”
万太岁也不着急。
“那让我猜猜,你急着来找我又到底是因何?”他略一沉吟。
“想来我那好兄弟蒋三绑了你的亲亲王妃,让你抓……”
话音未落,姬尘红着眼已经一把擒住了万太岁的下巴,让他所有的话语顷刻吞没在喉中。纵然无法发声,然目睹姬尘如此失态,万太岁面上的的表情越发嚣张癫狂。
生怕姬尘失控下一怒杀了万太岁,王璧君性命不保,继而致使昌州势力动荡。季明铮上前一步,从姬尘手中揪出万太岁。
“一年前,在下独自去黑水湾拜见万爷的时候,昌州上下广为流传万爷行侠仗义、路见不平的事迹,万爷本人也如传闻中一般磊落光明,让郑某万分佩服!
然而至你我兵刃相见,立场相抵,万爷的行径却令人发指,常言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大丈夫更不齿拿妇孺幼子性命要挟。如今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你要如何才肯让蒋玉衡放过十三王妃?”
“你这样才是谈判该有的样子!”万太岁笑得肆意,却没有注意到姬尘与张长生目中的那一抹飞速闪过的诧异。
“很简单,用她换我即可,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万太岁灼灼地看向张长生。
“在这之前还请张天师为万某逆天改命。”
被点名的张长生苦笑。
“万爷也知道要行那术法必须要我与夫人两人联手才行,而拙荆现在还在万爷手上……”
“这有何难,你们尽管把人带来就行。左右爷扣留她也是为了帮我施法,让她和你在此处完成也是一样。”万太岁这次回答得万分洒脱,忽然,他话锋一转。
“不过十三王妃那个娇滴滴的美人还在我兄弟的手上,你们若有什么动作的话,可别怪刀剑无眼!”
几人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方走出地牢都来不及去纠集十二星宿,姬尘便和季明铮一起按着万太岁交代的地方往藏着王璧君的地方过去。关系到能否东山再起,这一次万太岁倒是没有耍心眼,他们几乎没有费功夫便找到了王璧君。
方把人带回王府,张长生一看妻子现下的模样当即就掉下泪来,数月不见,妻子瘦了一大圈,左耳也从根部被生生割下。季明铮也是难过不已,先前从万太岁那看到佩戴表妹耳环的那只耳朵,还存着侥幸心理以为是万太岁的激将法,不想这家伙果真下了狠手!
“我去杀了他!”
“不用去了,找到张夫人的时候,我已经让红先生下手了!”
季明铮一愣,但见姬尘一张脸平静得可怕,似乎多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颜色。不过姬尘显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花时间,他转过身,撩袍便对依旧有些虚弱的王璧君单膝一跪。
“张夫人,我也知道此乃不情之请,不过还是请你再次替明珠招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未来天子竟然二话不说就跪在自己面前,王璧君措不及防,不过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姬尘的后半句话。
“你说什么?再次为……明珠招魂?她怎么了?”
姬尘一脸悲痛,“她被蒋三劫持,最后和怀中孩子一起葬身火海……”
“葬身火海?”
王璧君踉跄了一步,幸而张长生一把把她扶住,然而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怎么可能?明珠怎么会……她在哪里,我要去看她!”
“你冷静一下。”张长生紧紧地抱着浑身发抖的妻子,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给姬尘出这个主意,没想到王璧君的执念竟这么深,这个明珠表妹在她心中的地位居然如此不一般!
姬尘感激地看着王璧君,语速飞快。
“她和孩子就在后面的静室里……”
漆黑的棺盖再次被推开,饶是王璧君这般已经堪破生死的术师,在看到那具焦黑不已的尸体时还是控制不住泪盈于面。她死死盯着棺内人高高耸起的腹部,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她终于转过视线,对一脸悲痛的姬尘道。
“殿下,这个孩子尚未出世,魂灵尚未完整,如果要招魂,也只能寻回明珠一人。”
几乎是毫不犹豫,姬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