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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御花园被碰了一鼻子灰后又同南安王争吵到皇帝那头去的永安王,被元熙帝一阵痛骂后,近些日子行事格外小心,言语上也不敢同他人有所冲突,平日无事便只藏在府中同手下幕僚做些拉拢重臣的规划,但他始终不忘派去一只“耳朵”四处探查着宋家近来行动方向。
宋家两日后要带着宋伍儿去相国寺进香的事,很快便传进了他的耳中,深觉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永安王立刻招来长期居住在他府上的幕僚们,向他们求取意见。
三个青年人和一个白胡子半吊的老人思索片刻,一致认同永安王的看法,各出了个建议教他趁此良机在宋伍儿面前刷些好感。
有让永安王雇凶于半路上刺杀赵氏,再由他出马解决凶徒救她一命,争取到宋伍儿生母的认可;还有让永安王贿赂相国寺方丈叫他弄假为宋伍儿同他敲定姻缘。;甚至还有人出主意让永安王在相国寺周边偷偷建一片花林,将宋伍儿引来俘获她的心。
几个率先发话的青年人都觉得自己讲出的主意是最佳的,讨论前尚能友好的请教,到最后干脆互喷起来,口水四溅,只差个先动手的就能引起三人大战。
永安王见事态激烈,他也选不出最佳方案,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几人中拉架,抚摸着胡须久久未开口的老头子,突然冷笑一声,语气中尽含鄙夷之意。
“你们这群小娃娃,脑子忒不灵光,有什么可争论的,把他们糅合到一处不就行了,真是蠢笨。”
正争吵在兴头上的青年们闻言,止住怒骂,纷纷转头瞧向老头,不满道:
“刘老头,这么些年来王爷向我们问过无数次意见,每回你都是这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还融合,要不是你曾救过柳贵妃一命,永安王早把你这吃闲饭的扔出去了!”
被称作吃白饭的刘老头并不在意他们的讥讽,自顾自的摩梭着他的胡须懒洋洋道:
“王爷,我有一言不知你可愿听?”
“刘老先生请讲,在下洗耳恭听。”永安王见老头发了话,忙恭敬的弯腰向他行了个礼,这一谦卑举动又引得三位青年同时白了刘老头一眼。
颇有些傲慢的刘老头摆了下手,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邪气,玩味的打量着永安王,开口道:“办法吗,简单!只要永安王你能收买相国寺沙弥将宋家丫头骗出来,寻个机会冲上去把她办了,事后好生哭诉一番表达出自己对宋家丫头的爱意,管她有没有真心,只要得了她的人宋家必会同你站在一条线上。”
“无耻,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简直是枉读圣贤书,强占良家女子你让永安王今后如何做人?”席间一青年站起身来指着刘老头鼻子一顿痛骂,被永安王劝了下来。
“做人?你以为宋家人同你一般愚笨吗?到时宋丫头出了这么大事,清白不保传出去是要连带着宋家百号人被京城百姓们嘲笑的,况且永安王好歹是个皇子,他们又岂敢轻易声张讨伐,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破了身的女儿送进永安王府,反正堂堂王爷配上首辅之女岂不名正言顺?”
望着神色有些异样的永安王,刘老头心知他是动了心思,怪笑着再添上几句,直接打破了永安王心中最后的道德底线。
“王爷,您可千万不要听这老头的……”刚落坐的青年心道不好,正欲再度起身相劝,直接被永安王投来的眼刀吓到噤声。
“此法甚好,多谢老先生指导,在下即刻命人去一趟相国寺,待事成之后定会重赏在场诸位,有劳了!”永安王心有决定,一道挡了其余两个神色不佳的青年话头,再向刘老头拜谢一回,安排个心腹连夜奔往相国寺。
二日后,正是礼佛参拜的良辰吉日,易出行。
浩浩荡荡的队伍自天亮就从宋府出发,途经大半个京城惹来无数行人小贩驻足,架在队列后尾的金身佛像引来无数调皮小孩紧随其后,甚至有调皮的拿着小石子往佛像的大眼睛上人扔。
宋家夫人小姐们皆坐在轿子里,宋元娘近来无事也随同队伍前去,宋伍儿身边的三个丫头除春儿家中有些事情需处理,其余二人都笑嘻嘻的跟在小姐轿后玩闹。
相国寺位居京城外东五里处的密林内部,宋家一行人队伍拉得极长,后头又有个庞然大物耽误着行程,最终在宋元娘的提议下,为不误时辰,由宋家小姐夫人们先行前往相国寺,后面的队伍派了心腹丫头指引着慢慢前行便可。
轻装前行的宋伍儿几人,不多时就来到了雄伟庄严的相国寺门前,阶梯统共一百零八个,象征人间108种烦恼,每踏上一阶就算去了种烦恼。
因着前几日赵氏提前命家丁来相国寺叮嘱一番,是以她向寺门前的扫地和尚自报姓名时,小和尚二话不说,一溜烟冲进寺中将方丈叫了出来。
“阿弥陀佛,首辅夫人亲来相国寺,老衲礼数不周之处还望见谅。”方丈见到赵氏,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
现年八十又九的相国寺方丈身体硬朗,走路带风,脸上是得道高僧固有的慈悲相貌。
赵氏见老方丈并无半分架子,倒先施起了礼,慌忙笑着回礼,温言道:“方丈不怪罪我等闲人为寺院带来凡尘浊气,已是感激万分,方丈您多礼了。”
站在赵氏身后的小姐夫人们见状,也冲向方丈行礼,待寒暄良久后,由方丈亲自带领去参拜众佛。
相国寺拒收灯油香火钱,只纳佛身砖瓦。是以,早知此礼的赵氏才会命人大老远跑去祈南山请佛,为寺庙献缘。
“夫人此来是为小女求得姻缘,即如此老衲倒可为夫人你推荐一人。”方丈通过简单攀谈,望了望宋伍儿的面相,微笑着向赵氏提议。
“老衲有位师弟,想来夫人也曾听过他的名头,法号明秀,现在相国寺中做得禅师,若夫人不介意老衲愿为引荐,为小女施主提点两句。”
明秀禅师?听见这个名字的赵氏立即变了脸色,险些站起身来,声音颤抖着问道:
“可是当年曾在漠北战役中为陛下出谋划策的那个明秀高僧?”
“陈年旧事何必在意,呵呵。”
见赵氏激动到只差扯过宋伍儿将她扔进明秀禅师身边的宋元娘,同宋伍儿对视一眼,皆露出疑惑之情,尤其是活了两世的宋伍儿,虽深居寺院数十年却也从未听过相国寺有个叫明秀的高僧,只能狐疑的盯着方丈同赵氏看。
“莫说太多感激之言,只能有劳方丈为我等带路了。”赵氏再恭敬的对方丈行礼,便扯过宋伍儿紧随其后,绕着长廊走了一大段路程,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禅房前止了步子。
经由路上赵氏对宋伍儿的细声讲解,宋伍儿终于明白赵氏为何对明秀禅师如此推崇,敢情这位高僧还曾做过元朝的名义大将军,是妥妥的护国功臣。
相当年,元朝皇帝还不是元熙帝时,先皇最厌恶的就是只知带兵四处打仗的元熙皇帝—楼明勋。后来朝中有个奸臣为巴结先皇,百般撺掇下让先皇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叫楼明勋带着不足一万兵马跑去漠北打仗,当时的漠北兵力远非现今可比,重骑兵本就在风沙遍地的战场上极为有利,再加上漠北有较之数十倍的士兵,此仗必败。
知晓父皇深意的楼明勋心中早有准备死在战场上,手下的士兵们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熟料此时一个大和尚仿佛从天而降,三入军营为楼明勋谋划了七条计谋,这场仗凭着少得可怜的士兵硬生生拖到了第二年,最终毁掉了漠北百年方训练出的骑兵,从此一蹶不振。
此事传到先皇耳中,沉迷修仙敬佛一事的他当即给明秀封了个大将军之职,又因楼明勋有高僧相助,便废了当时太子改立他为东宫,曾在全国引起不小的轰动。
只不过年代久远,除了当时位居高位的官员子女其他人早已忘却此事。而赵氏的祖父侥幸从那场战役中活了下来,因而她记得格外清晰。
宋伍儿心中立刻对这个明秀禅师升起丝敬佩,随母亲静立一旁等候。
门启,宋伍儿好奇的望向开门者,登时愣在当场。
第48章:近在身前
“太子殿下?”
“宋伍儿?”
天知道为什么堂堂东宫太子、嘴巴奇毒的楼黎辰会在明秀禅师的房中,又为何不见禅师身影只有这个家伙出现在众人眼前。
莫非楼黎辰他也听说过明秀禅师的才能,特意寻他来一场争论,而明秀禅师也难以招架住他的攻击力,直接被气死过去?
万万没想到这个天杀的太子殿下真会四处惹事,自己好不容易替他挡了怼死大儒孔仕仁的罪孽,让自己损了名声救得他一命,熟料他转过头就将元熙帝的恩人喷死,若让此事经寺院之人口中传出,任他是元熙帝此生最宠爱的儿子,怕也免不了被皇帝直接踹死的厄运。
“你在这干嘛,明秀禅师呢,不会在房中昏了过去吧?”焦急万分的宋伍儿越想越怕,干脆直接扒开楼黎辰握住房拦的手,不顾形象的直接冲了进去。
“明秀禅师,明秀禅师,你还醒着吗?”
被推倒门外的楼黎辰疑惑的望向赵氏,见她正满脸羞愧的向方丈连声道歉,心中更添了几分好奇,宋家的这群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明秀禅师身体正硬朗着好好待在房中,怎会突然就昏了过去,这个宋伍儿的言行举止果真是愈发的奇怪了。
禅房不大,宋伍儿一进门便闻到清新淡雅的佛香,让焦躁的内心顿时平复下来,简单的一桌一床,面相同方丈一般慈悲状的老和尚正端坐蒲团之上,凝望着摆在床上的棋局陷入沉思,时不时摩挲下自己花白的胡子。
宋伍儿四下望了望,见小小的空间除这位老人外再无他人,忙整理下自己在拉扯中发皱的衣物,走到老人面前恭敬的拂了身,温言道:
“您可是相国寺的明秀禅师?在下名叫宋伍儿,方才事态紧急一时焦灼便高呼禅师名号,还望恕罪。”
听赵氏将明秀所行之事讲述一番后,宋伍儿心中对这位禅师顿时生出了敬佩之心,一个出家之人已成得道高僧,本该脱离俗事向外云游去寻找证果之道,但因着心忧家国天下,这个明秀禅师愣是将自己再度卷入是是非非中,功成之后立即隐退,可当得起一句高僧之称。
老和尚听见声音,慢慢的将头抬起,明亮得宛如空之皓月的眼睛直视眼前女子,良久后拈着胡子淡淡的笑了起来。
“无妨。”
不知为何,宋伍儿在老人目光投来的一瞬,有种被人窥清心底私密的感觉,心中却并无半分羞愧之意,只觉有些恍惚。
“师弟,我带这两位施主前来,请你为这位小施主测算姻缘,不知可行否?”声音传来得适时,将陷入迷昏之地的宋伍儿瞬间叫醒,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转头便见到方丈带着赵氏正朝着自己走来,太子紧跟其后强忍着笑意用锐利目光将她射成了筛子。
不就是求个姻缘有这么好笑吗?莫非元熙帝从你出生至今从未找人替你测过姻缘?哦,也对,最毒成那样测的再准又有哪个瞎了眼的姑娘愿意自找最受,肯嫁给你。
先前在御花园因楼黎辰难得情商暴涨的帮她挡了个刀子,宋伍儿已下定决心今后定不要在他面前,同他发生些争执,可是一见到他这副欠打的样子,还管什么恩情不恩情,宋伍儿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照着他的头暴打一通,质问他为何要口出伤人,面上自带讥讽模样。
跟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