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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用这剩余的短短数载来爱你,别无他求。”
“可这似乎,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愿。”
“你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皇宫,你不必有所顾虑。”
“月华先告退。”
她礼未行完,被他一把拉至怀里,“皇甫黎夏,你还能,在冷血一点,再理智一点吗?”
“三天时间,我忍着不去看你,明明是你错在先,你却未曾主动来找过我,我是疯了,才会一下朝就喝酒。乐瑾茹来找我,她抱了我,我身上未曾有丝毫痛意,我以为那是你!”
“只有抱你的时候我才不会痛,我以为她是你,我不去多想你们之间气息不一样的事,我欣喜万分,以为是你来找我,所以你才会看到那样的景象!”
“黎儿,对不起,这件事,疏忽在我,错误在我。”
“你可以像往常一样打我,骂我,唯独别对我这么冷漠,黎儿,我说过,我只要你。”
身后,乐瑾茹脚下一软,怔怔坐到椅子上。
她抱住他,他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她以为,她于他终于有了些不一样,却原来,是这样。
皇甫黎夏沉默,一时竟不知该回什么。
她想,她该抛下理智,放下骄傲,早点来找他的。
“你先,去换衣服。”
见她面色略有好转,萧衍朔嗯了一声,朝里间走去。
皇甫黎夏看了坐在椅子上的乐瑾茹一眼,喜怒难辨。
乐瑾茹神色冷俊看了她一眼,哼道,“你不必觉得我可怜。”
“我从未觉得你有任何一丝值得我可怜的地方。”
乐瑾茹眉目一紧,“你……”
见她一脸漠然,随笑道:“皇甫黎夏,我知道,以前你占着他,是因为只有你能近得了他,可现在不一样了,方才他吻了我,我便知道,现在我和你于他是一样的!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都难说!”
“不一样。”
她淡淡道,“我于萧衍朔,跟你不一样。”
“现在,我能近得了她的身,你也可以,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
她一笑,“可是他爱我,不爱你们。”
“这便是我于他与你们的不同。”
“你……”乐瑾茹一巴掌打在桌子上,神情愤愤站了起来,目光凶恶狠狠盯着她。
“黎儿,你也知我爱你。”
他从里间走了出来,换了一身白色锦袍,长发如墨披散下来,熠熠生辉,“过来,替我束发。”
037 瑕疵必报
她其实并不怨,方才与乐瑾茹说那些话,不过是看不惯她嚣张的气焰,想出口气罢了,可萧衍朔,显然当真了。
她木讷地走过去,极不情愿道,“要不你让婢女来梳吧。”
萧衍朔一脸不悦看向她,皇甫黎夏淡淡道,“你身上味道太浓,我不喜欢。”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并未有什么刺鼻的味道啊。
“酒气和脂粉香混在一起,萧衍朔,这是女人的大忌,等你身上味道什么时候淡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我先回去了。”
她并未打算跟他死磕到底,毕竟他们之间,时间所剩无几,她想,这样的矛盾,一次便罢,以后不能再发生了。可是他身上那浓郁的香味不断刺激着她,让她觉得烦闷。
萧衍朔沉吟一声,道,“我去沐浴,你别走。”
她冷声回了句,“我不想呆在这里。”
“我去你那里沐浴。”
她大骂,“你还想把你身上的味道带去我哪里吗?萧衍朔,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萧衍朔一惊,急忙拉住她,“黎儿。”
“萧衍朔,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我说过,我给不了你孩子,你想明白我这句话再来找我。”
她说完,挣扎着要离开,他却仅仅拽着她不放,“我不用想,你若不想要,我们便不要。”
皇甫黎夏脚下一顿,转身看向他,他眉眼灼灼,看着她的眼神那般深邃,坚定。
她听到乐瑾茹惊呼一声。
“对于帝王来说,这太荒唐,萧衍朔,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她终是挣脱开了他的手,大步离去。
半个时辰后,萧衍朔来了她殿里,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半个时辰,他用来泡澡了,以至于他来她殿里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
“你……”她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到底是不忍,拿了毛巾给他擦干了头发。
“黎儿,我让人做了些北夏的菜肴,虽不及你九黎阁的味道正宗,但到底是有些北夏的味道,你要不要尝一尝?”
他语气那般清润,拉着她握着毛巾的手,指腹一下一下在她手心摩挲。
皇甫黎夏轻咳一声,将毛巾扔到他肩上,“自己擦。”
他也不恼,起身走了几步一把将她拦住,“别恼了,好吗?你不是说,要我们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吗?为何老是陷在不值得我们费心的矛盾里?”
她不语,挣脱了他,“长歌,我并非生气,或者说,在宣政殿里的时候我就不生气了。”
我只是突然很难过,难过你我短浅的时光。
萧衍朔一把将她拉过来,却见她双眼紧绷着,眼里充着泪水,通红一片。
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一定有事瞒着他。
“那是为什么?”
“黎儿,你是不是……有什么是瞒着我?”
皇甫黎夏一怔,俯身靠在他身上,沉默良久,她回道:“我想母后,想父王。”
“没有别的原因?”
她用头顶狠狠磕在他的下巴上,咬牙切齿道:“你以为呢?母后每天对你嘘寒问暖的,你当然不知道我这种背井离乡,远离父母的人的惆怅了,不然自古以来,怎么会留下那么多思乡名作。”
萧衍朔紧绷的心瞬时一缓,拍拍她的肩膀,“那便好,那便好,你若真的想你父王母后了,我安排个时间,让你回去一个月。”
皇甫黎夏鄙夷哼道,“一个月?你知道光是在路上就要花费掉二十来天吗?”
萧衍朔咬咬牙,“那就两个月……再多了,我会受不了。”
她抬头看向他,眼前这个男人,有着跟凌炎一样的容貌,却比凌炎可爱了几分,凌炎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
她轻轻抚上他浓黑的剑眉,拇指划过两鬓,忽然想起某一日,朝元殿里她为凌炎束发的场景。
他一头白发犹如笼月银丝,那般顺滑,比她的还要好看。
她羡慕道,天帝,你的头发真好看。
凌炎透过镜子瞥了她一眼,不语。
她捋捋自己的长发,自言自语道,银发真好看啊,要不我也把我的头发变白?
凌炎好像念了个什么诀,她只觉得周身被一道光覆盖,瞬间又消失了。
她惊奇道,天帝,你方才在干什么?
尊贵的男人淡漠道:“施了个小小的咒。”
她好奇不已,笑问,什么咒啊?会让我法术变强吗?
凌炎又瞥了她一眼,把你的豹子毛变黑了。
她一怔,赶紧道,天帝不要啊,那多难看啊!
凌炎拿了镜子递到她面前,难看吗?
念夏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她的头发!
她嘀咕道,你的才是毛!
碰上凌炎凌厉的目光,她乖乖收回了刚才的话。
她甩甩一头墨发,“我的头发本来就是黑色的啊。”
“嗯,你该感谢本尊,以后它会一直是,谁施法也没用。”
念夏一怔,方才明白过来他破坏了她一头美丽银色秀发的梦想。
她念了一个诀,却发现没用。
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银发就不许别人银发了?”
现在她才懂,一头墨发的他,其实更好看。
银发的他,总是带着些莫名的孤独。
是啊,他活了几十万年,那般超脱自然,没有情爱,其实,他是孤独的。
她环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语,“萧衍朔,你一头黑发的样子真好看。”
这一世的他,喜怒哀乐,他都有,她喜欢这样的他。他不是令人敬而远之的天帝,负责天界和人世的安宁,有大爱而无小情,却唯独没有他自己;这一世的他,和芸芸众生一生,他可以求吾所求,爱吾所爱,甚至悲伤,甚至痛苦,他都有,在他爱别人之前,他能先爱自己。这是沉稳自爱,而非自私。
日子又渐渐变得安宁,每天早晨,他要去上朝了,她同他一起起来,为他更衣;早膳等他下朝;午间他处理奏折,她偶尔过去送一碗清粥;下午他休息了,她便陪他下下棋,吹吹曲,或是研究研究菜谱,说道说道药材;他很忙,她却很闲,却不觉得乏味。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谁都说现今最得势的是夏妃,却没人乱说道句别的。
他用姚惜菱铺垫了那么多,后宫里,大臣间的那些闲言碎语都扯不到她身上。
就像刚开始,他们说姚氏为了能做睿王元妃,害死了墨黛真,甚至不惜用妖孽化身的毒计来陷害她;后来又说皇上极宠姚氏,即便姚炀吉要弑君谋反,皇上也没舍得废黜姚妃。也不知皇上不去姚妃殿是为了不让后宫里的风言风语再伤害到姚妃,还是看清了姚妃乃恶妇的事实,可从皇上一直不废贵妃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后宫虽大,但传些闲言碎语,不过片刻。红莲向她说这些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姚惜菱变成现在这样,有萧衍朔要维护她的原因,也有姚惜菱自己的原因。
她并非什么圣人,没什么兀自生出来的惋惜。
就像猎场一事,萧衍朔救她,而姚惜菱要杀她。她凭何要对这样的一个女人惋惜?
哪怕再命不由己,也不该以他人之命做垫脚石。姚惜菱拿她当砧板上的鱼肉,就该坐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红莲说姚惜菱近几日状态渐好了,以前是足不出户,现在会出贵妃殿,去后花园走走了。
她说,别人的事,碍不着咱们。
她还要去找萧衍朔下棋呢。
后花园里,皇甫黎夏正与萧衍朔悠闲的下着棋,看着远远走过来的姚惜菱,皇甫黎夏眉头轻皱,这姚惜菱有魔力不成?红莲她们没提姚惜菱之前,她没遇到过姚惜菱,今早红莲就那么随口提了一句,姚惜菱就出现了。
到底是姚惜菱说到就到,还是红莲会召唤术?
“惜菱给皇上请安皇上。”姚惜菱今日穿着桃粉色襦裙,配淡蓝色细绢,仿若行云流水清澈雅致,又似水中芙蓉娇俏可爱,脸色微粉,头上发叉轻轻晃动,她温婉行礼。
萧衍朔淡漠恩了句一心扑在棋局上。
姚惜菱神色有些难看,哪怕是她坐下来替萧衍朔倒茶,他也没多看她一眼。
皇甫黎夏自知此刻自己多语无非是给自己找麻烦,便也沉默着,一心下棋,除了姚惜菱刚过来的时候二人点头打了个照面。
“皇上,赫连将军求见。”房叔进亭子禀报,赫连云懿已朝他们走了过来。
萧衍朔放下棋看向皇甫黎夏,她朝他一笑,对姚惜菱说道:“姚贵妃,近日湖中荷花开得正好,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二人走在园中,姚惜菱看着不远处亭中的萧衍朔,再看看眼前的湖水,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