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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了更强烈的怒气,还有……恨意。
她突然有些绝望,又有些无奈。
皇甫黎夏停止了挣扎,萧衍朔也停了手。
那句话他又怎肯说出来,只是怒极一时,越不想说什么越容易不受控制说出口罢了。
他听见她轻笑了出来,低头却见她眼眸晶莹,脸上已是一片泪水。
他慌了手脚不止如何是好,有些粗糙的指腹在她脸上慌乱擦拭着。
心中疼痛上来,她忍了哭声,脸色一片苍白。
他立刻起身。
她坐在床上,与萧衍朔对视着,良久她说道:“爷以为我愿意留在萧衍佶哪里?”
凄凉,悲壮。
她清冷的声音让他心中一疼,她无望的神情让他心慌,心疼。
其实他知道,她不喜萧衍佶,只是她在萧衍佶那里发生的事和那日萧衍佶说的话让他迷失了心智,他心中悲痛又在意着她的态度,所以才一时口无遮拦……
“昨晚洞房花烛她对我说她从未想过留在你身边,她要的是全身而退,既然你们都对对方无意,你何必来这里?”萧衍佶的话依稀在耳,她对我说她从未想过留在你身边,她要的是全身而退!你们都对对方无意……
对对方无意?他不知道,可是他知他在乎,他想留她在身边!
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子,他慌了神,第一次,他感受了何为握不住的无奈与惶恐。
“对不起,我……”
皇甫黎夏一听,怔愣看着他忘了哭,他说对不起?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为自己,也为他,更为她的感情,她的离开。
男人惊慌不已,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想要哄哄她,却被自己的想法震惊,看着她满脸泪痕的小脸,他吻上她的唇,轻缓温柔。
皇甫黎夏在这一瞬间失了神,愣怔不知所措,在他温柔的吻中忘记了反抗。
她睁眼看着他,男子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两颗心跳动不已。
“闭上眼睛。”他轻声说道。
她看着他,却伸手遮住了他的眼,他并没有拿开她的手,依旧温柔吻着她。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一片酸涩,眼底雾气腾腾,就这一次吧,她可以奢求这一次吗?
她对自己说,似乎也是在问别人。
心底悲伤涌动,一阵心悸,她皱了眉。
察觉到她的异样,他立刻伸手握住她遮住他双眼的手,见她脸色苍白,眉宇间全是挣扎,关切道:“怎么了?”
“盒子里翠绿色的药瓶给我。”她指了指桌子上的镀金小盒子,忍者疼痛说道。
萧衍朔迅速下床,拿了玉瓶过来:“几颗?”
“两颗。”
递给她药,又倒了清水过来,他眉毛轻皱:“已经凉了,少喝点,我现在命人去烧热水。”
她笑着摇摇头:“不碍事。”
将她放平在床上躺好,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再看看手中的药瓶,萧衍朔愈发地心慌。
76 生,我去闯死,我陪她
今天她居然犯病三次,自嘲一笑闭眼睡去,萧衍朔于她……彻底不一样了。
皇甫黎夏,你到底该如何选择?
见她熟睡,男人从那绿瓶中取出一粒药丸,出了门。
院门口徒清徒宁迎了上来。
萧衍朔神色凝重,谨慎道,“将这药丸送到李老先生那里去,最迟明日巳时告诉本王此药是何用途,事关重大,请老李先生见谅半夜惊扰了他。”
徒清接过帕子,知这关人命的事怕是里头那位主子了,点点头立刻离开了。
“明日将景涣琳琅、宁静赫连以及宁长风请来,午时睿王府一座,现在去烧一壶热水。”
徒宁看了萧衍朔一眼,见他神色暗沉,眼眸深邃凌厉,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说什么,转身欲走,低眉间神色大惊,看向萧衍朔惊讶喊了一句:“爷!”
萧衍朔看向他,却见徒宁低头看着脚下,他低头一看,微微愣神,自己竟是光着脚走出来了。
方才见她神色不对,他从床上下来时便一直光着脚,拿药倒水,她吃了药他便立刻出来了,哪还顾得上穿鞋。
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人,他轻脚走过去,上了床轻轻躺下,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皇甫黎夏,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你,逃不掉的。
皇甫黎夏吃了药,又心力憔悴自然不像以前那样警醒,一阵暖意传来,她哼了一声,朝那暖炉移去,萧衍朔嘴角上扬,将她抱得愈发地紧。
萧衍朔没想到李老先生竟然会亲自上门,惊讶之中心中生出一丝不安,能让李老先生亲自上门,她这药怕是……
李老神色凝重,一进门便开口道,“王爷,可否让老夫看看中蛊之人?”
徒清徒宁大惊,萧衍朔更是停下了脚步。
“蛊?”他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不可置信。
“王爷不知?”李老先生不解,看向萧衍朔。
“因为不知这药究竟是何来历所以才半夜惊扰先生的。”萧衍朔谦逊道。
李老先生点点头,缓缓说道:“这药是幻蛊的解药,王爷可曾听过幻蛊?”
“愿闻其详。”
“幻蛊是呼普禁毒,老夫也只是曾在医书上看到过,但书上只是略微提到此蛊的解药,并无幻蛊的制作过程,就连这解药也只能止痛而不能根除,三月之内若幻蛊不解,体中之蛊伤及心脾,便成心疾,得心疾者活不过半年,且心疾无药可医。”李老先生叹息道。
徒宁徒清听的大惊,又看看自己主子已然铁青的脸,这中蛊之人莫非就是……二人不敢出声。
李老先生看着眼前依旧熟睡的皇甫黎夏,叹了口气:“娘娘体内之毒已有半年。”
萧衍朔身子一怔看向床上熟睡之人,今日她醒来,他怕她要走便在她的吃食里放了些安神的药让她暂时睡去了。
已有半年,如此说来,她……活不过三个月了?
李老先生拿着解药看了看,沉声道:“王爷不必伤神,方才老夫为娘娘号脉时发现娘娘脉息强大,并不像患了心疾之人,老夫想娘娘必定还服过其他灵药。
典籍记载,合天山的千年雪莲和天芒山的九灵神芝皆是护心养神的灵药,若是能找到这二味药,娘娘或许有救,合天山的雪莲我有幸得之,但这天芒山的神芝草我也只是在典籍中看到过,不知是真是假。”
徒清心中埋怨,老先生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害得他以为娘娘只有三个月时间了。
“北滨雪域天芒山?”萧衍朔又惊又喜,喜的是她有救了,惊的却是李老口中的天芒山。
“嗯。”李老面色沉重道,“只是这天芒山……也仅仅是在神鬼话本上提到过,九灵神芝草更是虚无缥缈,究竟有没有,能不能找到……还很难说,再者……从这到天芒山,少说也得一两个月,还要算上找九灵神芝草的时间,夏妃娘娘……怕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
他抬眉看了她一眼,神情而又专注,干瘪的声音在室内响起:“生,我去闯;死,我陪她。”
徒清徒宁互看一眼,沉默不语,他们明白,自家爷,说到做到。
077 余生,互不往来
萧衍朔送李老离去,寂静的室内皇甫黎夏缓缓睁开眼睛,悲恸到极点,一双晶莹美目隐隐发亮,宛如浩瀚星辰。
她该离去的,她不敢用自己的余生去赌他对她是否真的用情至深。
他现在紧追不舍,有多少是因为真心,有多少是因为不甘心?
他爱你时,你所有的任性嚣张都是活泼可爱,他不爱你时,你一点点的小性子都是娇惯成性,不知礼数。
她不要求他一生只爱她一个,但她想,至少他在爱她的时候,只爱她一个,正如她,她爱他,只爱他,但他的心,比她的大。
晋阳心已死,她以后也会像晋阳一般。
为了她自己,她该离开的。
她知道,因为元文帝的所作所为,她对他产生了偏见,他说他不会像元文帝那般,可是她如何信?
她其实,很怕。
离开吧,哪怕余生,互不往来。
生,我去闯;死,我陪她。
不是没有感动,可是该死的她的理智告诉她,经年后的偶尔怀念,要比余生漫长的埋怨来得轻巧,来得幸福。
萧衍朔再次进来,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假意睡去,心里却谋划着如何离开。
他轻脚走到她身边,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腹一下一下在她手心摩挲着,低沉的声音冷毅决然:“黎儿,别再逃了。”
却是带着些许的乞求。
“天芒山,我非去不可。”
“你死了,我便陪你死;但你若你活,哪怕要我死,我也愿意去闯一闯。”
皇甫黎夏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我若去了天芒山,你必定会想方设法离开,黎儿,别怪我,黎轩楼那些人我已经叫人监控了起来,只要你一离开王府,他们……就得死。”
她大惊失色,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不装睡了?”他一脸宠溺,笑问。
她皱眉,他知道她在装睡?
“黎儿,你可能没有察觉,你假寐的时候只要我一靠近,你就会下意识挪动一下,以前,只要我夜里回来晚了,你就会微微挪动一下,就像是为了给我挪块地方出来,哪怕我这边明明已经够宽敞了。”
皇甫黎夏一怔,她还有这样的坏习惯?
他话语略显得意,皇甫黎夏心中烦闷徒生,不悦地看着他,冷声道:“那是为了不让你碰到我,我厌恶与别人的碰触!”
萧衍朔眉头一皱,紧紧盯着她,那表情似乎是在说:随你狡辩。
她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有些难为情的撇过头,不去看他。
突然想到他刚才的话,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她醒了,他刚刚的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戏演的不错。”她嘲讽一笑。
他是非得要留住她了?不管用什么方式?所以现在是柔情战术,想以柔克刚吗?
“你觉得我刚刚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萧衍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是,我是想让你听到,但那些话并非只是为了让你听到,皇甫黎夏,我何须那样做?”
她一愣,为他这冷毅的口气。
“萧衍朔,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她柔声道。
他不语,紧盯着她。
“萧衍朔,你现在对我如此执着,无非就是因为我一直避着你,不接受你的好意,若我像乐瑾茹一般待你,你还会这样对我吗?萧衍朔,你好好想想,你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不甘心。”她语气极轻,一脸真挚看着他。
萧衍朔愣了神,久久未能恢复过来,突然大笑一声,扬手挥下窗边的绿植,满眼悲怆,冷笑一声,皆是嘲讽。
“皇甫黎夏,你这样看我?我是我,不是元文帝,别拿你看元文帝的眼光来看我!”
他似乎是真的动怒了。
皇甫黎夏看着他不语,心中同样悲痛难忍。
“我明日出发去天芒山,你若敢离开睿王府一步,死的不止你黎轩楼的那些,即便是北夏,本王也敢挥兵而上!你若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