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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花辞的话,女子好似受惊般身体不由轻颤一下,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回道:
“楚公子说掌柜不必生疑,那日他出手相救纯属偶然,且奴婢与少主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掌柜尽可派人去查,奴婢本名刘玉珍,前城刘家绸缎庄独女。”
来之前楚屹晗身边之人已经告知于她,若想留下她必须将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并且不能掺假。纵然她不想提起,为了留下,也为了活命,她也只能如此。见花辞没有打断也没有开口说话,她继而壮着胆子说道:
“我爹在前城经营着祖传的绸缎庄生意,刘家绸缎庄也是当地数一数二的老字号,父亲老来得女,自是对我宠爱有加,正值及笄之年,奈何父亲宠爱,虽是一直有人上门成亲,父亲却总是想在留我两年,一一婉拒。”
“眼看着身边同龄的亲戚孩子早已成亲,甚至儿女围绕膝下,让我不禁有些失落,也想着寻得一份好归宿。十七岁那年五月初一庙会,我偷偷出门去福泽寺求姻缘,传说一年中那一天求姻缘是最为灵验。”说道这里她顿了顿,原本还有些哀伤的眼神,瞬间变得愤恨起来,脊背也不由得高挺。
“林立峰便是那日在庙中见了我,遂起了歹念,凭借他的地位,以及我刘家的名声,若是想知道我是谁也不难。几日之后他上门提亲,说是要我做他的第五房妾室,我自是拒绝,凭我刘家的声望,嫁给谁做个正室也是易如反掌。遂爹爹以高攀不上相府为由,拒了这门婚事。”
“大抵一月有余,一批来自荣都的商人来到前城,说是他们的国主要给北域皇进贡,需要三千匹上等绸缎。刚开始爹爹还表示怀疑,不过荣都向来出手阔绰,每年进贡也都会经过前城,多多少少都见他们进贡的车队,爹爹的一缕也自此打消疑虑。虽然诸多商号想要拿下这笔生意,不过凭着刘家的地位,自然是手到擒来。
按照合同一月交货,爹爹加工加点的在一个月内赶制所有布匹,待到交货之时,荣都商人却消失了。爹爹原本就怕出乱子,所以让管家一直盯着他们。谁曾想,跟了刘家二十多年的管家也随之一起消失。”说到这里刘玉珍的泪水已噙满双眸,眼神更有后悔之色。
“爹爹这才意识到这是有人诚心算计,若说是三千匹普通布匹,爹爹也不会发愁,可是这上等布匹的销量,自是没有普通布匹来的快。而且从那以后,绸缎庄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很快入不敷出,曾多有合作的商号也无一人肯伸出援手,爹爹因此病倒。”
“我虽着急却无能为力,一日家里来人,又被爹爹赶了出去,事后听见丫鬟们议论才得知,林立峰又派人来提亲,说是如若答应,就帮助刘家走出困境,而爹爹因着心疼我没有同意。”
“听说以后我虽是有些犹豫,但看着刘家日渐落败于心不忍,三日之后我便出嫁了,原本与林立峰未曾见过,对于他心里自是有些厌恶,却没想到林立峰对我极好,关怀备至,更是不曾霸占我,只一心说是等我同意。”
“林立峰长得温文尔雅,对刘家也信守诺言,我念他是谦谦君子,遂想着既已嫁,倒不如顺了天意。问了下人说是他整日在书房忙碌,我炖了汤给他送去,只是看见他与我刘府管家从书房出来,我才知道,所有这一切皆是他的手段。”
“我气急之下打了林立峰一巴掌后离开,他也并未再找我,两天后我收到消息,刘家没有了,一场大火,干干净净,我爹,我娘,我所有的亲人。官府查了三天以后对外宣布大火是意外导致,我全家上下一百六十三口没有一个人逃出来,怎么可能是意外。”
“我也认清了林立峰的真实面目,萌生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我藏了一把刀在袖子里,叫人唤了林立峰,我先是示弱,让他以为我想通了,待到林立峰抱住我时,我从拿出刀插进他的后背。他一脚将刀踢开,奈何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力道不够,只是伤到了他,五天以后林立峰再次出现在我房中,狠狠的将我暴打了一顿。”
刘玉珍抽泣了两声,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平缓了一下心情又说道:
“我被饿了多日,身子虚弱,哪抵抗的住他的暴力,只一会便晕死过去,醒来我已被关进柴房,试着几次自杀,都被他救了回来,他说,他没死,那就让我生不如死。”
他做到了,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可恶的是他居然立了一根木桩在院中,每日都会把我绑在上面,无论太阳多毒,无论雨有多大,不高兴了还会拿起马鞭抽我,我真想替刘家报酬,奈何我想杀他可是连拿起刀的力气都没有,还好姑娘救了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这生不如死的日子要何时结束。”
刘玉珍说完话已是泪如雨下,这一番委屈她憋在心里多年从未与任何人诉说。现如今**裸的揭开她的伤疤,也让她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知道自己未来都只能做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可她不怕,甚至巴不得自己成为一把利刃,这样终有一天才有刺伤敌人的能力。
正文 第十五章:刺客
一场浩劫让一个原本的大家闺秀,沦落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甚至如今又成为一枚棋子,听起来也确实令人心酸。
只是初阁里许多杀手都是命运多舛,为了保命不得已加入初阁。甚至于有些资历平庸的人为了留下还要经历残酷的训练。
所以听了她的故事,花辞并没有过多的感触,平静的让人觉得冷血。
“留下可以,若是背叛恐怕你不会再有活着的机会。”
她哭的哽咽,泪水潺潺心伤难掩。垂首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奴婢此生断不会背叛主子。”
花辞对她发表的衷心不为所动的继续说道:
“以后这世上再无刘玉珍,宛如新生,无可动摇,你便叫宛摇。”
“奴婢宛摇见过姑娘,奴婢必定尽心尽力侍奉主子。”
花辞挥了挥手让她下去。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里她也有些乏了。
“去告诉春蓉,你以后便是这落梅阁的执事。”
宛摇看得出花辞脸上的倦色,也便没有多留退下了。
空空荡荡的房间又剩下花辞还有那个一动不动的夜逐尘。待她离开后,花辞终是抬眸望向大门方向,她知道宛摇没有说谎,却也不相信她会尽心尽力。
只是她不明白楚屹晗这样明目张胆的送来一名眼线到底是为何。回想初见那个轮椅上的男子,那与她无异的气息还是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他送来拜帖后,她也命人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可惜毫无收获,又或者是其掩藏太深。
“楚屹晗”花辞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习惯的捻了捻,缓缓的吐出了他的名字。终究还是与他有了交集,虽不知其目的,但是她可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
日落西沉视线渐暗,她才从椅子上起身,兀自打了个哈欠,想得入神,竟是一时忘了时辰。
因着没了内力她的视线与耳力也不再复从前,尤其是随着身体日益康复,她也越来越像一个普通人。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她瘦弱的身影投射在屋内无限拉长。
逸尘先生曾说过,因其修炼太多旁门左道的功夫,所以也令身体缓慢甚至有停止生长的迹象。如今她失去所有功力,日后也要多做些锻炼,总不好一直像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花辞暗暗打定主意,便想着去休息一会儿。路过夜逐尘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也被夜逐尘与世隔绝的安宁所吸引,脚下略微顿足,叹道:
“或许你这样也不错,没有任何算计。”
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她最讨厌的依旧是阴谋与算计,费时费脑也费心。若是可以她也想像普通人那样活着,可惜她自出生便没有选择的权力。何况她又是个不甘心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仇家过得比她好。
“人各有命吧!”
花辞喃喃了一句便收回了视线,回到了软塌上休息。
随着花辞的出现,许多藏于暗处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这其中大部分便是她的仇家,当然只是以她是“莞姮楼掌柜”的身份,初阁阁主的身份如今尚未传遍天下,否则这夜家也早被踏平了。
而于这些仇人之中为首的便是林立峰。
“哼,好个命大的贱人。”
正与书房与人谈话的林立峰,听到手下来报,也不顾忌有人在,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坐在他对面的女子自他愤怒中也明白了何事,倒不似他那般生气,反而笑着安慰道:
“急什么,且等着看戏就好。”
“你做了什么?”
女子起身走到林立峰身后,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落下身子在其耳边魅声说道:
“公子你可曾听过初阁,又可曾知道它的对立玄亦门。”
林立峰握住她攀上来的双手,转过头在她耳垂上狠狠的啄了一下,听得她情不自禁的嘤咛才肯放开。
“坏东西还想吊本公子胃口,快说,不然本公子饶不了你。”
说话间已将女子拉入怀中,大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
“就不告诉你,就不嗯……”
房间里嬉戏的声音不断,只是门外的侍卫早已司空见惯,对于越来越低迷的声音充耳未闻。每个人脸上一丝不苟的盯着前方,保护着左相府的安全。
那面**一刻,这面花辞才踏入水池,便听到外面哄乱的响着“抓刺客”的声音。她面具戴好的同时,房门也随之而开。
花辞听得出来人正是春蓉,冷言吐出一个字。
“滚。”
已经进到室内的春蓉立刻停下了脚步,急促的喘息、起伏的胸膛足见她一路匆忙小跑而来。
“在大表哥的清竹苑发现刺客,蓉儿是担心二表哥……”她的语气顿了顿,也不似方才惊慌,立刻补充道:“我只是担心二少爷和二少夫人遭遇不测。”
“滚。”
花辞再次吐出一个字,语气也多了些杀意,威严且不容置疑。思量春蓉的话,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世人眼中夜云裳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仗着家世财力不务正业,流连青楼夜夜笙箫。这么个浪荡公子怎会与人结仇?
春蓉眼含不甘与愤恨的盯着水池方向,恨不得隔着纱幔将里面的人千刀万剐,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心想着: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下贱胚子,自己从小就陪伴夜逐尘左右,只有她春蓉才能是这落梅苑的主人。
“春蓉告退。”
花辞也没了沐浴的心情,刚走出水池穿好衣服,转瞬之间门外便是刀剑之声四起。令她不禁怀疑方才刺杀夜云裳的人,是否只是走错了路。
“许久未动还颇有些怀念杀人的滋味了。”
花辞嘴角一侧不禁高扬,她缓缓坐在梳妆台前,摩挲了一番手中的匕首,竟有些恋恋不舍的将其收回袖中。
拿起桃木梳子理着那墨染的长发,那金色的面具之间,一双嗜血的眸子凝着无尽寒凉,若说利刃,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已然恢复了平静,除了……那纸窗上残留的斑斑血迹。
“可惜了……”
花辞瞥了一眼那立刻被换新的窗纸,听着尸体越拖越远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回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