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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玉色的眸子之中,竟似透出了一缕无与伦比的煞意。
隐匿于这具精致皮囊之下的剧毒,如今更似若隐若现。
说到了这儿,百里冽却伸出手,将手中精致的竹伞塞入了元月砂的手中。
他收敛了自己的锋锐,又变得温良无害了。
百里冽退后一步,轻轻的欠身,眯着眼珠子瞧着元月砂打着伞,上了马车。
然后,那马车缓缓行驶,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咯出了吱吱的声音。
他自然是有许多话儿想问元月砂,可元月砂狡诈,是绝不会应答她的。
此刻,赫连清在房中,面色苍白,神思不属。
百里纤让人送了定惊茶来,赫连清也只浅浅的品了一口。
却又泪若雨下,酸楚不已。
百里纤走过去,轻轻的为赫连清揉揉肩头,细声细语的安慰:“母亲也仔细身子,虽罗嬷嬷服侍你多年,可终究是个奴婢。你是主子,没道理一个主子为奴婢劳神的。”
赫连清摇摇头,却没说话。
罗嬷嬷服侍她多年,情分自是不浅。况且这老奴素来能干,又很忠心,能替赫连清做许多事情。如今突然折了,赫连清有些事情也很不方便,也挑不出适合的人选。
这些也还罢了。
要紧是百里策的姿态,令赫连清心慌。
她是正妻,身份体面,罗嬷嬷又是她身边得力的人,这是谁都知道事情。
百里策随随便便就杀了,也是没给她留脸。
赫连清着紧的是她在百里策心目之中的位置。
表面瞧来,赫连清如今是正妻,儿女傍身,地位稳固。
可偏生还有个百里冽。
京城的人都知晓苏叶萱水性,宣王府说她染病,然后让赫连清代替主持中馈。可那又如何?当年含糊了尊卑之分,因牵扯到苏叶萱和亲郡主的身份,并没有正式褫夺苏叶萱郡主头衔,世子妃的身份。那个所谓的由妻贬妾,其实做不得数。
照着礼数,百里冽才是嫡出长子。
这么些年,赫连清也用了些手腕,也没见得能挑出百里冽的错处。
也是,十岁时候能眼睁睁看着亲娘溺死眼前而无动于衷的小怪物,这心性自然了得。
自然也是沉得住气的。
可赫连清心里也渐渐焦急了,百里冽岁数大了,老王爷身子一天比一天差。等百里策承了王爵,便会挑一个儿子立为世子。
赫连清原也不着急,她知晓百里策如何厌恶苏叶萱。既然是如此,又怎会给那贱种如此荣耀?
可如今,百里策减了她正妻的体面,容不得赫连清胡思乱想。
赫连清叹了口气,扶着镜子微微苦笑。
就算保养得宜,到底也是上了岁数。
样子虽还好看,究竟比不上那些一掐能掐出水来的年轻小姑娘。
想到了这儿,赫连清眼神微微有些深邃。
抛开百里冽,她也不乐意让后来进府的小姑娘摘了自己的桃子。
就在这时候,百里策却踏入了房中。
赫连清赶紧收拾心情,盈盈行礼。
百里纤乖觉,挑了个理由走了,并支开了下人。
房间里面没有人,赫连清顿时泪水盈盈,轻轻跪在了百里策的腿边。
“世子,我知道错了。都是清娘不好,是清娘让你不省心。以后,我定然做得更好,不让府里出这样子的纰漏。”
她是高贵无比的世子妃,原本不必如此纡尊降贵,说跪就跪。
可赫连清就是这样子,她能在百里策跟前放下所有的尊严,微若尘埃,俯首帖耳。
她能让百里策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宛如她心中神祇。
而百里策轻轻的抚摸她温顺的发丝,言语温和:“这么些年来,有劳清娘为我操持后院,打理家事,抚育儿女,孝顺父母。这种种情分,温柔体贴,我是有记在心头的。”
可他蓦然抓紧了头发,让赫连清头皮生疼。
“正因为记挂你的好处,我只当众问侍卫可瞧见罗嬷嬷去白姨娘的院子,没去问他可有瞧见罗嬷嬷做什么。不过就算不问,我也知晓怎么一回事情。正因为知晓怎么一回事情,才当众留了你脸面,全了你名声。”
“你可要我现在唤他进来,让他跟你说,瞧见你身边老奴塞了包药粉给阿惠?”
“正因为念着你这么多年侍候我的情分,我杀了罗嬷嬷,含糊了这桩事。方才的侍卫阿罗跟了我六年,一向很忠心,可他很快就会没了。我便是待你狠心,总要瞧着纤儿、麟儿、洵儿的面子上,全了他们亲娘的体面。”
他手指一根根的松开,赫连清顿时移动膝盖,搂着他腿,枕着他膝:“表哥,表哥。清儿对你一心一意,那个元二小姐,其实妖得很,不是什么好人——”
话语未落,却听得清脆一声,赫连清脸颊之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她头发散了,脸颊也被打得高高肿起。
百里策眼睛里流转一缕恼怒:“她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你买通阿惠,要指认元二小姐下毒。可她也厉害,三言两语吓得阿惠咬住罗嬷嬷。若她乖巧安顺,此刻已经是死了。你道她没瞧出,我包庇于你?”
赫连清头晕目眩,心中阵阵酸楚。
自打她与百里策相识,百里策怜她孤弱,一直小心呵护。
待做了夫妻,这么多年来也没红过脸,更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
想不到如今,百里策居然为了元月砂,结结实实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恨透了元月砂了。
那贱人年纪虽小,却分明是个妖孽,是容不得的。
然则如今最要紧的,则是拢住夫君的心。
“世子,我知晓错了,知晓错了。”
赫连清泪水盈盈,散着头发,声声哭诉。
她哭诉的嗓音柔婉,别有一番荡人心魄的韵味。
百里策蓦然重重一脚踹出去,竟不见半点怜香惜玉。
那沉沉面颊之上,却也是蕴含了一缕冷怒。
赫连清那莺声软语,竟然并没有让百里策气消心软。
赫连清胸口重重挨了一脚,喉头也泛起了腥甜。
她帕子一抹唇瓣,才知晓方才竟是被踢得呕血来。
“清娘,你心狠手辣也还罢了。可是要紧的是,你不够聪明。我并不喜欢冽儿,可你不该在我跟前提冽儿也喜爱元二小姐。你觉得我应当为如今的岁数,嫉妒自己的儿子了。这些个手段,你道我当真瞧不出来。”
百里策字字句句,诛心言语,让赫连清一阵子的心悸发慌。
她想要否认,可那话儿到了唇边,一阵子心虚,却也是说不出口的。
赫连清挣扎起身,轻轻的偎依过去,只簌簌垂泪,却不敢开口提及只言片语。
“你以为当年是你将我从苏叶萱身边算计过来,因此得到了我?其实却是我自己厌了苏叶萱,剩下那么多女人里面,我最喜欢你,自然挑中你了。表妹,你面柔心狠,楚楚可人。你可知晓我最喜欢你什么?那便是你将我放在心尖尖,将我这个夫郎瞧得最重要。我喜欢你温柔体贴,什么事情都顺了我心意。这些年来,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无论外面多少女人,我始终待你还是不同的。可是现在,夫人难道就不能如从前那样子,贤良淑德?”
百里策这样子说着话儿,手指捻着赫连清乱了的发丝,轻轻巧巧的为赫连清拢上去。
他用发钗挑好赫连清的头发,再轻轻搂了一下赫连清瑟瑟发抖的身躯:“清娘,下一次,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百里策走了后,赫连清抚摸自己肿起了脸颊,不觉酸楚难当。
更让赫连清心惊的是,苏叶萱死去了那么久,因为元月砂,百里策第一次提及那个女人。
她第一次品尝到了担心失宠的惶恐不安。
赫连清捂住受伤脸颊,眼睛里却透出了狠意。
不会的,她绝不会如苏叶萱那样子的失宠,绝对不会。
元月砂定然是不能留了,只不过待这小妮子,要用些心思,算计要精细。
今日大意,才折了罗嬷嬷。
赫连清慢慢的扣紧了自己的手指,她到底还是急了些。
如此又过了几日,元月砂得了消息,那被弄哑痴傻的白芙忽而发了疾病就没了。
不过这么个姨娘的死,也没多少人在意,更没闹腾出什么水花。
元月砂向着言娘告了半天假,言娘也允了了。
元月砂上了马车,只带着湘染,一路到了城郊的庄子上面。
天蓝若洗,水墨色的土壤上,如今开着大片大片的嫩黄色油菜花。
这个时候了,庄里的农户也下地干活,庄上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人。
元月砂到了一处小小的院落。
一名灰衣汉子给元月砂开了门,让马车驶进来。
这院子也不大,添了辆马车,顿时也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那小小的院子里面,如今正有个纤瘦少年正在干活。
他穿不打眼的蓝衫,正用镰刀割去院子里的荒草,背后一摞摞干柴块儿是他刚劈好的,叠得整整齐齐。
听到了动静,那少年抬头。
“他”一张脸蛋蜡黄,样子谈不上多好看,可是那一双眸子却是出奇的灵动。
见到元月砂,“他”顿时也是极为欣喜。
“见过将军。”
这少年打扮的女郎,正是服侍白芙的阿惠。
而这个阿惠,自然是元月砂的人。
两年前,阿惠奉命潜入宣王府。白姨娘并不受宠,谁也不会跟人去争白姨娘身边丫鬟的位置。
阿惠落到白芙身边做事情,倒也容易。
她照着元月砂的吩咐,一边当白姨娘的粗使婢女,一边向着清夫人院子里示好。
赫连清身边的人,自然不会瞧得上阿惠,一多半不会理睬。
要混进赫连清身边并不容易,可是算计赫连清就容易多了。
让白姨娘知晓自己女儿是被人害死的,并不是指望白姨娘有那个血性反了宣王府。
可是当赫连清知道白芙知道了,必定会生出除掉白姨娘的心思。
阿惠在白姨娘身边侍候,又显得有异心。赫连清要除掉白姨娘,自然会挑中阿惠这个丫头。
同样的,白姨娘要做什么,身边伶俐人只有阿惠,也只能依靠阿惠。
白姨娘让阿惠弄些毒药,赫连清让阿惠茶中下药。不过阿惠却将两人的计划,都告诉给了元月砂。
之后阿惠在罗嬷嬷的逼迫下假意跌水,她打小水性就很好,趁机游走逃走。
宣王府的人以为阿惠已经死了,并不知道阿惠还活着。
元月砂感慨:“这两年苦了你了,你年纪小,原本不该让你做这么些个危险的事情的。”
她留下百名死士,阿惠是其中之一,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元月砂原本并不想用她,可是阿惠却是甘愿冒险。
事实证明,这丫头确实也很精灵。
阿惠不觉泪水盈盈:“将军,这些都是阿惠心甘情愿的。我也是想要知晓,哥哥究竟是怎么没的。”
阿惠的哥哥韩旭,原本是白芙的情郎。
苏叶萱、白芙、紫苏主仆三人算一起长大。
紫苏年纪最小,白芙比苏叶萱小一岁。
离开海陵郡的时候,以白芙的年纪,自然也是有了一个情郎了。
原本韩旭和白芙也该成婚,白芙念着苏叶萱去京城不放心,要一块儿去。
紫苏年纪小,如果另外挑个年纪大些的丫鬟,也不知道忠心不忠心。
她跟韩旭相约,去京城呆上一年,就回来和韩旭成婚。
可一等快两年,白芙没有回来,书信也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