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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分明是百里纤算计,可想不到周皇后居然是命人呵斥元月砂的不是。
元月砂也略怔了怔,一副垂眉顺目的样儿:“是月砂的不是,一时糊涂,居然不知晓避让。皇后娘娘的教导,月砂必定是谨记在心。”
却柔柔顺顺,未见有什么不甘之色。
含熏反而有些动气,眼前的元月砂好似一团棉花,软绵绵的,浑似不受力气。
不免有些让人心气不顺,很是不甘。
含熏不依不饶:“皇后娘娘的教导,你可是要当真记于心上才是,不要嘴上应了应,说一说。”
元月砂自然是不会有半点生气的样儿,柔柔弱弱的应了。
含熏心忖她必定不见得当真上心,皇后说她是狡诈多智的心性,自然是喜怒不形于色。想不到南府郡居然是出了一个这般厉害的人物!
待含熏压着浑浑噩噩的百里纤离去,元月砂方才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在场的贵女也是无不松了一口气,毕竟方才女官是周皇后近身。含熏虽然是来呵斥元月砂的,可是她们也是需要恭恭顺顺的,不能流露出半点礼数不周。
有人扬了扬头,流露出失望之色:“惊鸿一瞥,长留王殿下居然又是离开了。”
在场娇女,无不是心有戚戚。
百里聂深居简出,是极少现身于人前。偶尔露一露面,也不见得会在人前久留。方才他得露真容,绝世风华,瞧得人心摇神驰。能窥见片刻,本来也是难得的福分。
想不到让百里纤这疯女这样子搅一搅,又不见神仙踪迹了。
亦有人不觉转动脑筋:“如今长留王殿下的养子姜陵也是会留在京城,瞧着陛下的意思,必定是给予重用。想来,这位姜小郎,总不会如长留王一般深居简出吧。”
一番言语,也是惹得众女心动,更是不觉暗暗的心忖,这是自然之事。
今日这位陵少可谓出尽风头,风采逼人,料来也是春风得意,招摇无比。
有人不觉顿时红了脸,只忍不住想着,想不到这父子二人均有如此魔力。
而元月砂却伸出了纤纤素手,轻轻的抚平了自己方才被弄皱的衣衫。
长留王百里聂?可真是有些心思。
然而此刻马车之上,人人以为十分风流得意的姜陵,却一改之前人前和善讨喜,一张俊秀容貌如覆盖了一层寒霜,一双眸子沉沉若水。
百里聂轻轻撩开了车帘子,清风轻轻拂过,他长长的手指一拂,却捏住了一片翠绿色的柳叶。
他轻轻的将柳叶凑到了唇瓣,吹奏了几个调子。
“阿陵,是否心里面仍然是很不甘愿呢?”
百里聂忽而侧头,看着自己的养子。
姜陵面颊和眼睛里面渐渐染上了一层悲伤:“宁九郎是我的好朋友,他虽然出生于寒门,可武功才智卓绝,并且正直不阿。可是洛家,为了操纵京城赌局,为了那些钱,居然害死了九郎!父王,孩儿不甘心,不甘心隐忍下此事。今日,我甚至想要当众揭破洛家的那些污秽,难道我不该为好友报仇?”
他双手按在了膝头,死死的捏成了拳头,而身躯更是不可遏制的轻轻颤抖。
蓦然,那双漂亮的眼睛,大颗热泪滚滚落下。
那浅浅的水痕,却轻轻的泛在了姜陵的手背之上。
“谁说不能报仇?这报仇是不能逞一时之气。就算你今日揭破洛家欲图收买你,苏颖要你输又如何?这不过是一时的丑闻,根本不能伤及洛家的筋骨。甚至于就算弄死那个苏大美人,对于庞大洛家而言仍然是不能损及真正的筋骨。”
“若要跟恶人斗,你要比他们更狡诈,更狠辣,更有心计。要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思,不要让别人将你看透了。甚至,在不能将人真正置诸死地的时候,就不要露出自己真实的情愫。”
百里聂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姜陵的脸颊,然后牵动姜陵唇角的曲线,在他哭泣的脸上用手指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要学会微笑,笑得很开心,将自己心思统统隐藏下来。对于猎物,致命一击就足以,在这之前,要学会收敛你的敌意。”
百里聂的手指离开了姜陵的脸颊,姜陵怔了怔,旋即伸手轻轻擦拭掉脸颊上的泪水。
而随即,他脸上绽放了笑容,却也是极具少年气,灿烂而青春,还奉送小小的酒窝和尖尖的小虎牙。
“父王的训示,阿陵会记住的。”
却恍惚记得自己挚友当时豪情壮语,纵然是出身寒微,却必定要在龙胤宫中绽放异彩。
故而,他方才以宁小九名字参加这次的御前比武。
百里聂眼见他已然冷静,满意的将十根手指轻轻交叠,淡淡说道:“慢慢来,这一次先让洛家出那么一点血。”
如此风轻云淡的模样,却也是让姜陵为之一阵恶寒:“就不知道,父王在我身上压了多了。”
当然绝不会是元月砂跟人玩儿的那么点。
洛苏两家做局,在京中大半之人看好周幼璧和薛采青时候,却操纵让莫容声夺魁。当然人家也怕莫容声是个草包,预想安排一个宁九郎为莫容声扫除障碍。然而若非多此一举,惹来姜陵掺和,以莫容声实力必定第一。就算是真正的宁九郎,也不会是莫容声对手。
本来以为,能卷走大笔财帛的。
偏偏百里聂却下了重注在姜陵身上,而后姜陵果真是此次比武的魁首。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令人万般玩味啊。
洛家敢赖任何人的钱,可难道敢在百里聂面前耍花样儿?
说到底,无非是各自布下千局,看谁技高一筹了。
百里聂似是轻叹:“为父不是那等不留余地的人,不过就小半家产,毕竟是讹人钱财的手段,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压下全部家当。况且阿陵若是输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睡大街。留下余地,对人对己,都是极好的。”
一边说,他缓缓闭上了双眸,似闭目养神。
小,小半家产?
啊?呐?
姜陵可是知晓百里聂所谓的小半家产有多少。
别的不说,除开洛家,什么商家的中原四大家,背后多少都有百里聂的身影。
这一刀下去,可真有些狠呐。
“另外,还有一件小小的事情,还盼阿陵成全。”
百里聂气定神闲,郑重其事。
他双眸原本已经轻轻的合上了,如今悄悄的睁开一只眼,又轻轻的闭上。
“这人前呢,称呼我做殿下,私底下,随便怎么称呼。就是父王两字,可是不要叫了,这都把我叫老了。”
姜陵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好似被雷劈了一下。
是,也就大自己十五岁而已,这老妖怪一张脸保养得是挺不错的。
平时装模作样不近女色跟和尚似的吃素,莫非最近发春了,突然就风骚起来了。
姜陵出入江湖,原本就染得一身匪气,如今漂亮眼睛里面流转了一缕邪气,对着百里聂那张谪仙般的容貌,心里编排个不休。
姜陵眼睛里流转了几许的促狭之意,顿时不觉含笑轻语:“老聂,我们也认识十多年了,这么一点小小要求,我怎么会不答应。”
老,老聂?
百里聂不悦的睁开了双眸,分明透出了几许的不欢喜,面色顿时沉了沉。
这越听越土的称呼,也亏他能对着自己这张脸叫出口。
使得百里聂万分感慨,为何自己居然养出一个如此性情的奇葩货色。
“只不过老聂,你人前如此出尘,好似仙人下凡。这样子捞洛家银子,拢人家财帛,人家稍稍宣扬,岂不是坏了你神仙风姿?”
姜陵却不管不顾,非得如此称呼。既然百里聂有此要求,他这个做儿子的当然也得孝顺一二,顺了自家老头子的心意。
百里聂顶的那张皮,也是极品货色。
无论值钱还是不值钱,那也是顶了若干年而盛名不衰。
百里聂淡然叹息了一声,那幽幽的叹息,似蕴含了淡淡的愁绪,又宛若洞悉世情的种种超脱。
“区区世俗浮名,何足挂怀?我呀,是想来都不放在心上的。”
明知百里聂表里不一,然而他便是能说得有这种视名利如浮云的气魄,甚至是姜陵不能否认的强大气魄。
旋即,百里聂也是话锋一转。
“况且洛家流毒于天下,做下了种种令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恶毒千局,乃至于想要渗透朝廷,以财帛操纵朝廷官员。三年前,龙胤最铁血聪慧不畏权贵的的风御史风大人已然是盯上了洛家。甚至这次江南之行,也趁机斩断了几个洛家党羽。世人谁不知道,长留王百里聂不理世事,唯独有一挚友,正是清若风朗若月绝顶聪慧洁白无瑕的风徽征风大人。所谓朋友义,值千金,不可负。所谓真正的好朋友能为之散尽家产,以之做赌。而谁都知道,长留王百里聂是不理世事。谁都知道风徽征那狠辣狡诈的手段,以及无所不用其极的心思。阿陵,本王跟风大人一比算什么,只是不知世事的池中莲。对了,我不是让你告诉你风叔叔,宁九郎之事?想来小风已经是派人前去查探了。如此种种,你若是洛家,你会怎么想呢?”
姜陵再一次被百里聂深深的震惊了,这无耻东西!
他甚至不觉吃吃说道:“你让洛家以为,是风叔说动了你,一切都是风叔布局设计。你,你赚到银子,难道还会分风叔一半,否则他凭什么帮你枉担虚名?”
百里聂曲起了手指,轻轻的抵住了下颚,有些恨铁不成钢:“阿陵啊阿陵,你几时见到,父王辛苦赚了些散碎银子,还会那么大手大脚分给别人?况且,小风也不是那样子讲究这些俗利的人。你以为他是区区财帛可以动摇的人?”
仿佛忘记刚刚不允姜陵称呼他为父王。
“你知晓我为人恬静,实在很好说话,又不喜与人争执。所谓神仙中人,也就是凡尘之利都与我没有关系的。自然,我也是很容易被人欺负的。不似风大人,他名声可以止小孩儿夜哭。至于如何说服小风帮衬一二,那就不牢你操心就是,他总是很好说话的。”
如此风轻云淡,如此理直气壮。
姜陵干笑了一声,一时竟似说不出话来。
风徽征,很好说话?
姜陵顿时抖了抖。
蓦然脑海一缕灵光闪动,姜陵竟似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如今却也是不由得恍恍惚惚的,记得起来。
那也是权宜之计,自己迫不得已敲晕的那个宣王府俊俏小公子,也是不知道醒还是没醒?
姜陵唇瓣一张,不觉叫道:“靠!”
咚的一下,姜陵飞快的跳下了马车。
百里聂不觉轻挑眉头。
“小孩子,总是这样子迷糊,竟然总是丢三落四的啊。”
花丛之中,百里冽捂住了脑袋,扶住了花枝,摇摇晃晃起来。
他眼睛里面流转了浓浓恼恨之意!
一场御前比武就此散了去,却犹自让这些京中贵女议论纷纷,说个不休。
无论是姜陵、莫容声在比武场上的光彩,还是惊鸿一瞥的长留王殿下,都是让这些女郎为之津津乐道,无限向往。
然而这些女郎之中,也有人无此闲情逸致。
此时此刻,元幽萍略做打理,整顿衣衫,掩不住面颊手臂上的伤痕。
元月砂仍然是蕴含一缕温婉的笑容,陪伴着元幽萍,轻轻的扶着元幽萍。
然而元幽萍内心之中,却也是顿时不由得惧意浓浓,心尖儿更是油然而生一缕寒意。
此时此刻,这位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