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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周淑华抚摸着肚子，神色有些捉摸不定。她大概是在为自己的孩子担心吧，卫子夫没有过多的思虑什么，她不知道，正是当年自己的想当然，铸成了自己的终身大错。伊婕妤还在不停的流血，伊婕妤无助的呻吟着；“皇上，皇上，救救我们的孩子，臣妾好痛，啊。”
“皇上，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将她先扶进内殿去吧。”刘陵在一旁道。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伊婕妤移到了内殿的床上，太医很快赶到了，跟着前来的妃嫔都在外面等待着。
“周姐姐，你怀着身孕，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人多，要是乱起来，伤着小皇子可怎么好，现在伊婕妤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可要千万保重啊。”
卫子夫见周淑华不肯回去，苦口婆心的劝道。周淑华有些犹豫，正看见刘陵瓮主走了出来。“翁主要去哪里。”
“皇祖母说本宫一个女孩子家，尚未生育，见不得这些东西，就打发本宫出来了，让本宫先回宫去。周淑华，太皇太后也特意嘱咐了，说伊婕妤这事来的蹊跷，说不准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让我带了话给你，快些回宫去好好养胎吧。”周淑华听到不干净的东西，就已变了脸色，连忙答应了回宫去了。
“卫夫人带着两位公主要不也先回去吧，陵儿看夫人的脸色定然是这些天累着了。”“不必了，本宫已经差人将瑾萱和竹筠送回去了，诸位妃嫔都没走，本宫也不好意思。况且本宫已经生养过两个公主，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恐怕伊婕妤是美人能帮的了了。”刘陵突然诡异的笑了笑，径直走了。卫子夫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这个刘陵公主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难道这件事她知道些什么吗？
“啊。啊。”伊婕妤感觉到刺骨的痛意正在贯穿着自己，这样一种无助的感觉，这个在她体内生长了几个月的小生命就要被夺走了，她却无能为力。
第129章 飘来又浮去（2）
“太医，伊婕妤怎么样了。”太医把了把脉，面露难色。
“皇祖母，母后，你们别担心，伊婕妤的孩子应该会没事的。”皇上在外面来回的踱着步，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感觉到千万只蚂蚁在心头爬来爬去，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太医，伊婕妤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没有说话，叩了个头：“启禀皇上，太后，太皇太后，臣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伊婕妤失血过多，孩子怕是早已断了气了。”刘彻的心凉了半截，又一次他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你这个废物，要你何用。”“见红了，见红了。”听得里面一阵骚动声。“我的孩子。”伊婕妤一生无比凄厉的哭喊。“娘娘。”宫女们慌乱的叫着，伊婕妤再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一个稳婆满手是血的跑了出来；“回皇上，伊婕妤流掉的是个男孩，娘娘伤心过度，昏过去了。”
“天哪，是个男孩，怎么会这样，偏生一个男孩没有保住。”太皇太后悲痛欲绝：“我的曾孙啊，景帝啊，臣妾对不起你啊。”
“母后。”“皇祖母，你别伤心了。”平阳公主和太后都忍者泪水安慰着太皇太后。馆陶公主一直陪在酒醉的女儿身边，陈阿娇已经完全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伊雪流产了，还是个男孩，记得母亲说过，要害伊雪的，难道…陈阿娇瞪大眼睛看着母亲，眼里满是恐惧。
“皇祖母，皇祖母。”“母后，母后。”一片混乱中，因为悲痛和惊吓过度而晕厥的太皇太后被送回了寿康宫休息。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好好的，伊婕妤怎么回流产，还不容易盼来了个小皇子，竟然还流产了。”太后一边拭着眼泪，一边对那个下毒手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母后不要着急，儿臣已经找了太医来，伊婕妤为何流产，太医应该能够告诉我们。”刘彻心里隐隐的刺痛，看着自己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活生生的被害死了，作为一个父亲，他感到无比的痛心。
太医战战兢兢的来了，显然现在的皇上和太后心情都很是不好，每走一步都要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微臣叩见皇上，叩见太后。”
“起来吧，庄太医，伊婕妤现在的状况如何？”
“回太后，伊婕妤还在昏迷状态中，伊婕妤失血过多，还需要好好调养，只是这次小产对娘娘的身体伤害过大，可能伊婕妤日后很难再怀孕生子了。”庄太医的声音渐渐小了。
“这件事你可还告诉了别人？”刘彻掩住悲痛之色，镇静的问。
“微臣不敢妄言。”
“那就好，伊婕妤现在身子弱，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这个消息你不要再另外告诉任何人。”
“微臣知道。”“另外，朕还要问你，伊婕妤的孩子不是一向很健康么，怎么会突然小产。”刘彻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太后的目光也想利剑一样直盯着他，一滴冷汗不由得从他额角上落下：“回皇上，伊婕妤的小产不是意外，怕是有人故意陷害的。”
果然如此，刘彻突然感觉很冷，这后宫里这些表面温柔美丽的女子，底下究竟藏了一颗多么恶毒的心。
“伊婕妤的胎象一直很稳，并且娘娘一直都很小心，安胎药一碗不落的喝，每日的饮食必然都要臣亲自过目后才算放心。可是臣今日未伊婕妤把脉的时候却发现了娘娘的体内有麝香的残留物，臣想应该是这些麝香导致的娘娘小产。”
“麝香？可是今日众妃嫔的食物都是统一的，若是有人故意在食物里下了麝香的话，为何落胎的只有伊婕妤，而周淑华却相安无事呢。”太后细细思考了后，骤然发问。
“这…臣刚刚已经去检查了所有伊婕妤所食的东西，并没有发现有麝香，而是在太皇太后赏赐的茶里发现了麝香的痕迹。”
“太皇太后的茶？”太后看了看皇上，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好了，朕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好好照顾伊婕妤。”
“是。微臣告退。”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这个人是嫉妒伊婕妤怀有身孕，不想让她诞下皇嗣的话，为什么费尽心机只对付伊婕妤一个人呢，若是在妃嫔的菜里下药，就可以一石二鸟，同时除掉周淑华的孩子，可她没有这样做，只是针对伊婕妤一个人的。”
“是啊，哀家也想不明白。”
骤然太后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彻儿，你说，如果伊婕妤小产了，对谁的利益最大？”
“皇后？”
“不，是周淑华，她与伊婕妤同时怀孕，可是大家对于伊婕妤的重视远远大于她的，她的嫉妒很有可能会驱使她做出这样的事来。”太后的语气里诸多肯定，也不乏武断。
“不，母后，周淑华的性格温婉，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的。儿臣倒是觉得，皇后嫉妒成性，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她和朕的好姑母联合起来的，她们做过的事母后又不是不知道。”
“彻儿，是你对阿娇的成见太深了，你没看见今日阿娇的状态么，她若是存好了心要去害死伊婕妤的孩子，又何必难过成那个样子，你没看到伊婕妤出事的时候陈阿娇也在那里吓傻了么，不管怎么样，伊婕妤和陈阿娇始终是表姐妹，荣辱是一体的，还不至于害到她的头上，再者，若是真是因为陈阿娇嫉妒她们有孕，又为何要放周淑华一马呢。”
太后分析的有理有据，想到陈阿娇今日的表现的确不太可能是她，刘彻便不再怀疑陈阿娇。
椒房殿里，陈阿娇还在震惊当中没有回过神来，伊雪好好的怎么会流产，那一片血红，真的是触目惊心。
馆陶公主看着女儿好似呆傻一般，担心得不得了：“娇儿，来来来，娘亲为你熬了写醒酒的鸡皮酸笋汤，趁热喝了，好好睡一觉，别再想了啊。”
陈阿娇抓着馆陶公主的手，汤汁都撒在陈阿娇的秀裙上，陈阿娇丝毫不去理会；“母亲，你告诉我，伊雪为什么会流产，是不是…是不是…”馆陶公主将汤碗交给兰苕，命人都退了下去。见人都走了，陈阿娇害怕的拉着馆陶公主的衣角，有些颤抖的问：“娘亲，你那天说要给伊雪下药，不是说会保住孩子吗，怎么回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娇儿，你听娘说，确实是娘亲在伊雪喝的茶里下了药，娘知道她有身孕不会饮酒，所以准备了药茶，本来那些茶里的量是不足以让她小产的，只会起到催产的作用，我也是实在没想到为什么伊雪的孩子会这么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那伊雪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害死她的孩子的，母亲，那太可怕了，地上全是血，还有那个孩子，我看到他了，那么小，全身还带着血，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伊雪在叫救命的声音，还有那个孩子的样子，母亲，我好害怕。”陈阿娇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傻孩子，你怕什么，这一切都是娘亲的主意，药也是娘亲下的，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娘都会替你挡着的，娇儿，你别害怕，娘在呢。
哎，那些个脏东西，你本不应该看到的。
你还这么小，可是在这后宫里，哪还有干净的地方，娘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到底把你送进宫来是对是错，看你现在这样，娘又真的不忍心，若是当初你喜欢的不是皇上，而是别的世家子弟，也许会过的比现在快乐许多。
只是现在的你已经卷了进来，这个皇后的位子你坐了，你就要能担负得起这顶凤冠的重量，以及没有退路了。”馆陶公主将陈阿娇搂入怀中，轻轻的抚着陈阿娇的长发。
“娇儿，娘亲记得小时候你一跟皇上闹得不开心，回来就会大哭，就像这样扑到我的怀里，抽抽噎噎的哭上大半天。
娘那时候就有些害怕，怕你爱上帝王家的子弟，这是条不归路，娘亲自小在帝王家长大，看透了这些事情，当年母后在后宫里是如何的苦苦经营，几次险些被那些小人陷害，丢失了后位，哪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不是踩着众多的尸体爬上去的。娘亲不想让你过这样的生活，可怎么劝你你都不听，就像着了魔一样爱上了皇上。娘没有办法，只有扶持他成为太子，并以此为条件让你嫁给太子，娘以为这样能够让你幸福，可这只是一时的，娇儿，你若是想留住皇上的心，保住自己的后位，就要不停的斗下去，直到没有人再跟你斗的那一天。娇儿，娘亲在一日，就能够帮你一日，娘亲就怕有一天再不能帮你了，你可要学会自保啊。”
陈阿娇已经停止了哭泣，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睛，含着泪珠，“娘亲，你不会离开娇儿的。”“娇儿，娘亲也不想离开你，可是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娇儿，你总要学着长大的。”
“恩恩，娇儿会的。”馆陶公主喂着陈阿娇喝了汤，陈阿娇换了衣服就睡下了，馆陶公主看着女儿的睡脸，良久的怅然。
多年后的她想起那个晚上，突然明白那突如其来的伤感和对陈阿娇的那番话因何而来，也许是作为一个母亲，预感到自己的女儿将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也许是这些女人们的命运就像棋谱上的棋子，世事错落皆是命中注定。
卫子夫在殿外听到伊婕妤那声凄惨的叫声，心拧成了一团，即使想伊婕妤那样聪明的女人也躲不过算计，这后宫里的水究竟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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