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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驸马的病情，平阳公主的脸色暗淡了下来，却并不敢因此扫了太皇太后的兴，只得强颜道：“已经病了几十日，也请了太医去看，只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不过听闻有位世外高人，专治疑难杂症，已命人去找了，现在身体已经好转，只是还下不了床，因此未能来参加皇祖母的寿宴，还望皇祖母见谅。”
“这是哪里的话，你只管让他好好养病，哀家的寿宴有什么要紧的，要什么药材，只管到宫里来拿。”
“是，多谢皇祖母。”
“皇姐和皇祖母都不要太担心了，驸马年轻力壮，吉人自有天相，再加上皇祖母如此福泽深厚的人为他担忧，他也没那个胆子不好啊。”
气氛因为驸马生病的事情变得有些沉闷，刘彻便故意说了这些话来调节氛围。果然太皇太后笑了起来，平阳公主也稍稍高兴点。
“皇祖母，彻儿嘴笨，不像阿娇，陵儿妹妹那般能说，却是真心祝愿皇祖母长命百岁，等着彻儿平定边疆，给皇祖母看看史上最繁华的盛世。”说着刘彻行了个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有志气，皇祖母一定等着彻儿。”馆陶公主本要接上去，却被伊婕妤抢了个先，伊婕妤因为怀孕，原本纤细的身材已经大腹便便，显得十分臃肿。“皇上如此圣明，太皇太后和太后又如此贤德，真是我大汉子民的福分，也是臣妾等的福分。”伊婕妤说着端起酒杯，要离席上前祝酒。“伊婕妤身怀有孕，怕是不宜饮酒，你身子不便，这些礼节就都免了吧，你且坐下。
来人，给伊婕妤看茶。”
“谢太皇太后。”陈阿娇看着伊婕妤所受的恩典，越发感觉到没有孩子的悲哀，馆陶公主不时的看向陈阿娇，生怕陈阿娇会因为嫉妒而失仪，她不知道此刻陈阿娇内心的悲哀远远大于嫉妒。
“夫人，伊婕妤祝完了寿，这位分最高的就只有您了。”芽儿在卫子夫耳边悄声提醒道。“本宫知道了。”
卫子夫将竹筠送到奶娘的怀里，伊婕妤说完，卫子夫便离席，待要开口，馆陶公主却先先出了声，“母后，儿臣今日今日见长安内外，银装素裹，长虹贯日，是个好兆头呢。”
卫子夫尴尬的僵住了，在座的妃嫔除了与卫子夫亲近的周淑华，王美人，都一副看笑话的样子，陈阿娇更是掩面而笑，毫不遮掩对卫子夫的轻蔑。
卫子夫羞红了脸，不知如何自处，仍镇定的站着，刘彻不忍心，便站起身来；“子夫，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这。”“没事。”刘彻紧紧的握着卫子夫的手，暖暖的笑意让卫子夫霎时心安了，虽然后面无数双燃烧妒火的眼睛正火辣辣的瞪着自己，卫子夫也有了无所畏惧的勇气。
卫子夫跟着刘彻在刘彻身边坐下，馆陶公主本想借此机会让卫子夫出丑，却不曾想皇上如此做，更让宫人们知道了皇上对于卫夫人的宠爱，很是不甘心：“皇上，按照礼制，这卫夫人是不能坐在皇后的前头的，虽说皇上宠爱卫夫人，但也不能失了礼制吧。”
太皇太后早洞悉了所有人的心里，女人们的勾心斗角竟没有个停息的时候，“好了，馆陶，你坐下吧。”
“是，母后。”太皇太后又转向卫子夫：“卫夫人，你为皇上生个两个小公主，功不可没。也算是大汉的功臣，日后要更加努力为皇上绵延子嗣才好。”卫子夫忙起身道：“臣妾敬遵太皇太后教诲。”
第128章 飘来又浮去（1）
“皇祖母，您不知道，这次群芳宴的事情，子夫也是出了不少力呢，这落花木的主意就是子夫想出来的，所说这次寿宴是由皇后主要负责的，可皇后身子娇弱，后面的事情都是子夫一人承办的，很是辛苦。”
皇上丝毫不顾惜皇后的颜面，竟在众人面前将她的谎言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是么，卫夫人，没想到你不仅有张美丽的脸，还是个有才能的人啊。”太皇太后微笑着对卫子夫说，语气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夸奖之意。
“臣妾不敢居功，群芳宴的事情臣妾有很多不懂，多亏了皇后和太后主持大局，寿宴才能顺利举行。”卫子夫向太后投去感谢的微笑。
“你倒是很懂得退让，阿娇啊，你要好好跟卫夫人学学，收收自己的脾气。”
陈阿娇心里自然很不服气，也只能勉强答应着。
“两位小公主呢，可跟着来了。说起来也有好些时日没见着了。”“太皇太后的寿宴，两位小公主自然是要来为太皇太后拜寿的。”卫子夫起身将竹筠抱了来，乳母也抱着瑾萱走上前来。
太皇太后抱着竹筠，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竹筠正甜甜的睡着觉，大约是被搅合的有些不舒服，扭过了身子，又继续睡了。
太皇太后眼里满是怜爱：“哀家还记得皇帝小时候的样子，也是这么贪睡，还不喜欢让生人抱，你父皇一抱你，你就傻乎乎的笑，可把你父皇高兴坏了，直夸你聪明。”瑾萱看着有人抱着妹妹，就撒着娇要人抱，刘彻接过瑾萱，小心的哄着；“乖，父皇抱。”“现如今皇上也有个做父亲的样子了，哀家能看到自己孙子，曾孙女，也算是有福气，就是尚未能看到哀家的曾孙。”
“母后不要着急，现在不是又有两位妃嫔有孕了么，说不定，此刻母后的曾孙正在台下等不及的要见母后呢。”太后说笑道。
“也对伊婕妤，周淑华，你们两个好好养胎，争取早日为皇上诞下龙子，来来来，这两块金锁是哀家特地为你们的孩子打造的，他会护佑你们的孩子平安出世。”周淑华，伊婕妤都起身谢恩，带上了太黄天还赏赐的金锁。
“如今尚未生养的，在座的妃嫔也要以为皇上绵延子嗣，充盈后宫为第一要务，阿娇，你也是，要好好努力了。”
“是。”陈阿娇满是落寞的答应，却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这是刘陵走上前来，已换了装扮，一身正红色的云锦，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祥云，腰间挂着金色的麒麟配饰，行走间叮咚作响，“今日太皇太后寿宴，陵儿准备了一支舞蹈，想着跳一曲来为太皇太后祝寿，也祝愿皇上能够多子多福，永远康健。”
“陵儿真是有心了，正好喝酒也喝的累了，那就观赏舞蹈，稍作休息好了。”
“皇祖母说的是，陵儿妹妹从小善舞，今日必然不会差的。”
平阳公主说着却微笑着看向刘彻，刘彻只装做没有看见，卫子夫却失落了。音乐声起，一抹红色与天地间的一片白形成鲜明对比，就像刘陵这个人，所到之处，似乎都是那么优秀，那么突出，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的存在。卫子夫看着从容舞动，犹如蝴蝶般的刘陵，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卑微。
“子夫，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样子。”刘彻的心并不在刘陵身上，反而很担心卫子夫。
“皇上，臣妾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吧。”卫子夫不想让刘彻看出自己的自卑，只能慌忙掩饰。
“今晚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再坚持一会。”刘彻靠在卫子夫的耳边，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她甚至能感觉到刘彻呼出的热气。
“来，吃些菜吧。”即使在太皇太后和太后面前，刘彻也丝毫不掩饰对卫子夫的宠爱，小瑾萱天生是个爱吃醋的性子，也咿咿呀呀的要吃。
“好，乖，父皇来喂你吃。”
“欸，皇上，瑾萱太小，还不能吃这样大的肉。”
“哦，那这个可以吧。”
“要再小一点。”卫子夫时常会产生这种错觉，她不在宫中，而是在一个只有皇上和孩子的地方，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人，没有顾忌，没有迫害，而这一刻，若是没有那么多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正在扫视着自己，她几乎就要相信这个梦是真的了。
坐在对面的陈阿娇，默不作声的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不停地喝着酒，尽管她从来不承认，但是这一刻她真的好羡慕卫子夫，为什么她可以有这么可爱的女儿，而自己却不行，为什么，空有这皇后之位又有什么用，现在的她只想有个孩子，真的有个孩子就好。
她禁不住的想，不会有了孩子，皇上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会不会有了孩子，金屋藏娇的梦就不会那么快的破灭，是不是有了孩子，这宫里的漫漫长夜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陈阿娇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眼里全是小时候她和皇上手拉着手在皇宫里玩的情景。
“阿娇姐姐，我们来玩抱新娘的游戏吧，你做新娘，我做新郎。”幼年的刘彻傻傻的，有些胆怯，总是喜欢跟着陈阿娇，躲在陈阿娇的身后。
“我才不要做你的新娘子呢，我娘亲说了，我将来一点更要嫁给一个好男人。”小小的陈阿娇便有了一股傲气。
“什么才是好男人呢。”
“好男人就是一生只爱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好的人，啊彘，你能做到么。”“我能，我能，我保证，以后一定只对阿娇姐姐一个人啊，只爱阿娇姐姐一个人，只对阿娇姐姐一个人好，只喜欢阿娇姐姐一个人，绝不会让阿娇姐姐受委屈。阿娇姐姐，你做我的新娘好吗？”
刘彻两只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陈阿娇，陈阿娇骤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我愿意做你的新娘啦。”
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入了白玉的酒杯中，陈阿娇掩住脸，她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泪水，尤其是卫子夫。
“皇后娘娘，您还好吗？”兰苕关心的问道。
“没事。”陈阿娇看着酒杯里白泠泠的酒，原来都是这宫里怨妇的泪水，陈阿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娇儿，你今日喝多了，再喝下去怕是要坏事，听母亲的话乖乖去休息吧。”馆陶公主不放心女儿，便向太皇太后请求让陈阿娇回去休息，太皇太后点头默许了。正在陈阿娇起身的那一刻，传来了杯子碎裂的声音；“娘娘，您怎么了。”
陈阿娇登时清醒了些，众人都循着声音望去，却是伊婕妤正抚着肚子叫痛。“这是怎么回事。”
“太皇太后，皇上，不好了，娘娘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叫肚子疼。”
“啊，见血了。”太皇太后变了脸色；“还不快去叫太医，愣着做什么。”
“是。”一个小宫女答应着飞也似的跑去了。太皇太后等都围到了伊婕妤的身边，血已经在伊婕妤金色的秀裙上留下了大块的印记，因为流血，伊婕妤的脸色变的惨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难道是要生了？”
“不应该啊，伊婕妤还有两个月才足月，不可能这么快的。”
卫子夫抱着瑾萱，突然想到当初自己险些小产的场景，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卫子夫心里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难道又是谁的阴谋吗？
周淑华挺着大肚子，只能站在外面，也不知道伊婕妤的情况如何，又怕人多混乱伤着孩子只能在外面看着，王玉颜一个人依旧坐在酒席上，好像外界发生什么事完全与自己无关。
“卫妹妹，这又是怎么了。”周淑华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卫子夫摇了摇头，“宫里的事谁也说不清，这里人太多，姐姐还是万事小心些好。”
“我知道。”周淑华抚摸着肚子，神色有些捉摸不定。她大概是在为自己的孩子担心吧，卫子夫没有过多的思虑什么，她不知道，正是当年自己的想当然，铸成了自己的终身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