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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是叶修仪。”
“她来做什么?”
“回陛下,奴婢也不知道。”常德的语气有些许迟疑,又下意识看了白慕言身侧的叶萤一眼,看到他们相握的手,眼底不禁一震。
白慕言并没有理会他,也不想叶萤到里面看到叶贞,轻轻放开她的手,让她去休息。
叶萤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对他行了一个君臣之礼,便离开御书房去巡逻去了。
白慕言目送她的背影远离,心里有点甜有点儿酸,让她变成这样的普通人真是好吗?
微叹一口气,不再多想,推门而进,果然看见叶贞在里面,双手正捧着一杯热茶,妆容精致。
她也看见他进来了,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慌忙站起,行了一礼,“陛下。”
“嗯。”
白慕言没来由觉得烦,这样的下午按照平时的话,如果没什么大事要相商的话一般会和叶萤一起度过,禁宫的换防其实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去监督,而她也指出了宫中防守的多处漏洞,早已做到滴水不漏,往日里的日子如果她不去军营的话,总是会留下来和他一起处理公务的。
哪会像今天这样,被这样一个外人来打扰。
心情不好,被扫了兴脸色自然也不太好看,白慕言看她一眼,觉得叶贞虽然和叶萤出自同一血统,但两人一点儿都不像,叶萤从来都是内敛的,但她也是张扬的,只是她的张扬不在她的精心修饰之下而已。
而叶贞却是明艳得过分,十六岁的少女是该如此,可他看到她就觉得倒胃口,居然能为了进宫,得到董舒的承诺而算计自己的亲哥哥,这样的女子,好极有限。
还未说上三句话,耐心已经尽失,“你来找朕有事吗?”
“臣妾只是觉得多日没见陛下,想念您,所以斗胆来求见。”叶贞低下了头,姿态端庄模样娇羞,所有的一切都拿捏得刚刚好。
“修仪一心只为了见朕,所以连御书房里的规矩都忘记了?”语气仍旧平缓,可是气势却徒然一凛,吓得叶贞抖了一下。
她是得了董舒的警告的,窦清都已经得到了白慕言的宠爱,她可不能落后,必须要让她在五天之内侍寝,不然会受到惩罚。
但是白慕言根本没有传召何人侍寝的想法,起码近段时间是没有的,天气过于严寒,大晚上的让一个宫妃这样等着自己实在是没有意思。
而且白慕言对这种事情也不过于热衷,从以往侍寝的记录就可以看出,他真的是没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更何况,曾淑妃现在已经怀有身孕,而曾涛又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理所当然是要给点儿面子,消停一下的。
所以,他没踏进后宫很多天了。
白慕言连看都懒得看她,直接让她离开,但叶贞不死心,“臣妾听宫人说以前曾淑妃都能来这里见您,难道臣妾就不能吗?”
“叶修仪现在是忤逆朕的意思?”白慕言抬眸,终于看她一眼。
叶贞被他这一眼看得胆颤心惊,但愈发迷恋他这种霸道无情,几乎是痴痴地说:“陛下,臣妾只是希望您来臣妾的宫殿里坐一坐,看看臣妾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
“看来你的规矩还没有学好,或者根本没有学?”白慕言不再让她说下去,而是唤来常德,“叶修仪的宫规没有学好,让教习嬷嬷再教她一遍。”
“而且,以后没朕的吩咐,任何后宫的人不能进御书房求见。”
“喳——奴婢遵命。”
常德简直被吓了个半死,白慕言平日极少发火,最近更是柔和了很多,但这样的好日子居然被叶贞给毁了,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悄悄挥手想让叶贞跟他出去,但叶贞倔强,觉得今天实在是很没有面子,心中也不服气,站在那里不走,“臣妾究竟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曾淑妃可以来,而臣妾却不能。”
愚蠢的女人!
常德这回也顾不得了,上前直接请走叶贞,这位祖宗是怎样被太后选上进来的,是想将宫中的娘娘都得罪了吗?
事实上,已经得罪了,曾淑妃当时还想来御书房求见白慕言的,但是当天下午就传来这样的消息,简直不要太好玩儿了。
好说歹说将叶贞请走了,出门却远远看见在和御林军某个将领谈话的叶萤,她披了一身白狐裘,身姿挺拔,静立如松,一头黑发扎在身后,好像比刚回来的时候长了不少,更衬得唇红齿白,英气逼人。
叶贞看到叶萤就来气,叶萤恰是朝她看来,唇边抿了抿,没什么表情,叶贞却是在经过她的时候狠狠哼了一声,高傲非常。
常德送走了叶贞,又一路小跑折返回来,对她说道:“叶少统领,您别生气。”
叶萤看着他一脸紧张,好笑道:“我生什么气?”
“呃,刚刚叶修仪……”
“没事儿,我并不和她计较。”
“如此,便好。”常德松了一口气,这宫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叶萤,他跟随两任君王,白慕言对叶萤是怎样一种心思旁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连走个路都要牵手的,不是情根深种那是什么?
叶贞怕是没戏了。而且还搞砸了许多人的事情。
第一个不饶她的应该是曾淑妃吧。
这不,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曾淑妃连摔了几个青花花瓶,还差点动了胎气。
“叶少统领,方才陛下被叶修仪气得不轻,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进去看一下陛下?”常德小声对她说,末了还眨了眨眼睛。
叶萤赫然无语,就这么半个时辰就闹得这么僵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心中是这样腹诽,但还是问道。
“叶修仪惹怒了陛下,陛下下了命令让所有的妃嫔都不能到御书房求见。”
……蠢货。
叶萤心中浮出这两个字。
微微抿了抿唇,心中有点儿高兴,但还是不动声息地推开了门,进去。
常德看着她进去了,这才在原地叹了一口气,一时间竟然觉得舒泰无比。
他的主子过得太苦了,有人陪在身边那是好事,至于后宫那些魑魅魍魉?现在气氛正好,还是不要那么扫兴地提起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机智的我以为今天调了定时,哈哈哈哈哈……
第108章 107。庸医
叶萤在门外轻轻敲了敲,敲完第一下的时候习惯性地停一下,然后再敲第二、三下。
还未出声请示,便听见白慕言在里面说道:“进来。”
禁不住挑了挑眉,但还是推门而进,一进去便看见他立在书柜之前,手里捧了一本书,一派悠闲。
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嘛,又或者是一切都是装的?
叶萤抿了抿唇,很主动地斟了一杯热茶给他,说道:“消消气。”
“怎么?连你也懂献殷勤了?”看着她手中的热茶,瞟一眼,目光又转回她的脸上,并不动作。
“是啊,您不高兴,整个后宫都不安宁。”
“这,不是你心里、潜意识里想看见的么?”
“我……没这么小心眼吧。”叶萤噎了一口气,非常不满地看着他。
“哦?不知当时是谁大言不惭地对我说‘非我所思非我所觅非我所求’这句话的,我至今牢记心中。”
说着便将书放下,执起她另外一只冰凉得不像话的手就着茶杯捂热起来。
叶萤看着包在自己双手外面的那双宽厚的手,低下了头,心中有种并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甜蜜泅开。
白慕言其实十分喜爱她的双手,柔软却不失力度,所以时时握着,两人并肩走着的时候握着,在御书房里独处的时候握着,她为自己守夜的时候握着,她从外面回来冷了的时候握着,他想给予她温暖,他不想这双手变冷。
“哎,陛下您这么一闹,看来后宫又不得安宁了,更甚者,连将军府也不得安宁了。”
“所以你是在怪朕了?”
“臣哪敢?”
“既然不敢,那你便是幸灾乐祸了。”白慕言伸出一只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叶贞来求见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吃味了?”
“她还不够格。”矢口否认。
“那……一丝丝的不爽总是有的吧?”居然目带期待,认真地等待她的回答。
叶萤哭笑不得,低声道:“后宫中谁来找你我不高兴也总是应该的吧。”
“……什么?我听不太清楚。”他忽而凑近她,耳廓几乎贴近她的唇瓣,呈一种亲吻的姿态。
叶萤立即往后仰了仰,禁不住嗔道:“你怎么这么无赖!”
“哈哈。现在才发现?太迟了。”
室内春意融融,室外,一抹风流的紫影站着,抬手敲门的动作僵住,常德站在他身边,略微尴尬,但还是小声问道:“容大人,用不用奴婢为您通传一声?”
右手放下,语气也冷了起来,“不必了。”
说罢,转身便走,姿态决绝。
常德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落寞背影,轻叹一声,一时无话。
*
叶贞风波之后,后宫很是安静了一轮。
白慕言每次翻牌都会是叶萤值夜的那天,由她亲自护送着过去,叶贞的宫院短期之内自然是不会去的,这可是气得叶贞够呛的,而董舒好像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自己找来的叶贞原来是个蠢货,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很是冷落了她一段时间。
连带冷落的还有叶氏二房,因此这段时间叶文是懊恼得不得,生生忍了一团火,天天督促叶拓一定要争气,贡举时高中一个状元回来。
对此,叶拓不置一词,仍旧沉默地看书背书,几乎到了忘我的地步。
但是叶文却是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不甘落后的心,那是男儿都应该有的野心。
转眼,还有几天便到贡举的日子了,董舒自那回和白慕言一同上朝确立了她在朝廷上的真正地位之后,以后倒是不常常上朝,但是却是拥有朝中大事的决定权,凡是涉及国计民生的,总需要经过她的同意才能执行,若有些许不顺她意的,那个月的“解药”就会减量,让他生不如死。
白慕言不止一次因为“不顺她意”而被惩罚,虽然是要做傀儡,但是做一个毫不反抗的傀儡其实是不符合他长久以来的性格和经历的,而且这样自暴自弃的伪装也是不必要的。
他这不长的一生经历了这么多党派斗争、生死别离,到了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这个皇位,现在虽然是因为董舒把持了朝政且要药物囚禁了他,然而并不代表他所有的血性都被磨灭。
董舒不看重他是一回事,而他的表现又是另一回事,总之,傀儡是要当,但是底线也要有,不然不等他找到解药,他还真的要被毒死了。
所以白慕言在贡举举行的三天之前又毒发了一次。
这次恰逢叶萤陪在他的身边,再一次看尽了他发病整个过程的痛苦以及隐忍,那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意志和坚持,黑血是吐了一口又一口,即使拿来了解药也没有用,叶萤看着他的惨状便是知道董舒诚心不让他好受了。
紧紧握住剑柄,忍住要去取她首级的冲动,最后白慕言整个人都汗湿了衣裳,头脑混沌间始终握住她的手。
一丝血凝固在他的唇边,黑红的一滴,苍白的脸色,格外地触目惊心。
“……又吓着你了。”说着放开攥得死紧的手,虚虚一挥,“回去吧,夜深了。”
叶萤站着没有走,这种时候让她走怎么可能?在亲眼目睹他发病的第一次时就没有想着要走,这次又怎么会走?
只是,他实在是汗湿得厉害,看他这副疲惫的模样肯定不会唤人来服侍他,想了想,还是端来一盆热水,又让沉东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返回至他床前。
“陛下,睡了吗?”循例问一句。
床榻上的男子没有回答,也没有丝毫动静。
叶萤不再作声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