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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没事吧?”随行的翘儿吓坏了,顾不得其他,一把掀开轿帘。
“没事!”在陡然亮起来的光线下,慧娘眯起眼。
翘儿见了,禁不住松了一口气,待欲放下轿帘,不想那轿帘却被慧娘紧紧扒住。
“咳咳……”翘儿四顾一眼,然后又看向那瞪大眸子在李家门口众多人马中逡巡的慧娘,佯咳提醒。
慧娘这才意识到不妥,赶紧放下轿帘。
一切再次淹没在幽暗中,但慧娘捂着慌乱狂跳的胸口,再也无法平静。
男子颀长手臂一挥,在那玄色衣袂随风飘动中,献血迸溅,然后那些在她生命中鲜活存在的人瞬间都成刀下之鬼。
满脸泪水中,她看不清高踞监斩台上冷肃清贵的男子,但却清楚的记下了那动作。
这是她在香粉楼做杂役时很多夜晚都做的噩梦,正是她当初偷偷去午门准备给家人收尸所见的情景。
突然间,她生出一种不知身在何处之感,恐惧中赶忙狠狠地掐自己一把,直到有清晰的痛感传来,她才喜极几乎欲泣的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她还在十年前。
的确,刚刚她看见的进了李家大门的那人不也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而非那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吗?
只是他又怎会在这里?华家和李家不是两相对立、且在以后的夺嫡斗争中争得你死我活吗?
难道这时候还处于中宫对李家的争取期?李家还未打出拥护某一派的鲜明旗号?而一向与李家交好的肖家在其中又起了什么作用呀?
在肖家的大姑娘,也就是她大伯父的嫡长女贞娘嫁入宁平侯吴家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其改变不了、注定要倾颓的命运。
慧娘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死局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吗……
“姑娘,下轿了。”轿外响起翘儿的声音。
慧娘这才意识到轿子已经停了,众人已经在李家内院的垂花门处了。
她也只好暂时收起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任翘儿扶着下轿。
不然能怎么样?让她去和肖家人说,他们拥护的皇子做不了皇帝,他们会败,全家都会死,到时给喝的就不会只是香灰水了。
时间还很长,先顾眼前吧!
众人这会儿也都已下了轿,而顾氏正和迎过来的一个身着大红色绣黄色芙蓉花半臂褙子配宝蓝色曳地裙的妇人说话。
“姐儿们,别愣着了,过来见见你们李伯母。”顾氏转头招呼众姐妹。
众姐妹上前行礼。
那娴娘和德娘李太太是认识的,所以寒暄两句后就笑吟吟的看向淑娘和慧娘,“你们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花枝般的姑娘?”
顾氏自然照实介绍了两姐妹。
那李太太听了,立刻拉着两姐妹一番夸赞,还每人给了一个荷包。
但慧娘却敏锐的感觉到听了顾氏的话后,李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看向姐姐的目光也明显失了兴味。
慧娘心头禁不住升起丝丝沮丧。
刚才应该是想做媒,但知道了姐姐的身份又熄了这份心思吧。
也是啊,死了父亲,有无兄弟,还是处境如此尴尬的一房。
这也是姐姐的择婿圈里为什么胡大奎这鳏夫还是顶好的吧……
不过……
她又转头看向姐姐——
桃红蹙金琵琶衣裙,秀发上斜插一只赤金镶蜜蜡水滴簪,美丽非凡,又进退得体,恭谦温雅。
相信这样的姐姐,是值得好人来疼的!
李太太将顾氏和肖家众姐妹领进了一处厅堂,说了几句“自便”“随意”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开,之后顾氏便领着众姐妹和厅里其他的太太姑娘招呼寒暄。
即使很鄙夷厌恨顾氏的为人,但慧娘也不得不承认,顾氏是一个很善交际之人。
温言笑语,八面玲珑,很快就成为中心。
但就在这时,忽然一张熟悉却又模糊的脸跃入慧娘眼帘,让她暗暗地握紧拳。
模糊是因为时隔太久,这张本来就没见过几次的脸已经记不清;熟悉却是因这张脸上那曾经的表情,让她愤恨至深直到今日还记忆犹新——
“……什么叫我弟弟逼死了你家姑娘,明明是你家姑娘小性子,想不开,针尖大的事就寻死觅活,平白害我弟弟背上这克妻的名声,我们还没去找你家,你们倒闹上来……”
“想闹,好啊,去衙门,让杵作过来,不怕你家姑娘死了还要被破膛开肚,我们也不怕丢人……”
那张美丽脸上的娇艳红唇吐出这些骄横威胁的话时,是那般的嚣张跋扈,又满带鄙夷……
“慧娘,慧娘,你怎么了?”冷不防姐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一回头,才发现姐姐正惊异的看着她。
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姐姐,忽然又想起那冰冷的裹尸布覆盖下的人,慧娘禁不住满心恐惧惶急,一把拉住姐姐,“姐姐,我们回去,不要在这里……”
“怎么了,慧娘?”淑娘被妹妹苍白的脸色吓坏了,赶紧摸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姐儿们,过见见过邹夫人!”
那端,一路迎着众人艳羡又讨好的目光盈盈而来的胡氏已经和顾氏亲热的招呼过,而顾氏正喊众姐妹上前。
一听“邹夫人”三字,淑娘的脸上不由羞涩的涨红,但转头看了看妹妹,又满是担忧,“慧姐儿……”
“姐姐,我没事了,只是……只是刚才肚疼。”却不想这会儿的慧娘却已经恢复如初,还拉了她,“走,我们过去见人吧。”
“呃……”淑娘一愣。
“淑姐儿,慧姐儿。”顾氏已经在催促了。
淑娘也就顾不得许多,和妹妹一起过去。
垂头跟在姐姐身后,慧娘幽深光芒闪动。
她已经想过了,躲避并非长久,今日不行,还有明日。
只有与其虚以委蛇,瞅准机会让算计你的人一败涂地,才是最明智!
……
------题外话------
改个名字,亲们会不会觉得好些。
☆、十三 坏事
“姐姐,邹夫人给的这簪子可真好看。”厅堂一角,慧娘一边一边吃着攒盒里李家备下的各种蜜饯,一边悄悄的给姐姐看她袖子里的那花簪。
淑娘闻言脸上却是带着几分薄怒,“还说呢,收了人家这般贵重的东西,看看回去娘怎么教训你。”
慧娘撅嘴,“姐姐,你也看到了,我本不肯要的,她非要给,拉拉扯扯的会被人笑的,最后二伯母不也说了让我收下吗。”
“你……”淑娘语结,无奈。
今日这事还不能全怪妹妹,妹妹虽然目光艳羡的盯着那邹夫人头上簪的一朵菊花多看了几眼,一个小女孩无礼的目光,身为四品大员夫人的她大可置之不理,但邹夫人竟然将头上的那花簪摘下,死乞白赖的递到妹妹手里,还谦虚的说“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胜在做的巧妙,拿去玩吧”。
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吗?那可是黄玉的,而且花蕊上的蜜蜂触角都看得清清楚楚,却随随便便就送了人,应该是对要给的这人中意吧。
其实……其实那邹夫人中意的……中意的应该是她吧,刚才二伯母递过来的眼神也暗示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淑娘禁不住满心羞涩。
听说那人……那人还是相当不错的——
虽是鳏夫,但只有两个通房,且先头病死的那太太也未留下一儿半女,只有一对庶子女。
眼下虽只任职一个不大的通判,却是二甲进士出身,且为人严正自律,为官克勤克俭。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嫁妆要求不高。
母亲能给她们备的嫁妆不多,而妹妹也眼见着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一点她不得不首要考虑。
一会儿二伯母会安排她到花园里和那人远远互看一眼,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真如说的这般……
看着姐姐那脸色微红、神情变幻的模样,慧娘也能猜到姐姐在想什么。
她禁不住在心中暗暗摇头——
要是真的这么不错,顾氏怎么不安排她的外甥女嫁过去,简蕊儿今年也十五岁了,亲事还未说成。
再说那胡氏,最是自持身份,骄横狭隘,又怎可能对她们姐妹这般好?
另外,还有即将以好男人形象上场的胡大奎,根本就是一个有着严重变态癖好的禽兽,喜欢在行房上各种折辱虐待女人。
他先头的那位妻子,就是因为怀了身孕还被他百般折磨,然后小产大出血一尸两命。
她淳厚又善良的姐姐,是被这些人蒙蔽欺骗了。
只不过这一世不会了,她会亲手揭开那一张张伪善表皮,让他们的丑恶面目暴露在人前……
慧娘的目光又落在袖中那朵黄玉菊花簪上,垂下的眸中有冷芒一闪而逝。
她当然是故意。
他们想坑她姐姐,她为什么不能先坑他们一把呢,这花簪确实价值不菲。
呃……
当然,得这花簪的目的还不止如此。
慧娘暗暗瞥向身侧投过来的那束目光。
看姐姐被那正和李家两位姑娘讨论新绣法的娴娘喊过去,慧娘愈发认真的低头看袖中那花簪,而且一边看着还一边偷笑。
“五姐姐,这花簪就这么好看?”终于忍不住了,后面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
“当然好看,六妹妹不觉得嘛?”慧娘对德娘炫耀的举了举袖子,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这扬眉吐气的模样,看在德娘眼里,禁不住又嫉妒又不甘,鄙夷的撇撇嘴,奚落她,“五姐姐,人家送的一件见面礼,你又何至于此?再说,要不是你直直盯着人家头上的簪子瞧,人家又怎么会送给你?”
要得就是这句话,“那你也去盯着人家的簪子瞧瞧,看看人家会不会送你。”
“你……”德娘被她堵得一阵张口结舌,心里禁不住满是愤恨。
这般就翘尾巴了,什么东西?不就是准备给淑娘说个小小的通判吗,成不成还是未知数呢。
“六妹妹,邹夫人是中郡太守夫人,你说要是托她帮我弄一套和你失手摔碎的那套莲花香具一模一样的,应该不是问题吧。”慧娘又继续看了德娘道,语气里有着难以掩饰的记恨。
德娘一愣,才意识到她还在记着那套香具的仇。
只不过这是什么意思?准备找了靠山报复吗?也是啊,那个小通判的姐姐嫁的竟然是中郡太守,也算是有所仰仗了。
不行!
绝不能让这个笨蛋找到靠山,绝不能让她有压自己一头的可能性,绝不能让淑娘嫁给邹夫人这个弟弟。
再说,母亲这两日可是一直在为二伯母横插一脚、也帮淑娘张罗人家的事生气,一是母亲最恨二伯母和她打擂台,二是父亲瞒着公中私下经营的西北那生意还急需她帮淑娘相看的那商户帮忙。
其实,母亲也不是丝毫不为她们三房考虑,那家有钱,多多的钱,不仅可以帮她们省下嫁妆,另外,淑娘以世家名门之女的身份嫁过去,那商户又岂敢看清她。
当然,对来她说,最重要的还是淑娘嫁了这商户,就再无出头之日,看肖慧娘这笨蛋还怎么得意,呵……
只不过该如何才能阻止这桩事呢?
德娘那美眸闪烁的模样,自然已被慧娘尽收眼底。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一定是开始思索怎么坏事吧。
不过这不也正是她的目标吗?自然她要力挺一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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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