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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的目光落在莲香身上,天青色斜纹半臂,低眉垂眸,比作丫头时还恭谦低调,看来这妾室做的极为本分。
慧娘看莲香时,小黄氏正看她,满眼的急切与焦虑。
慧娘自然也感觉到小黄氏的目光,但却假装未看见。
还想让她说?想得美。
反正四叔刚刚才去拜会那张大人,这么快也不可能有信,就干脆让这小黄氏作难一番。
看慧娘不看她,莲香退下后,又问淑娘文哥儿的事,小黄氏更急了。
“文哥儿在老太太那边,我让丫头去抱他。”淑娘也知道两人这番过来必有事,但既然妹妹不急,她自然也不急。
“还是我们一起去拜会老人吧。”慧娘却道。
两人还未过去拜会孙老夫人……
“淑姐儿,今日……今日舅母过来,是有事求你……”小黄氏终于忍不住,开口。
“有事求我?”淑娘看了小黄氏,慢慢的问。
“是……”面对着淑娘的目光,小黄氏一张脸瞬间涨红。
原本想着自家要比孙家强,可如今……又怎么可能不羞愧?
“什么事?”淑娘沉默了片刻,才又问。
“是这样的……”小黄氏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最后又腆着脸提出借粮的要求。
“这个……恐怕不行,他这买卖不是一个人,再说,生意上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却不想淑娘直接拒绝。
小黄氏瞬间僵在当场,然后又看慧娘。
慧娘垂头喝茶。
“淑姐儿,舅母……舅母求你了,希望你能看着你舅舅的面子。”小黄氏也只好又对淑娘道。
“等他回来我会将这事说给他,不过也只不知道他会不会应。”淑娘又沉默了许久,才道。
“呃……好吧……”小黄氏听了却并不轻松,因孙建章对她的厌恶,她也清楚。
后来慧娘又去拜会了孙老太太,和孙建章的母亲章氏,逗弄文哥儿,期间小黄氏一直跟着,只是那张神情实在精彩,不想笑也必须陪着笑,想笑又有些笑不出。
但这还不够——
等到四叔肖志水将事情办好、孙建章将借粮的事情安排好,慧娘也没有说给小黄氏。
直到准备将粮食送过娶、让她去粮行调粮食时才说给她,短短几日小黄氏就瘦了一圈,嘴上也是满嘴的泡。
三个仓的粮食,当然是补不起的,但有自然好过没有。
却没想到舅舅还是未从牢里放出来,因为了赈灾之事,上面派了一个岳姓巡按过来,这岳巡按是个新晋的清流,为人十分较劲,据说曾经在金殿上为阻止隆和帝的某一决策撞过柱子,人送外号“岳犟脖”。
“这人别说我,就是你大伯父和吴家出面都不行。”听说这岳犟脖之后,李氏也是一副无可奈何。
“就这么铁面无私?”德娘看一眼一边紧锁眉头的慧娘,问道。
“哼,什么铁面无私,不过是贪图一个名声罢了。”李氏冷笑。
“呸!”德娘啐一口。
慧娘的眉头禁不住皱的更紧了。
舅舅有消渴之症,要是真的再在牢里待一段时间,命真的要去半条了。
忽然就想起前世那年上京途中见到的那骨瘦如柴、脸黄如蜡的舅舅,慧娘的心就禁不住往下沉。
前世就是不遇上自己,舅舅应该也挨不过几年。
难道这一世还是保不住舅舅吗?
只不过舅舅还未病,另一个人就先病了,正是那小黄氏。
在听说舅舅出来无望,特别是舅舅这官职肯定保不住的时候,小黄氏终于病倒了。
慧娘母女也只好先赶过去看她。
宁家一片愁云惨淡,老小黄氏都病了,玉娘几姐妹更是哭哭啼啼,慧娘母女只好先留在府上照料。
“要是能撬开那狗六子的嘴,这事也好办。”宁家长房老太太耿氏看过小黄氏后,坐下来跟慧娘母女唠着。
“可是该怎么撬,那人光棍汉一个,什么都不怕,只想拉着哥哥垫背。”宁氏一脸忧心的道。
哥哥出事后,宁氏也瘦了不少。
慧娘也是一阵凝眉。
该怎么办呢?
“太太,县主,快回家去吧。”就在这时,董妈妈跟在曾妈妈身后匆匆进屋来。
“怎么了?”
“家里来客人了,五姑爷。”
“啊……”
华又廷?!
……
☆、一四八 帮忙
等慧娘母女闻信匆匆赶过去的时候,一身玄色箭袖的华又廷正坐在厅堂里和肖志水聊天,两人面上都带笑,看上去倒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看见慧娘母女,华又廷立刻站起身,深邃眸光在慧娘身上微微一掠后,立刻看向宁氏,然后躬身施礼,“见过母亲!”
“快起来!”宁氏赶紧道。
见母女二人来了,肖志水便告辞了。
慧娘母女重新招呼华又廷坐下。
“不是听说一直忙着吗,怎么有空过来?”宁氏问华又廷。
“我到京西这边有差事,想着营地里诸事都不方便,便过来准备叨扰几日,还请母亲莫怪小婿来的唐突。”华又廷很是恭敬地答道。
“又怎么会?”宁氏笑道。
这位女婿,不只人才出众,而且稳重又谦和,她是越看越满意。
“对了,你远道而来,先让慧儿帮你安排一下,我去一趟大房。”又寒暄了几句后,忽然又想起兄长的事,宁氏坐不住,站起来对华又廷道。
“好!”华又廷赶紧躬身应了。
宁氏走后,慧娘先吩咐周大友去照料华又廷带过来的人马,又让翘儿去带人去打扫客房,而她则领了华又廷去她旧日住的闺房洗手脸换衣服。
华又廷不只将手脸擦洗一番,更是将身体也清洁了一番。
他在净室里清洗时,慧娘又命厨房煮了一些简单的面食,端到东稍间等他。
刚刚她似乎听他说还未吃午饭。
华又廷动作很快,工夫不大就出来。
虽朝夕相对,对这人的美色已经有些见惯,但这会儿见他一身清爽的出来,慧娘还是一阵惊艳——
天蓝色锦袍,映着绝色的脸,皎如日月,很有些让人移不开眸子。
“呵……”看着小妻子那愣愣的神情,华又廷禁不住笑了。
这一声低笑让慧娘瞬间红了脸,赶紧垂下眸,指指那桌上的食物,“先简单的用些吧,晚饭再让人做可口的。”
华又廷点头,坐下,却并不动。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慧娘看他一眼,上前去帮他拿碗筷盛饭。
“嗯,确实不合胃口。”本是随便问问的一句,却没想到华又廷竟然点点头。
“啊?”慧娘先是一愣,然后又问,“那你想吃什么,我去让厨房准备。”
华又廷没说话,只是看向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落到那起伏的前襟上。
“腾——”
慧娘一张脸瞬间红透,转身就欲走。
却没想到华又廷动作更快,长臂一揽,她顿时就跌落到他的怀里。
“干什么?快放开……”慧娘慌乱,赶紧用手抵了那个散发着清新好闻香气的胸膛推拒。
只是华又廷却不只未放开,反而迅速将她抱起,到床边,也不上去,直接反推在边上……
下午的阳光将屋子照的一片明亮,外面不断响起的佣人来往的脚步声,再加上这难堪的姿势,男人轻狂的动作,慧娘紧张极了,好在时间并不太久就结束了。
慧娘禁不住暗暗松了口气,欲推开华又廷起身,只不过很快又清晰的感觉……然后禁不住瞪大眼睛看向他,“你……”
“再来一次吧!”华又廷慵懒低哑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意犹未尽。
“千万不要,我……我还有事,舅舅出了事……”慧娘赶紧道。
华又廷正解着刚才未来得及解开的衣服,听到这里,动作一滞,看向慧娘,“什么事?”
慧娘看着头上男人那张脸,那张好看却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开口,“事情是这样的……”
“这不是什么难事。”听完慧娘的话,华又廷一边整衣服,一边淡淡的道。
“不是……可是……”
“放心在家里等我。”华又廷又道。
慧娘也就没再说什么,点头。
“对了,你还没吃饭。”看华又廷转身要出门,慧娘赶紧道。
“回来再……吃。”说到最后一个“吃”字时,华又廷尾音微微拖长,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听起来满是意味深长的暧昧。
慧娘那张红晕还未褪尽的脸禁不住再次一片艳红,看的华又廷一阵目不转睛。
慧娘赶紧转过脸,华又廷才低声一笑,转身走了。
华又廷走后,慧娘顾不得羞赧,赶紧唤了翘儿进来收拾,只怕母亲这么快回来。
果然,工夫不大,母亲就回来了。
“娘,怎么样?”虽看母亲忧心忡忡的脸,她已经猜到事情大致,但却还是问道。
无他,掩饰一下而已。
宁氏听了,立刻摇摇头,“你大伯母又让肖二拿了她那名帖过去了一趟,想着约那张夫人见一面,可却被告知张夫人归省了。”
“呃。”
“明显的就是避开了,也是啊,那个岳大人那般来势汹汹,又自我标榜的厉害,谁又愿意与他对上呢……”宁氏又叹一声道,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姑爷呢?”
“为了舅舅的事去奔走了。”慧娘答。
“你说给他了?”宁氏问。
“嗯……”想起刚才的情景,慧娘禁不住又是一阵脸红,她赶紧垂下头,假装喝茶。
“他……能帮上忙吗?”宁氏并未感觉到女儿的异样,又追问。
女婿虽然文武双全,但这事也应该是没办法的吧……
“这个……应该吧。”慧娘道。
他说不是难事,应该就不是难事吧,这人的本事她还是信得过的。
听了这话,宁氏看女儿一眼,虽脸上还带疑虑,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慧娘选择相信华又廷的确是对的——
第二日下午,冀州府那边就传过信来,说那狗六子松口了,承认是他偷了钥匙且领人盗了粮仓,这事与宁振铎并无关系。
一听这消息,慧娘母女高兴坏了,匆忙让人套了马车就欲往宁家去,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知老小黄氏。
冀州府那边的人是肖志水安插的,当然一旦有消息就先通知肖家,宁氏那边想必还不知道。
但母女刚出门,就见前面几骑人马驶来,停在母女面前——
领头的那人玄衣乌发,脸庞如玉,气质无双,正是华又廷!
当看清是华又廷后,车内慧娘母女禁不住都一愣
“母亲。”华又廷下马,上前来,还是先瞄一眼慧娘,然后对宁氏施礼。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宁氏问。
昨日华又廷离开后,并没再回来,到了晚间让跟了他的一个长随捎了信回来,说他去了五桥镇办事,要过几日才回来。
“事情很顺利,提起完成了。”华又廷道,然后又问,“你们这是去舅舅家吗?”
舅舅家?
慧娘不知该做何表情,还没见过,就这么热络了吗?
“是啊……”宁氏却不仅不以为杵,反而很高兴,刚想问起华又廷帮忙撬开狗六子那张嘴的事。
他刚来,狗六子就松了嘴,不用问,也是他起了作用。
“我送你们过去吧。”却不想华又廷又道。
语气殷勤,态度谦和,宁氏赶紧点头。
慧娘却禁不住一阵暗暗摇头,其实不过是不想让母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