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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破空之声突然传来。
张云闲反应极快,他转身手一手,便接下了一枚小石子,他语气冰冷的说道:“暗中偷袭,非君子之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出来?”
只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正面如寒霜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此时有着淡淡杀意,手里一颗石子轻轻的抛起接下,他语气平平的说道:“想不到状元郎还会武艺,真是文武双全呢。”
张云闲看清来人,顿时皱眉道:“你是陛下身边的带刀侍卫?名唤陆宁的?你为何偷袭于我?”这陆宁他见过几次,初见时便感到他对自己似乎很是不喜,此时在这儿看到他,顿时提起了警惕。
陆宁人看了看唐茶的方向,语气淡淡的说道:“状元郎好记性。我只是奉命在此保护殿下与皇后的安全,却看到有人在这里窥视殿下。暗中偷袭的确不是君子所为,但非礼勿视这句话同样也要送给自诩为君子的你。”
张云闲也不辩解,只冷冷的看了陆宁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陆宁见他走远了,转头看向唐茶院中,却见唐茶已回了屋,此时满院静寂,落花无声。
他定定的看着唐茶坐过的地方许久,突然叹了口气,轻声自语道:“你为何如此厌恶我?”他幼时顽劣不堪,嫡母病逝后无人管束,整天弄的陆府鸡飞狗跳的。
陆家同周家一般,都是军功起家,那时陛下正出征番夷,陆老爷整日跟着陛下忙着打仗,生怕几年未回来,陆宁变成了那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便娶了一房姨娘回来,想着后院有人女人看着,到底会好些,这姨娘又不是继室,也不敢对陆宁无礼这般两相得宜。
谁知陆老爷老当益壮,这姨娘竟然有了身孕,陆老爷见她平日恭顺,便起了提她做正室的念头。
谁知陆宁却在爬假山时跌了下来,醒来后,经常说些风言风语的,起先陆老爷不信,后来真的发现那姨娘对陆宁的大哥做了手脚,幸亏被发现的及时,这才救了回来。那姨娘只推说是自己的侍女起了外心,陆老爷见她怀了身子,自己又急着去前线,便暂时饶了她的性命。
陆宁却是知道,这大哥能得救,全因自己做的那个梦。
梦中的自己,大哥被那姨娘害的体弱多病,自己也被她哄住了,每日胡闹玩乐她只说好,等自己年长了,还送些美貌的丫鬟进来,银子更是大方无比,自己要多少她就给多少。这般自己纨绔子弟的名头便响遍了长安城。
后来,自己遇到了一位女子,那人姓甚名甚长相如何自己全都记不清了,只觉得那女子对自己无比重要,这后面的梦便开始断断续续的,十分模糊了。
一会儿自己与那女子成亲了,一会儿自己却被姨娘的诡计陷害,以为那女子手段毒辣,对自己也不太看得起,梦中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对那女子说着绝情的话,却心痛难忍的感觉,后来,两人到底是怎么了,他也记不太清了,但他觉得那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梦醒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救大哥,没想到梦中的事竟然灵验了。那姨娘被父亲厌弃,多亏了她肚子里的一对子女,才保下了性命。
他想着,那梦中的女子说不定也是真的,自己在梦里害她伤心难过,这醒来了,必定不再重蹈覆辙了!
于是他房里除了小厮外,一律不准侍女近身,自己也勤学武艺,等年岁大了些,那些烟红酒绿的地方更是沾都不沾,他只想着,等那日碰到了那梦中的女子,自己不再辜负她,不再让她伤心!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女子却像薄雾般,始终不见人影,有时陆宁也会怀疑,那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梦!父亲让大哥去了军中磨练,自己则去了宫里当陛下的侍卫,陆宁便老老实实的进宫了。
无意间见到了唐茶公主,虽然是远远的惊鸿一瞥,却让他整个人的神魂都激动了起来,陆宁能感到,自己寻找多年的那位女子,正是唐茶公主!
他想了种种办法去接近公主,可没想到那一日自己当值,居然就那么碰到了唐茶!一时之间忍耐不住,脑子一抽,居然上前戏弄了她!之后陆宁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费尽心思拿了玉蜻蜓天天蹲在徐府,终于等来了她,却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那是陆宁就隐隐有所感觉,公主殿下,怕是对他十分厌恶!
后来从徐省的口中得知,公主殿下真的对他不喜的消息时,真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霹的他晕头转向,连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
此时陆宁出着神,坐在了唐茶院外的一块石头之上,望着天空的圆月,觉得十分无力。
唐茶殿下风姿出众,身份高贵,待年岁再大些,怕不知能吸引多少年轻俊杰的目光。
如今就他看来,那状元郎与周家嫡少爷似乎都对她有意,自己又能拿什么与众人争呢?家里的产业日后都是大哥的,自己也要挣一份功绩来,听说陛下年后就要出兵了,陆宁握紧了拳头,暗下了决心!
唐茶殿下,我一定会建功立业,如能活着回来,能不能请你不要再讨厌我!
“阿嚏!”屋内的唐茶揉了揉鼻子。
“殿下,喝杯姜茶,是不是刚在在院子里站的久了,当心着凉了。”青果在一旁担心的说道。
唐茶点点头,喝了口姜茶,觉得身子暖和了不少,便问道:“青雪,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让我回来?”
“我看到有两位男子似乎在院子外要打架的样子,怕惊到殿下,便让殿下先回来了。”青雪实话实说的回答道。
“啊?”唐茶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后来我又看了眼,一位似乎是唐昊殿下的老师,另一位则是陛下派来的侍卫。”
“哦,怕是张先生闲逛到此,那侍卫前去查看吧。”唐茶说道,这天气冷冷的,外面守着的侍卫怕也是不好过,想到此处,唐茶便吩咐道:“青果,等下多煮些姜茶,分位外面守夜的侍卫们,这么冷的天,喝点儿也能暖暖身子。”
“殿下真是好心人呢。”青果笑着应道,便吩咐底下的宫女们多煮些姜茶分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宁:扔你石头!
张云闲:我接!
陆宁:我再扔!
张云闲:我再接!
唐茶:想不到你们的感情真好。
☆、祭天祭天
第二日祭天,唐茶天不亮便被青果叫了起来,迷迷糊糊间净面漱口,准备开始梳妆打扮。
徐皇后有了身子,早跟皇帝商量过了,自不必这么辛苦,优哉游哉的睡了个半饱才起床。这会儿起来一瞧,不由赞道:“平日里茶儿你素净惯了,这猛的一打扮起来,真是让娘都不敢认了!”
唐茶此时闭着眼,任由梳头宫女给自己梳头,净面,嘴里嘀咕着:“打扮的这般金光闪闪的,脸色还要擦金粉,画金纹,头上还要带六枝金簪,这出去了,不知要闪花多少人的眼!”
“父皇平日不是挺节俭的吗?怎么这次舍得这么大的阵仗?回宫后说不定让我们顿顿青菜萝卜,把祭天的花销节约回来呢。”
徐皇后看那梳头宫女的手抖了抖,梳好的头差点垮了下来,便笑道:“你背后编排你父皇倒是顺嘴的很啊?你父皇平日也没少给你好东西啊,怎么就没能堵住你的嘴呢?”
“我和父皇亲厚才敢开这样的玩笑,要是别人的长辈,我可都是恭恭敬敬的呢。”唐茶笑道:“我这头发几时才能弄好?都快大半个时辰了吧。”
那梳头的宫女恭敬的说道:“殿下,马上就好了,再用发簪子固定住,就都好了,到时殿下就能开始上妆了。”
唐茶点点头,徐皇后怕她又乱说话,便趁机塞了几块点心到她嘴里,又喂着她喝了点茶水,这头发才终于梳好了。
接下来徐皇后也要去梳洗打扮了,等她都弄好了,这才有功夫看看唐茶弄的如何了。
则一看之下,纵是知道自己女儿是美人坯子的徐皇后也楞了片刻。
只见唐茶端坐在椅子之上,半闭着眼。身穿一套精美无比的华服,白月为底上面用金线绣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眼睛羽毛之上都镶嵌着各色华美的宝石。
平日只简单梳起的青丝,此刻被精心梳理成了花鬓式,左右各三支金簪步摇稳稳的插在了她的头上,空隙处用小珍珠拼成的朵朵茶花更是栩栩如生。
她的面妆极淡,只画了个桃花妆,给本就白皙的肤色添上了淡淡红晕,额上则画着金色的点额。平日淡色的嘴唇此时只在唇心处抹上一抹淡淡的胭脂,此时她似是累了,眼睛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徐皇后欣赏了一番,觉得女儿随着年岁渐长,越发的出众了。她看唐茶似睡非睡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可是累了?等下喝杯茶提提神,今儿怕是要折腾许久的。”
唐茶听了徐皇后的话,猛的睁眼,似是回过神来,嘴里打了个大大的哈切,说道:“哎呀,终于弄好了,我都差点睡着了。”说完,抬眼看到了徐皇后,顿时笑道:“母后,母后!你今儿真好看!”
徐皇后微微一笑,说道:“茶儿也很好看呢。”
“哎呀,父皇,她们两个在里面互相吹捧呢,咱们还是等下再进去的。”窗外突然传来了唐昊戏谑的声音。
徐皇后笑道:“昊儿,外面冷的很,还不赶紧进来,又在那耍什么嘴皮子?”
皇帝陛下带着唐昊推门而入,见了徐皇后和唐茶都是盛装模样,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赞赏的说道:“还真不错,偶尔这样打扮一番,也是挺好的。”
唐昊则围着唐茶转了圈儿,嘴里啧啧称奇道:“哎呀,姐姐你这一身,用了多少金子啊,幸亏是祭天时才穿一下,要是日日这般打扮,那父皇很快就养不起你了!”
唐茶给了他个白眼,说道:“你当你那礼服不是金子堆成的吗?比我这件重了许多,等下你穿上就知道苦了。我和母后露个面儿就行了,你可是要陪父皇从头到尾的,有功夫在这叽歪,不如赶紧去吃几块点心,等下可没得东西吃了。”
唐昊一听,立刻扑到了点心桌子旁,一看桌上的点心,不由乐道:“太好了,这是大感恩寺特有的素点心,平日很难吃到的,哈哈,今儿难得苦莲大师这么大方,我可要好好尝尝。”
“少吃点儿,你那衣服是比着做的,等下肚子太圆可就穿不下了。”徐皇后见唐昊一口一个小点心,一下子就干掉了三四个,不由出声提醒道。
唐茶摇摇头,本想伸个懒腰活动下筋骨的,谁知那衣服太重,一下子手竟没举起来,她扶着侍女的手站了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的,徐皇后说道:“没事儿,去院子里多走几圈,习惯了,便好了。”
无奈之下,唐茶只得在院子里悠转起来,却不知她此时的姿容,晃花了多少人的眼。
不多久,吉时便到了。
皇帝陛下带着妻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祭天的祭台走去。皇族祭祀虽不多,但一年还是有那么几次的,这祭台便是现成的,在大感恩寺的后山,专门划出了一大片的地方,专司祭祀所用。
此时,大感恩寺的住持,苦莲大师正一身法衣,庄严肃穆的念经焚香。底下的广场,除却侍卫便是寺里的和尚,他们一个个身穿袈裟,正整齐的念着经文,皇帝一行人过来时,这些和尚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