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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福说出自己的见解,“孩儿以为,《出师表》中,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之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之所以倾颓也,作为帝王,应当重用贤臣,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理当广泛听取臣子的意见,制定利国利民的国策,公正严明的一视同仁,方可治理好国家。”
皇帝轻轻的摸了摸皓福的头,“小小年纪,竟然知道这些,谁教你的?”
“师傅日日都教导孩儿。”
“看书累了,去玩会儿吧。”皇帝对孩子们说道,皓福和皓礼手牵手的出了仁禧宫的正殿。
周半月强颜欢笑,心里却很失落,自己的孩子还比媛贵妃的孩子年长些,却没有他聪慧,如今看来,皇帝似乎有意识的想从两个孩子中选出一位储君,这让周半月变得格外敏感起来。
突然,软冰哭着进来,跪倒在地,“皇上,皇后娘娘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皇帝大惊,站起身来匆忙离去,苏梅香和周半月面面相觑,来到立政殿,只见皇后面色灰暗,枯瘦嶙峋,双目无神,牙关紧闭,气息也很微弱,皇帝攥着她渐渐发冷的手,“皇后,朕来看你了,朕来看你了。”
皇后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有眼角渗出的一滴泪水,能证明她听见了,皇帝抱起皇后,在她耳边说道:“你瞧,香云山上的雪景多美,我陪你一起策马前去,看雪中的腊梅。”
当初的皇上还是王爷,与皇后一同赏雪时说的话,勾起了皇后心底最美好的念想,她猛然的睁开眼,张着嘴却没吐出一个字,很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软软的沉了下去,再无半点气息,她终究还是死在了皇帝的怀里。
皇帝想起年轻时共度的美好时光,不禁觉得心里悲凉,抱着逝去的皇后痛哭流涕,软冰也哭的泪人一般,整个立政殿里阴森森的冰凉。
窗外飘起了小雨,混合着哭声,嘈杂不堪,令人心悸,苏梅香换下白色的孝衣,褪去华丽的珠饰,只用一根银质的素钗,将头发挽起,再配上两朵白色绢花,她终于等来了今日,这宫里,再也无人和她匹敌。
听着皓福的读书声,她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若是自己的孩子能继承皇位,那么整个江山,也都是自己的了,看着这美丽的容颜,又觉得深深的心痛,这样美好的岁月,注定要在深宫中,渐渐蹉跎老去。
杏仁端着紫薯粥走来,“娘娘喝点吧,新到的紫薯,加了小米熬成的粥。”
“杏仁,不知怎么了,皇后殁了,我心里反倒空落落的,不知道往后和谁斗。”苏梅香端过碗,喝了起来,却食不知味。
杏仁浅笑,“娘娘,这宫里最不缺人,尤其不缺女人,害怕往后没有人斗吗?别的不说,就说静妃娘娘,平日里和您关系甚好,今日两位小公子互相比了比功课,福公子比礼公子学得好些,她心里便不平,现在正将皓礼关在书房,逼其用功读书呢。”
“是啊,皇后殁了,莲贵人的两个女儿嫁出去了,端云公主和亲远嫁,太子被飘雪毒死了,就剩下德妃的一个公主,然后荣妃的儿子不中用,能够挑起整个江山的,也就剩下皓福和皓礼,难怪近日来,周姐姐和我都不太亲了。”说罢,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一种真诚被抽离的不剩分毫。
杏仁给她的碗里加了点小菜,“娘娘不必伤感,原先娘娘和静妃的友谊是真的,那是因为要团结起来,才能抗击别人的陷害,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敌人了,太子之位只能有一人做,皓福和皓礼,只怕兄弟之间必有一争。”
“唉……帝王之家,嫔妃之间,皇子之间,都逃不过一个‘争’字。”勉强的喝完了粥,将碗筷丢在一边。
杏仁让如兰收拾了碗筷,接着跟主子说道:“如今皇后死了,只要丧期一过,想办法让皇上立您做皇后,这样福公子就是嫡子,继承皇位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思来想去,她要是否定道:“不可,皇上待皇后还是有情的,你看皇后死了,皇上竟然亲自守灵,就知道皇后在皇帝心里的分量,若是贸然提起让他立我为皇后,只怕他心里会不高兴,对皓福也不好。”
“娘娘说的是,奴婢思虑不周全。”
“这粥真是不错,去盛一碗送去给福儿喝。”苏梅香说着,将赤金护甲脱下,换成素色的。
“是,娘娘。”杏仁随后退下。
苏梅香协助着将皇后的丧礼般的很好,得到了皇帝的称赞,而皇帝身边的箫勤,却发现周半月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一个帮助自己儿子排除异己的谋划。
第126章 夜半来人
夜色已深,苏梅香还未就寝,沐浴后换上柔软舒适的寝衣,刚拔下头上的琉璃钗,一头青丝松散而下,柔顺的披散在身后,杏仁刚放下寝宫的帘幕,只听见有人敲门,“谁啊?”苏梅香示意她去看看。
门外的人故意压低声音,“是我。”
一听是箫勤的声音,杏仁这才开门,“也不知是哪阵风把箫公公您吹来了,快请进来。”
箫勤只是僵硬的笑了笑,面色凝重,走进殿内,行礼道:“奴才叩见媛贵妃娘娘。”
“公公快快请起,不知公公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原以为皇上要来,苏梅香还挺高兴的,可一想到现在还是皇后的丧期,皇上根本不可能来永宁宫过夜,又见箫勤满脸忧愁,心里满是疑惑。
箫勤赶忙关上门,来到她身边低沉的说道:“娘娘,出事了。”
苏梅香虽然心里七上八下,却还是极力的镇定,“这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之前皇后因病故去了,皇上也伤心,难道是皇上他……”
箫勤摇摇头,“娘娘,皇上伤心也是一时的,箫宁昨夜到奴才府上,被追兵追杀,浑身是伤,满身的血。”
一瞬间,苏梅香几乎连呼吸都是痛的,“怎么会?箫宁不是带着家眷远走高飞了吗?怎么会有追兵追捕,难道是皇上下的密令,这可如何是好?”一丝绝望涌上心头。
“皇上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奴才估计是静妃娘娘暗中做的。”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几乎要把苏梅香击垮,“不可能,周姐姐怎么会这样做呢?不,这绝对不可能。”
箫勤也很是着急,“娘娘,你好好想想,如今储君之位空缺,皇子中也只有福公子和礼公子二选一,只要能坐实娘娘身份虚假,那么福公子也就没有做太子的机会了,到时候最大受益者就是静妃。”
“那,那现在,箫宁的妻儿在哪儿?会不会已经……”她不敢再往下说,心乱如麻。
“哎呀,娘娘稍安勿躁,奴才的弟媳和侄女,虽然都被捉走了,可估计不会有性命之忧,毕竟静妃娘娘也不至于杀她们,不过是做人质罢了,如今娘娘要想办法自保啊。”
手中握着的琉璃钗,因为用力过猛,只听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却让她有些清醒,“周姐姐,唉……今夜是谁服侍皇上?”
“是萱嫔娘娘,也不过是陪着说说话,然后就送回去了。”
苏梅香沉思许久,“箫公公,若真是静妃做的,你要好好留意着,一旦她去皇上面前揭发,咱们就再无机会了,听说现在朝廷里有不少人都请求皇上立太子,皇上怎么想?”
“皇上置之不理,却也没有明确反对,娘娘问这做什么?”箫勤似懂非懂的看着苏梅香。
“皇上将大臣的意见搁置一旁,说明他心里还摇摆不定,这时候若是静妃前去告发本宫,皇上再听信她的话,那本宫与福儿就都完了,若是再有人向公公询问皇上的心思,你就说皇上更加倾向于静妃娘娘为后,皓礼为太子,尽管让大臣上奏疏。”苏梅香心里也没底,只能这么赌一把。
箫勤却一头雾水,“娘娘这是做何?万一皇上真的允准了大臣的奏疏,那可真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公公就先听本宫的吧,本宫自有打算,皇上此时不愿提及册立新皇后和新太子的事情,若是朝中有人提及,皇上一定会反感,听说静妃的一个远房舅舅在朝廷的礼部任职,不如您就去点拨点拨他。”箫勤听了,大赞道:“妙啊,如此一来,皇上会以为静妃勾结前朝臣子,引起反感,到时候,就是她去皇上面前揭发您,只怕皇上也会认为她是在搬弄是非。”
苏梅香哈哈大笑道:“难怪平日里皇上说箫公公聪明,一点就透。”
箫勤却没有笑意,“娘娘,奴才有一事恳求娘娘允准。”
“箫公公只管说便是。”
“若是哪天,皇上千秋万岁了,奴才请求娘娘让奴才告老还乡,过几年安静的日子。”一般皇帝死了,贴身太监都要陪葬,近些年来,见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差,箫勤也开始变得提心吊胆起来,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苏梅香浅浅的一笑,“箫公公放心,本宫一定不会亏待你。”
“多谢,奴才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先告辞了。”
“天黑,公公慢走。”
箫勤走后,未关紧的门被风吹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回荡在大殿内,感觉异常恐怖,杏仁走来,关好门,放下帘幕,苏梅香略微舒了口气,“我真是没想到,她早就开始算计我了,想起这么多年的情分,这心里头真不好受。”
多年来与周半月的情谊,一下子都涌到眼前,泛起一阵酸楚,渐渐的模糊了双眼,最终化作一丝无奈而凄楚的惨笑,也怨不得她,要怪就怪自己与她都生了儿子,在儿子前程面前,所谓的姐妹情分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还是这种可笑的姐妹情分。
杏仁很清楚主子的想法,“娘娘,其实就算皇上知道您曾经的事,想来也不会怎样,您有一位皇子一位公主,皇上再不济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娘娘。”
盖上厚厚的棉被,一阵寒意还是走遍全身,苏梅香打了个寒颤,“你想的太简单了,宫里从来都是母以子贵,但是到了选太子的时候,又都是子以母贵,母妃的身份高低直接决定了皇子的身份是否尊贵,我唯一寒心的是,多年来的我一直最看重的人,却会在我背后捅刀子。”
杏仁拿着暖炉,灌满了热水,又用棉布包裹起来,放在主子的脚下,这样能安稳暖和的睡一整夜,“娘娘不必寒心,不管怎样,娘娘都要为福公子打算。”
“是啊,她为礼儿,我为福儿,一山不容二虎,太正常不过了。”说罢缓缓闭上眼,杏仁吹熄了灯火。
第127章 争夺太子位
次日凌晨,皇帝还在甘露殿睡着,箫勤早已穿戴整齐的候在寝宫之外,随时等候皇帝起床,一名宫女悄声走来,“箫公公,一名叫郑若昭的大臣想求见公公。”
箫勤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见,大早上的,他们只管在宣室殿外头候着早朝就是了,何必来见我。”
宫女笑着将一锭金子塞在箫勤手中,“公公现在也不忙,见一面也无妨,几句话的功夫罢了,好处可多着呢,人家少不得孝敬,再者说这姓郑的大臣,是静妃娘娘的远房亲戚,如今静妃娘娘在宫里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公公还是去一下吧,耽误不了差事的。”
收了金锭,箫勤的脸色才好看些,有听说郑若昭是静妃的远房舅舅,心底正暗暗高兴,“行了,也就是你嘴甜,我去去就来。”
刚来到宫门前,只见郑若昭望眼欲穿的样子,一见到箫勤,又是一副低头哈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