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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贵妃传-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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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半月被抬回仁禧宫,躺在寝宫的床上,面色苍白,连呼吸间都带着一丝丝的疼痛,太医已经为其接好了骨头,“清秒,我已无大碍,你也受了惊吓,回去歇着吧。”

   “姐姐,我只是自责,竟然让你为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看样子好几个月,你都躺着不能起身了。”苏梅香说着,端起煎好的药,喂周半月喝下。

   周半月淡淡的微笑,忍着疼痛说道,“都说福祸相依,你怎知我就不会因祸得福呢?如此一来,你和孩子得以保全,我虽然受了小伤,可皇上会因此更加看重于我,清秒,我们从选秀开始,便结下了友谊,入宫后更是一路携手到今日,你从贵人做到了妃位,我也从最末等的答应,做到了嫔位,也都有了皇子,能有今日,实属不易,清秒,你要事事留心,莫要让那些奸邪小人钻了空子。”

   “今日之祸,实在意外,我自当小心谨慎,那丹泉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与咱们鱼死网破。”周半月的药喝完了,苏梅香将空碗交给了盈盈。

   “鱼死网破,咱们与她之间,早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如今她一败涂地,肯定不会放过咱们,她在草丛里修剪荆棘的差事,是我安排的。”周半月坦然道。

   苏梅香回想起带血的荆棘刺,“原来如此,她这是狗急跳墙,周姐姐,她早已一无所有,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清秒,我并没有赶尽杀绝,况且有太后,我也没办法杀她,我不过是让她生不如死罢了,你别怪我狠毒,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想起自打进宫开始,她便对我处处刁难羞辱,你有皇上的宠爱,她都没放过你,我不过只承宠一次,皇上对我也就淡淡的,她便更是有恃无恐的处处给我难堪,我怀着皓礼的时候,她更是几次迫害,你说,我怎能放过她?”入宫以来的痛楚仿佛历历在目,她痛恨极了,这心里的痛才是真的痛,腿上的疼似乎早已埋没在恨意中。

   “姐姐与我原本也是善良的女子,只是生活在后宫里,都是情非得已,日后咱们姐妹还要联手,才能安稳的生存。”苏梅香握住她冰凉的手,情真意切的说道,周半月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皇帝坐在镜子前,宫女为其梳头,平日都是云雁伺候他梳洗,如今换了人,很不习惯,却也无可奈何,将一头黑发挽起,戴上紫金留雪冠,又将须发修剪后,倍感精神,穿上常服,箫勤见他脸上有了笑意,才刚上前说话,“皇上这是要去宁寿宫看太后吗?”

   皇帝摇摇手,“不,朕要去仁禧宫看静嫔,她负伤身子不便,朕自然要去关心她,不能让她寒心。”
   “皇上也有近一个多月没去看静嫔娘娘了,她可是一直盼着皇上呢。”箫勤笑道,皇帝并没言语。
   他来到仁禧宫,周半月脸上添了一丝惊喜,又产生淡淡的悲凉,若不是今日受伤,只怕他都想不起来进仁禧宫一步,皇帝来到床前,“月儿?你怎么样?”

   “臣妾受了点小伤,无法起身跪迎皇上,还望皇上恕罪。”周半月恭敬道。
   “事情朕都知道了,这次多亏了你,清秒和孩子才能安然无恙,要安心养伤。”皇帝的眼中闪现出难得的柔情,这令周半月喜出望外。

   然而皇帝渐渐松开的她的手,对苏梅香说道,“听箫勤说,朕喝多了酒,是你照顾的朕?”
   苏梅香莞尔一笑,“这是臣妾的分内之事,不过美酒虽好,醉酒却伤身,皇上以后饮酒要有所节制,不可贪杯。”
   “朕听你的,朕喝醉了有没有说什么?”他又开始多疑起来。

   苏梅香有些紧张,“皇上说,皓礼和皓福长得像,还说要将来要带着他们去打猎。”她随意说着,打消了皇帝的多疑。
   “今日之事,你也受惊了,回去好好将歇。”

   苏梅香浅浅的行礼,“是,臣妾虽然受了惊吓,可周姐姐却伤的严重,皇上要多加安抚照拂才是。”
   “你放心,月儿就交给朕。”皇帝点头道。
   “臣妾告退。”出了仁禧宫,苏梅香竟然偷笑,杏仁问道,“娘娘笑什么呢?”

   她笑得更厉害了,“我笑皇上,他竟然称呼周姐姐为月儿,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娘娘,奴婢多嘴一句,皇上对静嫔娘娘改变了原先的态度,瞧他喊月儿的样子,对娘娘都没这么亲过。”杏仁在替主子吃醋。

   苏梅香惊愕的停住了,随后嬉笑着,“我都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吃起醋来了,若是那个男子娶了你,只怕有的罪受了。”
   杏仁有些羞怯,“娘娘,奴婢是为您担心,皇上的恩宠就那么一点点,给了别人,娘娘就没了。”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我与周姐姐唇齿相依,互相扶持着才能走到今日,我一直得宠到今日,而她却备受冷落,如今皇上能回心转意,我也为她高兴呢,况且她能替我受伤,真心待我,我哪里能吃她的醋呢。”
   “是,娘娘,都累一天了,快些回宫歇息吧。”主仆二人回了清凉殿。

   丹泉在剧痛中苏醒过来,右腿早已不能动弹,左腿勉强能挪动,她艰难的往前爬,拖着沉重的身子,整整一个时辰,才爬到宁寿宫的大门前,顾不得蓬头垢面,也管不了浑身的尘土,疯狂的拍打着朱色的宫门,“母后,母后,您见一见丹泉吧,母后……”

   声嘶力竭的叫喊,并没有半点回应,太后在御医的调理下,醒了过来,就是浑身乏力,心力交瘁,隐约听到有人叫喊,“好像有人,去看看是谁?”

   宫女很快来报,“回禀太后,是废妃丹泉扣门求见。”
   太后老泪纵横,想想当初的安排,将聪颖伶俐的丹泉安排在皇帝身边,来监视控制皇帝,没想到看似聪明的丹泉却中看不中用,还屡次破坏完好的局面,如今沦落至此,虽然让人心疼,却再也无能为力,“唉……不中用啊,让她去吧,叫她好自为之。”

   丹泉的嗓子已经沙哑,却还在叫喊着,就在此时,门突然开了,“您快走吧,太后让您好自为之。”
   丹泉一把攥住宫女的裙裾,“什么?太后不肯见我?”
   “嗯,这是太后的原话。”

   丹泉扑腾着,仿佛一只落水的小猫,凄惨而无助,“不可能,母后不会不见我的,这些年母后最疼我,你再去禀报,我求你了。”

   宫女推开她,“太后确实不见你,你走吧。”说罢,将门狠狠一关,冰冷的宫门隔绝了丹泉最后一丝希望,她欲哭无泪,一点点爬着离开了。






第97章 珍贵的留存
   三月底,皇宫内院早已是一片草长莺飞的美丽春景,太液池上游着的野鸭悠闲自得,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通透水纹,永宁宫里盛开的栀子花,远远看去就像隆冬的朵朵积雪未曾融化,乍一看还以为是凛冽的寒冬,而汉白玉小桥的另一侧,潺潺流水绕过精致的庭院,开满了紫色的郁金香,如今空着的永宁宫无人打理,这些植物反倒更加繁盛。

   而夕阳一旦落下,黄昏正浓,斑斓的晚霞也渐渐的失去了俏丽的色彩,灰暗的发黑,美丽的春景也在寒夜的冷风中褪去了明媚,变得阴森恐怖起来,乍暖还寒,怎能将歇,更何况早已绝望的丹泉,拖着疼得已经麻木的身躯,一点一点的挪动着,不知该去往何处。

   春寒侵袭于身,她瑟瑟发抖,这一刻顾不上恨,顾不上想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往前爬着,夜色更深,月光清皎一如往昔,只是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尊贵的皇贵妃,这一切就像做了场梦,现下该是梦醒了吧,丹泉再也爬不动了,她的名字叫丹泉,红色的泉水,天下没有任何的泉水是红色的,如果真是红的,那只能是鲜血染的,她失声痛哭。

   泪水模糊了双眼,依旧隐约看到前面是水云天戏台,因戏台搭建在水上,唱出的声音能回响在水面与天空之间,格外清凉辽阔,记忆淡去了寒冷与疼痛,十几年前,她入宫不久,在戏台上唱昆曲《牡丹亭》的风花雪月,那时的皇上是多么年轻,自己也能称得上是南国佳人,容若桃李,回眸一笑顿生百媚,皇帝为之倾倒,那缠绵婉转,柔声漫漫的戏词,仿佛是昨日之事。

   然而那纤细朦胧的情丝,早已在后宫尔虞我诈的斗争中荡然无存,有的只是狠厉与残酷,而心底那最珍贵的留存,依旧是如同杜丽娘一般对爱的殷切期盼,可悲的是,他并非是痴情的柳梦梅,而是坐拥天下的君主,泪痕已干的丹泉颤微的唱到:“白日消磨断肠句,世间只有情难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抽离了最后一丝力气,她静静的躺在冰冷的戏台下,仿佛是敌不过春寒的娇花,悄然零落入尘。

   水云天倒映着明月,岸边垂入水面的柳枝,随着夜风轻轻摇曳,似淑女洗发,不甚美矣,产生细碎的水花,碰碎了水中月。

   当明月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东方的朝阳在雾气腾腾的天际悄然升起,如火球一般带来温暖和明亮,负责洒扫卫生的太监早已拿着扫帚,来到了水云天戏台,却看见死去多时的丹泉,惊吓的扔下手中的扫帚,一路小跑的去禀报皇帝。

   皇帝一整夜都留在了仁禧宫陪着周半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几乎连伤口换药,皇帝都要亲力亲为,周半月欣喜的依偎着他,再也不像以往那样拘谨,而是从容的有说有笑,“朕曾经只以为你是一个识大体,知书达理的好女子,没想到言语间竟然这般幽默。”

   她略有娇羞,忘却了疼痛,像雨中的白莲,冷艳妖娆,“臣妾曾以为皇上是指点江山的帝王,不苟言笑,没想到却如同寻常夫君般百般疼爱。”

   “清秒又有了,你也要从速。”皇帝笑看着她。

   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像极了天边的朝霞,“是,臣妾听皇上的,只是皇上有了皓礼和皓福,何必着急?”
   “皇子自然是越多越好,等你的伤养好,朕天天来陪你和皓礼。”正当此时,箫勤走了进来,“启禀皇上,刚刚水云天的太监来报,废妃丹泉死了。”

   皇帝脸上幸福的笑意猛然僵硬,沉默许久,这是从心底发出的哀痛,回想起当年的朝朝暮暮,连一呼一吸都夹杂着悲悯的痛楚,“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才发觉的,天冷,都僵硬了。”箫勤说道。

   皇帝蹙眉道,“既然是废妃,那便按照庶人的规制安葬,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给她换身干净的新衣裳。”皇帝虽然恨透了她,可她真的死了,心里又空落落的。
   周半月听闻丹泉死了,她终于是笑到了最后,“她死了可留下什么话?”

   “回静嫔娘娘的话,废妃丹泉是半夜里冻死的,没留下话,但脸上是笑着的。”箫勤答道。

   周半月悄悄的瞥了眼皇帝,发觉他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流露出哀痛,便顺着他的意思,“箫公公,虽说废妃丹泉生前罪孽深重,可好歹曾经是皇上的嫔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除了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准备一口棺材吧,也算是体面了。”

   皇帝不言语,算是默许了,“是。”
   等箫勤退下后,皇帝许久才回过神,“丹泉生前多次陷害为难你,这次又将你伤成这样,你却为何要给她备下棺材?”

   “她虽然对臣妾恨之入骨,可毕竟是因为皇上分宠给了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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