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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字传情
梦中,不知是谁紧紧扼住自己的喉咙,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想喊叫却叫不出声,只是觉得眼前发黑,心也跳不动了,陷入无限的恐慌,最终被一声狰狞的吼叫惊醒,一睁眼,浑身的虚汗,沾湿了枕头,平静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梦境,苏梅香顺手拿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回想着梦里可怕的情景,依旧觉得心里阴寒寒的发冷。
烛火黯淡,窗外又下起小雨,秋天了,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禁打了个寒颤,只听见叩门声,苏梅香问道:“谁呀?”
杏仁听见声音走来,开门道:“你是?”只见外面的小太监撑着伞,说道:“姑娘,让我进来吧,是皇上让我来的。”
杏仁笑意道:“快请。”
太监收了伞,向苏梅香打了个千:“奴才叩见媛贵人。”
“公公请起,天色晚了,不知公公此时前来有何事?”苏梅香试探的问道。
“圣上听说今日在宁寿宫的大殿里,贵人受了委屈,惊吓之余一定夜不能寐,皇上让奴才送了些安神的香料,点上之后便能令心里安宁,方可平静入眠。”太监拿出一只小盒子,递给苏梅香。
苏梅香接过香料盒,脸上又泛起一丝甜蜜,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柔美,如春天静谧的湖水,猛然被嬉戏的鸳鸯划出阵阵波澜,“多谢皇上挂念,想来皇上在甘露殿,我这就去谢恩。”
太监拦住道:“贵人留步吧,皇上之所以让奴才悄悄的趁着夜色而来,就是为了不惊扰他人。”
经过他一提醒,苏梅香缓过神来,刚入宫的新人,没有传召,是不得见皇上的,便说道:“替我向皇上谢恩。”
“贵人客气了,东西已送到,奴才先行告退。”说罢,退出了梦远阁。
苏梅香打开香料的盒子,只看到里面有一片艳红的枫叶,平平整整的已经风干,在叶的中心,有一个墨写上去的字,杏仁也凑过来,疑惑的:“贵人,这叶子中间写了一个‘安’字,什么意思吗?”
苏梅香闻着还未散尽的墨香,心中早已泛起阵阵暖馨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你瞧,这个‘安’字,乍一看上去苍劲有力,可细细看来,又觉得清新飘逸,运笔畅快,颇有风骨,想来是皇上亲自手书,这香料味道清香,又不甜腻,清清爽爽的,闻着自然安神。”
杏仁还是不能理解:“这是为何?皇上既然心里牵挂着贵人,何不多写几个字,偏偏只写一个‘安’字。”
苏梅香拿着带字的枫叶,边欣赏边说:“秋风萧瑟寒冷,枫叶却红如烈日,绝不向霜寒妥协,皇上这是让我即便身处逆境,也要坚强的化险为夷,这个‘安’字,包含了太多的牵挂与不舍,他要我平平安安的,也叫我心安,这些香料味道好闻,却又不浓烈,正好合了我的心思。”
杏仁不禁笑道:“就这么一个字,也有这么多说头,看来整个宫里也只有贵人您能猜透皇上的心思了。”
“别胡说,皇上之所以一字相赠,一来是枫叶太小,写不下太多,只能一字传情,二来也是怕这东西落入别人的手里,只怕会说我狐媚惑主,皇上果真思虑周全。”说着,从枕头下取出一只精美的小盒子,杏仁心里想,一定是主子收着的好东西,没成想她打开后,里面竟是一只风干的芍药花,苏梅香轻轻的抚了抚那只芍药,又将枫叶一同放了进去,恋恋不舍的关上盒子。
杏仁摇摇头:“贵人,别的妃嫔都将稀世珍宝放在这样的盒子里,您却把这干了的花叶,这是为何?”
“这只芍药,是我这辈子收到最珍贵的礼物,那一瞬间,真的能回味一生,这片枫叶,却让我在最恐惧的夜晚得到了最大的安宁,好了,既然皇上差遣人送来了安神的香料,你点上吧。”苏梅香说着又将盒子放回了枕头下方。
精致的香炉中弥散着淡淡的清香,若有似无中传递着浓烈的爱意,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那确实真实存在,杏仁点好香后,说道:“不愧是御赐的香料,果真是好的,明日新入宫的小主就可以侍寝了,想来皇上这样惦记您,一定第一个传召您。”
苏梅香听着心里高兴,却又淡淡的羞意,脸上不禁发烫起来,在红色的烛火下显得更加娇艳,“死丫头胡说什么,看你不长记性的乱说话,非得我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不可。”
“好贵人,我再也不敢了,您好好歇着,我这就去准备百花芳,稍稍抹一点,就能身散淡香,您明天晚上一定用得着。”说完便敏捷的跑了出去。
苏梅香的脸红的发紫,骂道:“你,你还有脸说,有本事就别回来。”
那百花芳是一种香丸,是在江南地区,春天鲜花盛开的季节,采下百种新鲜花瓣,榨取汁液,提纯后得到的香丸,要用的时候,或是用茶水化开抹在身上,或是在沐浴时放在水里,便能让身体散发出醉人的香味,这是入宫前,生母王氏给的。
安神香里用了名贵的龙涎香,又加了冰片,味道很是好闻,心里也安稳舒畅,只是再也无法入睡,心思早已飘到了他的身边,真的希望,他不是皇上,只是市井间一寻常男子,自己也不是贵人,只是普通的女子,安安稳稳的相守一生,那该多好,可惜没有了希望,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注定拥有六宫粉黛,而且要雨露均沾才合乎规矩,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怕留下的是伤感的思念。
轻轻的抚着精美的筝,弹起了长相思,雨夜,听着如流水般轻柔的声音,荡漾着心里本不平静的涟漪,婉转流连间,余音绕梁,时而漂渺时而灵透,葱指慢弹,倾诉者心中那真切的,却又不能说出的思念。
这首《长相思》本是有情人在一起弹奏的,而如今却成了深夜孤人单相思,雨时大时小,秋风起,略带凄迷,一时神思游走,手指也不听使唤,不留意猛地划上了琴弦,发出清亮而又不合时宜的声音,随后手指钻心的疼。
缩手一看,一道红印在手指尖,虽然没破,却十指连心,罢了,这首曲子本不适合在凄楚的雨夜弹,还是算了吧,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吹灭了烛火,轻卧在床上,辗转反侧。
雨停了,乌云散去,后半夜,孤月高悬,不知此时此刻,他是否也在思念自己,算了,不可能的,他身边从来不缺美女,哪里会想着自己呢,想到这里,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出,沾湿了枕头。
毕竟入秋了,天亮的也晚,苏梅香迷迷糊糊的睡得久了些,起来后,只见又是一个好晴天,杏仁和似竹上前服侍她洗漱更衣,看着窗外出神,似竹说:“贵人看什么呢?那窗外什么也没有啊。”
杏仁拿起梳子,说道:“你不知道,昨天这片地上有一个印迹,半弯着,贵人说像月亮。”
苏梅香回过神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说道:“不过是泥土地上的痕迹,一场雨过后,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当真是雨过无痕。”
杏仁见她略有伤感,开解道:“贵人,虽说雨夜无情,飘零了多少花瓣,可雨后拂去了尘土,留下的花儿更加倾城。”
苏梅香看了看她,自言自语道:“说得对,只有受得住风雨,才能更加美丽。”
梳好了飞仙髻,戴上了两只稍小些的琉璃簪,画了个娇美的桃面妆,穿上一件委地的金丝昙花留仙裙,简单的用了早膳,便站在院中的石榴树下,看着鲜艳的石榴花,一看就是半天。
午膳也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喝了碗汤,应付了过去,终于傍晚时分到了,天色擦黑,苏梅香依靠在门边,极力的望着门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然而小张子却跑来,说道:“贵人,天晚了,别站在风口,回去吧。”
“外头景色好,昼夜交替时,云霞漫天,我想再看看。”苏梅香心口不一的说道。
小张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顺着主子的话,浅浅道:“是呀,漫天的云霞很漂亮,贵人很有兴致,之前甘露殿的轿辇接走了凝霜居的周答应,想来周答应更有兴致看云霞,赏明月。”
苏梅香听懂了小张子的话,自己不必再等下去了,瞬间觉得万箭穿心,心里抽抽的隐痛,纤纤玉指不禁攥紧成拳头,修长的指甲扎得手心生疼,浅浅的吸口气,眼前的云霞很美,如五彩长绸轻舞,只是渐渐模糊成一片。
杏仁见状,赶紧上前搀扶,说道:“贵人累了,进屋歇着吧。”
苏梅香甩开她的手,忍痛说道:“罢了,天色晚了,云霞也黯然失色,看着也没意思。”说完独自回到屋里,暗自流泪。
第15章 红豆相思物
杏仁明白主子的心思,打发走了小张子,关上门后来到苏梅香的身边,安慰道:“贵人,别落泪了,回头哭坏了身子。”
苏梅香停止了哭泣,眼色淡淡的失神,清澈的泪水洗去了脸上的胭脂,落在白色的抹胸上,如春风拂过的桃花,翩翩而落,抬眼看去,窗外肃肃秋风而来,卷去枯黄的落叶,平添了几分伤感,心中不禁觉得无限悲凉,“杏仁,我不过是在哭自己罢了,到底是我没认清自己的位置。”
杏仁倒了杯茶,端来说道:“贵人别这样说,皇上心里有您,要不然也不会在雨夜让贴身太监悄悄送来安神香,至于今天,皇上并没有着急传召您,大约是有别的顾虑,周答应长得端正,而且太后喜欢她,或许是顾虑太后的心思。”
苏梅香转念想来,也对,皇上当初选了周答应,是因为太后中意于她,想来今日传她侍寝,也是这个缘故,况且那日在宁寿宫,与皇贵妃和韩常在发生了纠纷,皇上让自己避嫌也是应当的,想到这里,脸上终于浮现出无奈的微笑:“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太着急见皇上了,才致今日失态,而且周姐姐与我交好,她得幸于皇上,我也该替她高兴。”
杏仁见主子情绪缓和,自然也放心不少,传了晚膳,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却没什么胃口,杏仁劝慰道:“贵人即便不想吃,也要吃些,若是饿坏了身子,即便改日皇上召见您,您面黄肌瘦的如何稳固皇宠,这后宫里不乏美貌者。”
苏梅香苦笑道:“是啊,这后宫里,永远不乏美丽的女人,能否得幸,不过是靠容色,都说色衰而爱弛,可大部分的人,色未衰,爱却已驰,刚入宫,便心惊胆战,也没好好吃过饭,脸上的气色自然也不好,那乌鸡红枣汤替我盛一碗来。”
杏仁盛好汤,端到主子面前,苏梅香闻着浓郁的香味,呡了几口,说道:“味道确实不错,待会儿用过晚膳,你伺候我沐浴更衣,那百花芳我也得用。”
“不用吧,您用了有些浪费,还不如等皇上传召的当晚用。”杏仁一边帮忙布菜,一边说着。
苏梅香看了她一眼,说道:“我用着高兴,怎么就浪费了?”
“是,贵人,都听您的。”
晚膳后,浴影朦胧,花香四溢,温软的水中,飘散着云雾般的水气,犹如置身花海,飞入云端。
柔软的寝衣如婴儿的肌肤一般,触手抚摸,很是滑嫩,穿在身上自然舒适无比,苏梅香真的有些累了,没有精力想别的,便回到寝殿,安然入睡。
次日,秋风猛烈,嗖嗖的席卷着落叶,刮擦在地面发出声响,苏梅香一觉醒来,不禁打了个寒颤,杏仁和如兰在一侧服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