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石宝舫灯火通明如江面上冉冉升起的红云。
已有穿着华贵的男人争相着排队拿号往石宝舫里进。
这石宝舫不比一般的花船。
石宝舫大多数时候是招待王孙贵族的,在平日里开放,更是限定了人数,先到先进,因为有限,显得更加珍贵,是以这石宝舫的门前反而堆了最多的人。
很多有钱人家的公子早早派遣了下人前来排队,或是一掷千金,买一个能进舫的号牌。
夏清时跟在沈临洛的身后,不顾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最前头。
沈临洛取下自己的腰牌,往前一递,立马有姑娘出来一左一右的揽住沈临洛和夏清时,邀他们往船舫里走。
揽住夏清时胳膊的两个姑娘便如两团柔云,轻轻袅袅的挨靠在夏清时的身上。
夏清时比一般的姑娘略高一些,胳膊被架着抵在两处柔软里,鼻息间亦是腻人的脂粉气,要多不自在,便有多不自在。
好不容易进了石宝舫,刚一坐下,那两个姑娘竟冲着夏清时身上扑倒而来。
吓得夏清时如同受了惊的小猫,一下炸了毛从桌案前蹦起,死命的捂住胸口。
两个小姑娘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细皮嫩肉的公子,满脸的疑惑。
沈临洛倒是怡然自得,给自己倒了杯酒,徐徐喝下,这才笑着挥退了身旁的莺莺燕燕:“你们都下去罢,夏公子第一回来,受不得刺激。”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沈公子的话或褒或贬,也不知是夸她们太美太销魂,还是说她们令人害怕……
夏清时瞪了沈临洛一眼,直到姑娘们皆颓气的退远了,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便沉下脸,压低了声音道:“此刻已经进到石宝舫里来了,你要让我看什么?”
沈临洛举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慢道:“嘘!这石宝舫可不比一般的花船,千万别打草惊蛇。”
夏清时拂开又一个想要靠上来,衣衫暴露的女人,忍不住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临洛在仰头喝酒的间隙,看了一眼二楼微微亮着灯的那个房间,顿了片刻后道:“一会儿,再等一会儿便好。”
夏清时咬了咬唇,一把端起桌上添满的酒杯,一仰头,将整杯酒倒进了肚里。
火热的酒气从唇齿间一直延伸到肚子里。
夏清时整个人都跟着一下暖了起来。
刚想拿起第二杯,忽听身旁沈临洛悄声道:“灯熄了,我们走。”
“还记得上回,我正要进去,便被你发现的那个房间吗?就去那里!”
沈临洛说完,人已经起身往后边挂着一串玛瑙翡翠珠帘的雕花木门走去。
那木门外便是船尾,天气再暖和一些,有的客人便爱坐在船尾处,喝喝茶下下棋,看江面上千帆过尽,偶有鸳鸯野鸭戏水而过,一片风光霁月。
可此刻,隆冬虽已过去,天气却并未回暖,因此那船尾处自是一个人也没有。
夏清时知道那房间在二楼,却也只得跟着沈临洛去了船尾。
刚一推门出去,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江面上风本就大,在暖人的船内待久了,乍一出来更觉寒凉。
亏得刚刚一时气恼喝了一口酒,此时热烈的酒意从肺腑中升腾起来,让一向畏寒的夏清时,竟也不觉得冷了。
沈临洛抬手向上指了指。
夏清时看到船尾上方的二楼处,有一个露天的甲板,只要能从这翻到甲板上去,便能轻易进到二楼船内了。
沈临洛看了看周围,天寒地冻的,没有人傻乎乎的往船外跑。
“这石宝舫并不简单,万事皆须小心。”
说话间,已身手矫捷的翻了上去。
然后俯下身,伸出手来递给夏清时。
石宝舫一楼船舫是挑高的结构,因此从一楼的船尾到二楼甲板是寻常围墙的两倍高,而甲板周围又围有一圈半人高的栅栏,只怕寻常人皆是翻不上来的。
夏清时眉头一蹙,看也不看沈临洛一下,脚尖点地,手顺势拉住一旁的垂花柱,轻轻松松一跃便翻了上去。
看身形竟比沈临洛还更飘逸一些。
沈临洛收回尬在半空的手,朗朗一笑,赞道:“好功夫。”
然后冲夏清时道:“你在这里等着,待我破了那门……”
在他们面前有一整面的木格雕窗,和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应该是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夏清时不待沈临洛说完,便道:“你怎么破?踹开?”
沈临洛摇头:“踹开动静太大,我先从侧面开着的窗户中翻进去,从里面想办法将门打开,让你进来。”
沈临洛胸有成竹,上一次他便是这样逃走的。
不过,掉下去也不怕,毕竟他从小水性便好。
泠泠寒风在四周刮着。
石宝舫侧面几乎是一整璧的光滑,要从侧面的窗户翻进去……
夏清时看了眼滚滚翻涌的江水,似乎已经看到了沈临洛头朝下掉进去,顷刻间便淹没不见的景象……
沈临洛见夏清时的神色不禁扬眉问道:“你担心我?”
夏清时耸耸肩:“担心你做什么,你若被鱼吃了,我反倒少了个仇人,我只是没想到你竟会这么蠢。”
沈临洛刚想说话,便见夏清时从衣袖里摸出一枚造型古怪的钥匙。
她走到木格窗边,纤细的手正好能从窗格上伸进去,只片刻的功夫,便听啪嗒一声,有铁锁应声而落。
夏清时轻轻一推,双开的木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
里面正是那“回”字型的走廊。
此刻楼下闹闹嚷嚷,楼上仍旧如当初那样,空无一人,便连灯也并未点上一盏。
夏清时回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皎洁的笑:“就说你蠢吧……”
话还未说完,只听刺啦啦一阵奇怪的响动骤然而起。
在夏清时疑惑的回头间隙,沈临洛上前一步,喊到:“小心!”
只是顷刻间,一枚铁箭噗嗤一声从木门的门楹上激射而出,箭尖蓝汪汪的,显然是淬有剧毒。
夏清时正站在门下,那箭尖与她不过咫尺之间,速度又快得惊人,直直朝着她的眉心,刺了下来……
正文 第71章:春潮带雨(9)
沈临洛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他曾在陕关击退流寇时为了躲避一柄斜砍过来的大刀,飞身跃上了疾驰着的奔马。
此刻,他比上次更快,如春天里的第一道闪电,转身间已将夏清时护在了身后。
徒手一抓,堪堪将那铁箭捏在了手中。
一切皆在瞬息之间,夏清时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直到看到沈临洛完好无恙的将那带有剧毒的箭羽扔进了滚滚的半江水中,这才缓过气来。
沈临洛又救了她一次。
也怪自己大意了,谁能想到这花船之上竟也安有如此毒辣的暗器……
看来沈临洛所言不假,这石宝舫果真是不同寻常……
不知其中究竟掩藏了什么秘密。
一粒汗珠从沈临洛的额上滑落,没入鬓发间不见了踪迹。
“跟着我,万事小心。”沈临洛率先踏了进去。
夏清时跟在沈临洛身后,进到二楼后,转身将身后的门关了起来。
一时间,眼前更加昏暗了。
沈临洛凭借着昔日的记忆,摸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前。
这二楼,每一个房间木门外都雕刻有不同的图案,或是仙鹤翠鸟,或是桃李芝兰,唯独这一间,木门上竟是雕刻的百子千孙图。
哪有花船上刻这种图案的?夏清时觉得很奇怪,也愈发觉得,这房间并不简单。
此刻,房内暗黑一片,沈临洛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两人相继进入,趁无人发现,又赶紧掩上了房门。
“这便是千笙生前所住的屋子。”沈临洛低下头,俯在夏清时耳畔便轻声说到。
夏清时只觉一股热气直往她耳朵边钻,忙不迭的躲了开去,与沈临洛隔出了一步之遥的距离。
沈临洛也不在意,自顾自往房间里面走。
这房间很小,因为长年在江面上,又久无人居住,四处都有些潮潮的湿意。
一个外间放置了些简单的桌椅,内间设有床铺和镜台。
夏清时随着沈临洛走进了内间,看着沈临洛将镜台上的一个抽屉打开,从中取出了一副画来。
“这便是我想让你看的。”沈临洛转过头来,冲夏清时到。
“这是什么?”夏清时不解。
沈临洛解释道:“自千笙死后,我曾数次来这石宝舫,却见千笙房间偶有灯烛亮起,又从未见人进出过。直到有一次,趁灯烛熄灭后,我悄悄潜了进来,原本以为会是其他姑娘住在这里,哪知进来后竟空无一人。”
“因为之前没有找到千笙那枚明月珰,一开始我怀疑是千笙溺水那日并未佩戴那枚耳坠,于是想在镜台的抽屉里寻找一番,却没曾想,竟找到了这副画。”
说着,便将画展开了。
夏清时瞪大了眼睛。
画上的人,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锦妃娘娘。
不过,画上却是画的镜像图般,一左一右两个锦妃娘娘相对而坐,只是两个娘娘的动作却并不一样,一个穿着素色轻纱长裙,手里执着一枝新开的牡丹往另一个身穿锦缎彩衣的发间别去。
锦缎彩衣那个锦妃,则是端着一面小铜镜,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美貌。
一副画中,两个美人,看得人惊心动魄。
“这……千笙怎么会有锦妃娘娘的画像?”
沈临洛并不回夏清时的话,却是伸出手,点了点画中,穿彩衣的那人举起铜镜的那只手,因铜镜高举,宽大的衣袖轻轻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而那皓腕间似乎是被胭脂颜料无意间沾染了般,留下一团模糊的桃花瓣状的红晕。
沈临洛开口道:“这并不是锦妃的对立镜面画,而是两个长相相同的人,其中之一是如今顺德帝身旁的锦妃娘娘罢了。”
夏清时仔细看去,素衣女子因替彩衣别花,两只手都高举着,可两只手臂洁白如霜雪,并无任何红晕,若彩衣女子手腕上的红晕不是误染,那么……:“你是说,这世上还有一人与锦妃娘娘长得一模一样?”
沈临洛点头:“这幅画画得这样细致,想必是画师的心血之作,怎么会如此粗心让颜料落于画上,想必这画上本就是两个人,只是两人相貌近乎一样,只是一人手腕上有个胭脂色的桃花胎记,另一人没有而已。”
“这……”夏清时有些乱,她从不知道世上竟有另外一人与锦妃长相相同,“那另外那人如今在哪儿?”
沈临洛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副画放在千笙这里,而千笙又有其中的一枚明月珰,想必此事或多或少都与锦妃娘娘有些联系。”
锦妃娘娘……
夏清时脑海中的线瞬间连了起来。
白芙替代云初进宫,云初那银盒子里的剧毒,云初的死,还有锦妃的那盒子茉莉香泥……
锦妃也有皇上赐予的明月珰,难道……
夏清时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一直藏于怀中的红檀木盒。
“可是锦妃娘娘只是从如意馆出去的一个舞伎,她怎么可能与我父亲的案子有关……”
话甫一说出口,夏清时的心便跟着颤了一下。
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