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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前扮演那个众人想要看到的他的模样。
不知为何,夏清时有种感觉,她觉得有朝一日,眼前这个浑身锋芒内敛,气势虹然的男子,定会站在万人之上,如此刻睥睨自己一般,睥睨整个天下……
默然片刻,夏清时拉回来思绪:“殿下命我寻找那稳婆,难不成这么多年,那稳婆还在宫中?”
段南唐颔首:“不知死活,却一定是在这宫中。”
“不知死活?”夏清时冒出不好的预感。
“替佳乐贵妃接生后,那稳婆便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了。”段南唐解释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并未出宫。”
夏清时不知段南唐为何如此确信,不过既然他说这稳婆还在宫中,自己便竭尽全力将她找出来便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段南唐话音一落,忽然一声猫叫,近在咫尺的响起。
吓了夏清时一跳。
段南唐如恍然醒悟般,伸手将进殿时放在脚边的箱子拿了起来,揭开了盖在箱子上的布:“竟把它给忘了。”
蓝底白花的布一揭开,夏清时这才发觉那竟不是一个箱子,而是个小铁丝笼,笼中关着如意馆里的那只黄纹的狸花猫。
“怎么是它?”夏清时觉得奇怪,段南唐为何特意将这猫带进宫来。
“宫中岁月辛苦,带它进来陪陪你。”段南唐状似无意的说起。
夏清时一怔,霎时间只如万里晴空里的闪电,哗啦啦一下打中了自己。
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段南唐会说出这样的话。
段南唐却似一如往常,接着之前的话往下说:“太子的身世固然需要你好好查探,皇上的信任也是你要夺得的。”
夏清时还未回过神来,木然的点了点头:“我懂的,事实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是否相信。”
段南唐点头:“你明白就好。”
说完,便起了身,往殿外走去。
摘星赶紧跟了上来,两人甫一走出漱石苑,摘星便忍不住出言道:“不知殿下怎会对那良月如此与众不同?”
段南唐眸光泛寒:“与众不同?”
摘星听三皇子嗓音中带了狠厉的寒意,忙回道:“是奴婢失言。”
段南唐不疾不徐的往御花园走,半晌后,方缓缓道:“你是指安嬷嬷和那只猫?”
摘星点头:“殿下明鉴。”
“你可曾下过棋?”段南唐问到。
摘星摇了摇头:“奴婢从小跟着殿下,向来只会武,不会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殿下知道的。”
段南唐颔首:“只会武很好,那些东西会多了,心思也会跟着越来越多。”
摘星倒吸口气:“奴婢对殿下从无二心,向来皆是一心一意。”
“我明白。”段南唐拂了拂衣袖上的落叶,“下棋之时,棋子落于棋盘之上,与它直线紧邻的空点便是它的气,棋子直线紧邻的点上,若有同色棋子存在,则它们便连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若有异色棋子存在,这口气便不复存在了,而无气的棋子亦不能存在在棋盘之上。”
摘星略有所悟:“殿下的意思是安嬷嬷便是夏清时的气?”
段南唐点头:“越是聪明的狼,越养不成狗。除了同样的目的,还需要用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将它缚住。”
正文 第35章:古塘沉香(3)
“奴婢选了这两个伶俐的丫头来贴身服侍公主。”
段南唐离去不久,安嬷嬷便领着两个宫女走进了兰雪殿中。
夏清时正抱着黄猫,懒洋洋的揉着猫儿软塔塔的肚子,手心里暖烘烘的,打眼望去,便见到安嬷嬷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模样清秀,眉眼温顺的小宫女。
左边那个略高一些,显得稍微硬朗干练,右边一个柔柔弱弱,睡莲样团圆的小脸从始至终皆带着笑意。
“嗯,看着蛮稳妥的,你们叫什么名字?”夏清时问到。
左边那个半跪了身子,行了个礼:“公主吉祥,奴婢名叫绿筠,取自‘黛叶轻筠绿,金花笑菊秋。’”
看来是个腹有诗书的丫头,夏清时颔首,腹有诗书气自华,她一向喜欢这样的人。
另一个也跟着跪了下来,嗓音甚是清脆悦耳,带着笑意:“奴婢梳儿,给公主请安。”
在绿筠面前,梳儿显得逊色得多,但不知为何,她脸上那天真活泼的笑容,总是让夏清时想到喜儿。
在夏府时,她不喜欢有丫头一天到晚的跟着自己,因此从小到大便只有一个喜儿,虽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却也时常到爹娘身边服侍,使得她得空有独自一人的时间。
一想到喜儿,心中除了酸涩,便只剩下亲切,虽然绿筠更不凡,她却打心底里觉得梳儿亲近,仿佛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小姐妹。
夏清时赶紧让她俩起身:“你们之前都是在哪个宫里做事?”
不待两个宫女回话,安嬷嬷便道:“回公主的话,她们俩皆是日前刚刚进宫的。”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夏清时一眼,夏清时点点头。
看来这两人也如安嬷嬷一般,是段南唐特意替自己安排的。
夏清时明白,要在这宫中找两个身份清白干净的宫女,是多么的难得,只有从零开始,自己培养起来的新人,才会更容易忠诚与自己。
虽然不需要贴身的宫女跟着做什么大事,不过她所要查的东西,若是身边的人透露了零星半点出去,只怕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夏清时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忽见绿筠大拇指内侧生着一层薄茧。
这茧子她再熟悉不过。
夏清时从小不仅喜爱诗书,也对舞刀弄枪热衷不已,她成日缠着爹爹习武,却被爹爹以女儿家整日的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为由拒之千里。
每回便只得偷偷的趴在廊下,偷看爹爹教昔日部下的儿子,隔壁的邹衍,衍哥哥习武。
待衍哥哥学完,阿爹离开后,夏清时便拨开爬山虎的叶脉,顶着一头的露珠,从廊下钻出来,让衍哥哥再依着父亲的法子,教自己一遍。
衍哥哥向来拗不过她,于是日复一日,只要是爹爹教他的,他都教给了夏清时。
是以,当夏大将军发现自家养在深闺的娇弱女儿,竟已习得一身好武艺时,为时已晚,只好任由着她打打杀杀下去,甚至是男扮女装,跟着衍哥哥和自己,南征北战,驰骋战场。
夏清时记得很清楚,当年她学习掷飞镖时,需要大拇指、食指与中指,三个手指共同发力,如此反复练习,会在大拇指内侧,食指和中指外侧留下一层茧子。
“绿筠,你会武?”夏清时开口问到。
绿筠点头:“奴婢爹爹曾是恒通镖局的镖师,教了奴婢一些拳脚功夫。”
夏清时点头:“既能文,又能武,很不错。”
夸完之后,看了一眼梳儿,见她仍旧是笑意吟吟,毫不介意,果真是一派天真的模样。
于是又接着说道:“做下人的,有才能自然是好,不过最重要的便是忠心二字。”
绿筠和梳儿连忙又跪了下去:“奴婢定当忠心竭力为公主效力!”
“嗯!”夏清时颔首,“希望你们记住今日的话。”
说完,便打发了两个丫头下去。
“安嬷嬷,你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夏清时叫住了欲同两个小丫头一起出去的安嬷嬷。
安嬷嬷回转过身:“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夏清时见走在后边的绿筠随手带上了房门,满意的扬唇笑了笑,便道:“嬷嬷,你可知道十六年前有一个稳婆,名叫章素珍。”
安嬷嬷略低着头,踌躇片刻:“公主是说,替妤嫔与佳乐贵妃接生的章素珍?”
“没错!”夏清时从不怀疑安嬷嬷记得这个人,既然是段南唐特意从皇后娘娘身边带过来的人,一定是对十六年前的事有所帮助的,“嬷嬷可还记得这个人?”
安嬷嬷点头:“再清楚不过。”
说着扬起了脸,看着夏清时的眼睛:“后宫妃嫔若要从宫外寻稳婆进宫,是要向皇后娘娘请旨,批准后才可入宫的。当年,佳乐贵妃请旨由章素珍进宫为妤嫔接生,正是奴婢替皇后娘娘办的。”
“那……三殿下对我说,这个章素珍至今仍在宫中,你可知其中的原因?”夏清时问到。
安嬷嬷面色有些犹豫:“奴婢不知三殿下何出此言,不过,章素珍接生完,按规矩是要待她出宫后,消了登记的名录,这也是奴婢在办的,可这章素珍,在替佳乐贵妃接生之后,便……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未见过此人。就连她的登记名录,也是至今未消,仍然记录在档,若按档案来看,那她人便是还在宫中。”
夏清时点头,也许段南唐便是看了档案,便肯定那章素珍还在宫中。
“可是……”安嬷嬷接着到,“虽然档案未消,只需她出宫之时用另一个身份即可,所以,奴婢并不敢确定那章素珍还在宫中,因此也不知三殿下为何口出此言。”
夏清时明白,若太子真的非佳乐贵妃亲生,需要佳乐贵妃的心腹章素珍狸猫换太子,必定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理所当然不会让章素珍出宫时太引人注意,更不能让人发觉她怀中还抱有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
所以,章素珍以其他人的身份悄悄出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夏清时接着问道:“那当年在佳乐贵妃身边服侍的宫女,嬷嬷可清楚都是些什么人?”
安嬷嬷叹了口气:“一清二楚。十六年前,佳乐贵妃刚刚入宫不到三年,还只是个宛嫔,赐住于建章宫,离皇上的养心殿最近,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安嬷嬷接着道:“妤嫔便是和宛嫔同年进的宫,又同时怀了身孕,两人之间为了争宠所使的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宛嫔一直对皇上皆是淡淡的,虽然皇后娘娘对她背后所搞的各种计谋心知肚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从入宫之时起,她一直便对皇上格外的冷淡。”
“不过,也许这也是她争宠的手段之一,反其道而行之,往往能有出人意料的收获。”安嬷嬷苦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皇后娘娘用尽了心思对皇上百般的讨好,却不如佳乐贵妃冷冷淡淡的一个背影,让陛下神往,“皇上也确实吃这一套,整个宫中最偏心宛嫔一人,承诺待她孩子一生便封为贵人。”
夏清时在入宫前也略微了解过一些关于佳乐贵妃的过往:“那嬷嬷,佳乐贵妃生产当日,所在建章宫服侍的宫女,究竟有哪些?”
“奴婢正欲说。”安嬷嬷垂首,“宛嫔怀孕害喜得厉害,又爱吃酸,人人皆道她要生个小皇子,皇上心疼她,便拨了几十个下人去建章宫里,不过全都让宛嫔给打发回去了。她说她向来只爱清净,人多了反而烦心,因此在宛嫔身边服侍的一直都是她自家带进宫的四个陪嫁丫头,和原本便在建章宫里的二十个奴才,十个宫女,十个太监,与公主今日初到漱石苑时一样。而宛嫔生产那日,除了稳婆章素珍外,仅有那四个陪嫁丫头在内殿侍候,其余的人皆等候在永延殿外。”
“看来都是她自己的心腹。”夏清时喃喃到。
越是如此的小心谨慎,越是有见不得人的隐蔽掩盖在重重的帷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