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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少女肌肤胜雪,眉眼清灵水秀,看的朱喜一怔,竟觉得这面容似曾相似,仿佛在很久以前曾经见到过一般。
夏清时走出马车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夹道,夹道两边是比寻常院墙高上一倍的朱红色宫墙。
原本宽阔的天空,在这里被分割成了小小的一块。夏清时收回眸光,这才看到侯在一旁的朱喜。
“公主一路上多有劳累,皇上特命奴才备好了步辇早早在此等候着。”
朱喜面上恭顺,心里头却思忖着,这三皇子成日里不学无术,每年弄的中秋宴却不知在搞什么名堂,三年前让皇上封了一个舞伎做妃子,今年倒好,竟直接认了一个女儿回来。
夏清时坐在步辇上,刚一穿过宫门,进到那长长的夹道里,高大的宫墙遮住了正午时分和煦的日光,一瞬间便阴冷了起来。
她便如那笼中鸟,困在这一方天地间,挣脱不得。
待穿过了通道,夏清时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层层叠叠明黄色的琉璃瓦波光粼粼,卷翘的檐角如波光之中惊起的飞浪,屋脊之上一排九只形态各不相同的狰狞脊兽看得人心下骇然。
一切皆昭示着在她的眼前是整个南玉最辉煌的宫殿,这宫殿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正待黎明时分醒来。
一路上千转百回,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穿花绕水而过。
好不容易到了漱石苑,夏清时早已忘了来时的路了。
漱石苑坐落在内宫后花园的最北边,背靠崇景山,前有万古塘,虽然僻静,风景却是绝佳。
据说这漱石苑正是当年妤嫔所住的宫殿,自妤嫔死后,一直空着,空了十来年了,近来才整理了出来,皇上特意赐给了夏清时,只是想让她们母女隔着那遥遥时光相聚一处。
一进门穿过一个宽阔的院子,便是植满荷花的万古塘,秋水渐浅,半枯的荷叶显得越发高了,一丛丛莲蓬在秋风中曳曳招摇。万古塘上凌空驾着一座铜制雕花的小桥,小桥用半拱的铜线拢了顶,顶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紫藤,此时紫藤结了一个个葫芦模样的果实,翻凌凌便如绿浪般,分外的幽静怡人。
花桥旁是半临水的紫藤坞,整个紫藤坞皆是糊了紫色琉璃纸的窗户,只因妤嫔颇有才情,原本是皇上修葺出来给妤嫔作书房用的,后来因这流光溢彩的琉璃窗分外的好看,妤嫔有事没事便都爱待在这里,看那四面风荷。
紫藤坞后面,便是漱石苑的主殿兰雪殿,兰雪殿两边是东西配殿,南边是竹香廊,竹香廊外配有一间茶室,北边是啸月台。
兰雪殿前种有一排兰花,据说盛开时便如初雪覆枝,香如海,是以取名兰雪殿。
因着漱石苑不大,是以一向只住一个主子,侍奉的奴才也不太多。
夏清时立在兰雪殿前,看面前恭恭敬敬跪着的两排奴才。
五个宫女,五个太监,皆是不大的模样,怯生生的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朱喜躬身,向夏清时道:“葵公主,这十个奴才是内务府精挑细选来侍奉您的,若公主不满意,一句话便可换了。”
夏清时点点头,转而问朱喜:“别的公主都住在哪里?”
正文 第34章:古塘沉香(2)
“别的公主住哪儿与你有何干系?”
朱喜还未来得及回夏清时的话,便听一声清丽的嗓音响起。
回转过头去,见一行人正遥遥地走进漱石苑中来。
当先一人,正是皇上最宠爱的饮音公主玉姬。
“就你一个下等的丫头也妄想与我平起平坐?”饮音公主看也不看夏清时一眼,径直便往兰雪殿里走。
“饮音公主吉祥。”朱喜赶紧快跑了两步,拦在饮音公主身前,躬身行了个礼,“公主殿下,这漱石苑陛下已赐给了葵公主,奴才一会儿便给公主您另寻个新鲜好玩的去处,还望……”
“什么葵公主?”饮音不等朱喜说完,便打断了他,“父皇只说她叫葵姬,可没封什么公主,若是朱公公记性还好的话,应该记得,这整个南玉国,仅我玉姬一个被封了饮音公主。”
“再说了,这么多年来,地方我早待习惯了,你去让父皇替这葵姬另换个住处。”
饮音公主不理朱喜,眼睛一轮,示意他闪开了去,别挡路。
“这……公主殿下别为难小的,小的一个奴才,怎敢去给陛下乱出主意,这不是找死去吗?”朱喜做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来,人却是站在兰雪殿跟前,并未退开半步。
“你这便是在找死!”饮音见朱喜竟为了一个来路不明,莫名其妙的公主忤逆自己,顿时大怒,高喝一声,一脚便要向朱喜踹去,硬要进那兰雪殿。
脚刚在半空中,便听身后,三皇子的声音传来:“饮音,你这是在做什么?”
只是这堪堪踹出去的脚已来不及收回,好在饮音力气不大,一脚下去,朱喜哎呦一声跌滚在一旁,饮音横了他一眼,倒也没往里进。
转过脸来,凤眉高高扬起,眼睛瞪得比那杏儿还圆些,两颊微红着,一看便是一脸的怒容。
“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我们饮音公主不开心了?”段南唐哈哈一笑,打着趣到。
“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错。”朱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饮音白了段南唐一眼:“还不是你,也不知往宫里胡乱的塞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说完不顾段南唐的面子,接着道:“真不知你与母后是怎样想的,我向来搞不懂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懦弱不说,还蠢得无药可救。”
饮音毫不在意一众奴仆和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朱喜在旁,说得格外直白:“我们三人,只我受皇上重视,往后少不得要我为你们多多扶持,怎么你不但不感念也便算了,还要弄个人进来分父皇的宠爱,白白叫我心烦。”
不过段南唐却未有任何不快之色,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样:“饮音尽说些小孩子话,父皇对你的宠爱那是谁也分不走的。”
说罢似是无意间抬头看了看天:“今日的天气可真好,饮音怎么想着来兰雪殿玩?御花园里菊花开成了一片,分外的好看。”
“你管我爱在哪儿玩?”饮音对菊花一点也没有兴趣。
段南唐徐徐开口:“刚刚路过时,我见太子与太傅正在那儿下棋,公主若现下过去,兴许还能碰上他们。”
“太子与太傅?”饮音脸上一红,“哥哥你不早说!”
饮音公主腰身一扭,顿时便往漱石苑外去:“哥哥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待说完时,人的影子已看不见了。
“起来罢。”段南唐见朱喜还趴在冰凉凉的地面上。
“谢三殿下。”朱喜忙站了起来,“既然三殿下在此,奴才便告退了。”
待朱喜走后,夏清时才注意看段南唐身后除了摘星,还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中年的嬷嬷,那嬷嬷手中提着一个盖着蓝底白布的小箱子,也不知箱中是什么东西。
“你们也都起来吧。”夏清时命殿前跪着的两排奴才起了身。
段南唐便道:“葵姬,这位是安嬷嬷,她常年跟在皇后娘娘身边,母后见你刚刚进宫,向来对于宫中事物皆不熟悉,特意分了她来助你。”
“奴婢安素瑾,给葵公主请安。”安嬷嬷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安嬷嬷请起。”
夏清时唤起安嬷嬷,看了段南唐一眼,便冲那两排奴才道:“你们先跟着安嬷嬷下去吧。”
段南唐也侧了头,接过安嬷嬷手中的箱子,向摘星道:“你也先下去。”
等人皆离开了,段南唐这才沉下了脸,恢复了他本来的模样。
夏清时微微颔首:“一切都很顺利。”
段南唐眸光寒凉:“都还没开始,谈何顺利?”
“这安嬷嬷是宫中的老人,很多宫闱秘事她皆知晓,有助你查太子的来历。”
夏清时点点头:“殿外风凉,殿下随我进殿里说罢。”
说着便朝着兰雪殿里走去,仿佛这地方她已经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家一般。
兰雪殿内摆着一方珊瑚石的屏风挡风,屏风后是一排黄花梨的桌椅,桌上已供了新鲜的梨香菊,花旁摆着两个一个白窑烧青花的茶盏。
段南唐坐在黄花梨夹头榫如意云头的小椅上,看了夏清时一会儿,方道:“十六年前,妤嫔和她那刚刚出生的孩子便是在这里陨了命,然而那时,佳乐贵妃也正怀着身孕,就在妤嫔难产后第七天,佳乐贵妃诞下了五皇子段璟升,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
夏清时知道段南唐正要告诉自己此行进宫的重要讯息,因此并没有接话,安静的侍立一旁,待他说完。
只听段南唐微一沉吟,便接着道:“之所以怀疑太子并非佳乐贵妃亲生,是因为佳乐贵妃怀孕仅在八月前,然而早产出来的段璟升却是足了月的,只是当时皇上并未在宫中,虽有流言,却也很快被压了下去。再则,有母后安排在建章宫的宫女偷偷来报,在佳乐贵妃怀孕五月时,曾见过带血的衣裤被她的贴身宫女带出宫去焚烧毁去,不过,究竟是她不小心见了红,还是根本就从未怀孕,便不得而知了,因那宫女已在禀告当晚,回建章宫的途中,失足溺水而亡。”
空穴不会来风,宫女又死得如此凑巧,想来,十六年前段璟升出生一事确实是大有文章。
“你可还记得,中秋晚宴时,皇后曾说过,替妤嫔接生的稳婆是佳乐贵妃引荐的,那稳婆姓章,叫做章素珍,接生妤嫔七日后,又亲自替佳乐贵妃接了生。这一次,很是顺利的让佳乐贵妃诞下了皇儿。”
夏清时点头:“如此说来,这个稳婆是关键,只有她知道其中的秘密。”
“没错。”段南唐到,“那稳婆不久前刚刚生产,孩子还未出月,便被召入了宫中,若是用她的孩子假冒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千方百计让你进宫便是要找出这稳婆的下落。”段南唐端起茶杯来慢慢饮了一口,一眼扫到了桌上供着的菊花,嗓音淡淡,“人人皆道菊花有清寒傲雪的品格,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我却一向不喜菊花,故作清高,更没有任何的地位权势是脱离名利存在的,有理想便要不折手段的去争取,才能不辜负自己的说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种话。”
夏清时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段南唐说出自己的心声。
段南唐将茶杯放下,看向夏清时:“或许你会觉得我残忍冷血,哼,或许世人皆觉得我残忍冷血。”
在夏清时心底确实觉得段南唐虽有他的孤独和无可奈何,甚至……在与他的相处间生出了些对他的动容之情,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是冷漠而又狠戾的。
一时间,她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不过,我毫不在意。”段南唐眸光明明暗暗的,一直看着夏清时的眼睛,“我从不在意别人会怎么看我,只要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拥有了整个天下,一切便皆是由我说了算。”
夏清时见段南唐的嘴角微乎其微的扬了扬。
这也是他可以在人前人后,表现出差别如此大两个模样的原因吧,因为他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样评价他,所以他毫不在意在众人面前扮演那个众人想要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