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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练槌又是一笑:“走吧,一起吃面去,刚进来的时候见到一个汤面摊,闻着还不错。”
一提到汤面摊,夏清时鼻子前便冒出来了刚刚闻到的香味,肚子咕噜一声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但她仍旧板着脸,她明白,哪怕这小厮与沈临洛父子不是一路人,甚至他也在查探父亲的清白,但他毕竟是沈府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玉练槌见她抬脚要走,在她背后不慌不忙道:“你不想知道老谭头的女儿在哪儿吗?”
一语落下,果见清时回过了头,一张稚嫩的小脸,两道眉毛蹙着,眸光质疑又期望的看了过来。
“想知道,那就陪我吃面去吧。”
玉练槌说完,竟一扭头,自顾自的走了。
夏清时咬唇:“喂!你是真的知道她在哪儿,还是又像上回一样,等你吃饱喝足了,再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玉练槌并未回头,只是抬起手向前招了招:“你来就知道了。”
夏清时头一低,见到刚刚那粒石子,狠狠的一脚踢去。然后一跺脚,便跟着玉练槌,往汤面铺走。
她不愿错过任何的机会。
任何有希望能证明阿爹清白的机会。
所以,哪怕他有可能是在耍自己,她也宁愿去试一试。
玉练槌叫了一碗豌豆面,看了眼夏清时:“你吃什么?”
夏清时本来饿得够呛,可一看到这锅里煮着扑腾的面条,立马想到刚刚看到白嫩的蛆虫。
冲着玉练槌一阵反胃,连连摆手……
玉练槌无语:“我长得有这么恶心么?”
夏清时又摆了摆手,却也不想解释,目光移开面条,看着玉练槌问道:“你查到老谭头女儿的音讯了?”
“没有。”见夏清时脸色一沉,起身要走,接着说,“急什么,还没有查到,不过有了些眉目。”
“还记得前日,你追我追到半水,然后失去了我的踪影,后来又在花船上看到了我么?”
夏清时又坐了回来,点了点头。
“我并不是躲在花船上,就算你没有追我,我也要去那里。”
夏清时木着一张脸:“哦。”
上花船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说得这般的理所当然。
等等……
“难道说,那谭惜容就在花船之上?”
玉练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谭惜容在不在我不知道,不过,我一捡到那枚明月珰便觉得眼熟极了,当时便想起,曾在半年前见石宝舫上的一个舞伎戴过。”
“玉公子还真是观察入微。”夏清时嘲讽了一句。
玉练槌也不在意:“多谢夸奖,在下从小便是过目不忘,实在是没有办法。”
玉练槌接着道:“当时我正要趁着石宝舫的姑娘们全在一楼大堂的时候,摸进那姑娘的房间里去找一找,哪知还没进门,便又被你给缠住了。”
夏清时恍惚间记得,那个时候他似乎正要往一个房间里走。
夏清时出言道:“不过,你既然见过那个姑娘的模样,又见过老谭头雕刻的木偶,不就知道她们是否是同一个人了吗?”
玉练槌点头:“她们不是同一个人,模样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才说,只是有些眉目,但还未查到老谭头的女儿在哪里。”
“所以,晚上我要再去一趟石宝舫,你和我一起。”
“为什么?”夏清时也想去一探究竟,但是她不懂这玉练槌怎么会如此热心。
“嗯?”玉练槌侧过头来看她,“什么为什么?”
夏清时一字一顿的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帮我查父亲的案子?”
玉练槌忽而笑了起来:“没有为什么,我无意间发现这个案子有疑点,便想要将这些疑点弄清楚。”
“不过是你刚好撞上了我,反正我一个人查也是查,又是你父亲的案子,不如找个帮手,替我打打杂。”
夏清时问道:“疑点?你怎么发现的疑点?还有,这案子是你家少爷和老爷一手办的,我们夏家整府也是他们亲手杀的,你说的疑点他们清楚吗?你做的这些事情他们又知道么?”
玉练槌收敛了笑意,原本清澈的眸子变得深沉起来。
足足静默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没有那么简单?”夏清时反问,“确实不简单,夏府整整二百零一口人,在一日之内被屠杀得干干净净,你家老爷和少爷亲自下的令,一个简简单单的杀字,不知道他们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是不是觉得简单极了。”
正文 第16章:烟幕重重(6)
“夏清时……”
玉练槌出声唤到。
“我说过,别再叫我夏清时!”夏清时豁然站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眸光复杂的盯着玉练槌。
“良月姑娘。”玉练槌轻轻地叹了口气,忽而拿起了碗筷,“面凉了……”
夏清时知道他也只不过是沈府的一个小厮而已,哪里又能左右自己老爷的决定。
他发现了疑点,有心查探究竟,已经很值得自己感激了。
夏清时坐了下来,拿过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慢慢的喝着。
“良月姑娘,你放心。我会顺着疑点追查下去,若夏文渊将军果真是被冤枉的,我定然会替他平冤昭雪,让暗沉于水面下的元凶巨恶付出应有的代价。”
玉练槌吃过一口面条,喝光了香浓的面汤。
将筷子放下。
抬起头来,看着对面捧着茶杯的夏清时:“若到时候,你要取我的性命泄恨,我也会尽力帮你。”
“我父亲定是被人设计诬陷的,若南玉仅有一人不会叛国,那人便只会是我的父亲。”夏清时却没有看他,“既是如此,我又要你的性命做什么,只是希望到时你不要阻碍我去取你家老爷少爷的狗命。”
玉练槌毫不犹豫:“一定不会。”
“走罢。”看了一眼玉练槌空荡荡的汤碗,夏清时一撩裙摆,“我爹的案子,我当然要同你一起去查,不过,我们先去义庄看看老谭头的尸体。”
到得土地庙,连张婶都已经回去了。
仅剩一个龙钟老态的男人拿着一柄长烟杆坐在院子里守着木板上,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夏清时望了望,庙堂里面还有三个草席搭着的,看来这院子里这具应该就是今日刚刚送来,溺水的那具。
“老伯,你清楚谭呈青是里面哪位吗?”夏清时冲院里的男人问到。
“可不都青了嘛!”男人敲了敲烟杆,“张婶说至少死了得有两天呐!”
“什么?”夏清时愣了愣,“我是问谭呈青,净衣胡同里的木匠老谭头。”
“投什么?投江吗?”男人大着嗓门,“不可能的事!那些舫子里的姑娘老头子年轻时可见得多了!哪能如那良家闺女一般动不动便为情所困、投江自尽呐!”
说到这儿,瞅了夏清时和玉练槌两眼,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依我看,多半是被人给谋财害了命!你看她扎得那耳洞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戴!舫子里的姑娘怎么不得挂两串珠子?哪怕是不戴,也得捅根茶叶梗吧?”
夏清时苦笑不得,这老伯的耳朵可真不好使。
便不再理他,自己进去,将那三具尸体一一掀开,却没有一个是老谭头。
看来来得晚了,老谭头的尸体已经被拖去埋了。
不过既然张伯检查了没有谋杀的痕迹,事情虽然蹊跷,也只得这样定下。
连房子都给烧光了,就算想查,也什么都查不到了。
刚一出门,见玉练槌不知何时竟掀开了溺水那人的白布,神色黯然的站在跟前,一动不动。
“怎么了?”夏清时朝他走了过去,“不是还要去石宝舫寻人吗?”
夏清时看了眼天色:“我们赶快吧,一会儿还要回来找一趟张伯。”
“不必了。”玉练槌回到。
“嗯?”夏清时不解。
“人已经躺在这儿了。”
“什么!”夏清时快步奔了过去,只见那白布之下的尸体已被江水泡得肿胀发白,腹下尽是污绿色的斑块,披头散发,面目全非,“你确定吗?”
这尸体已经是如此模样,很容易看走眼。
“确定。”玉练槌却知道,自己绝不会看走眼。
他指着尸体,冲着那老伯,声音不大,口型却格外清楚:“这人是谁?”
“哦,这人呀。”那老伯抽了口烟,“石宝舫的姑娘千笙阿!据说石宝舫丢了姑娘早已经报过官了,没曾想,竟从自家船底捞了起来。”
“还是岸上过路的行人,见那船底蓝汪汪的,像是飘着什么东西,好生奇怪,这才派人去打了起来。”
“那赛红药呢?”玉练槌接着问。
赛红药便是那石宝舫掌船的花娘。
“嗨,过来看了一眼便嚷嚷着晦气走了呗,一个姑娘而已,扔下几枚银子好好的给她安葬了,已经是仁至义尽啦。”
玉练槌将千笙尸体上的白布完全取下,见她穿一身湖蓝色长裙,此刻裙衫尽烂,已经衣不蔽体。
原本纤细的身材因泡在水中,肿胀了整整一圈,腰腹部布满污绿斑痕,浑身上下还有多处摩擦刮挂的痕迹,手脚上尽是污泥。
玉练槌将她的下巴往下压,小嘴张开,一摊烂泥便涌了出来。
然后又拿起满是泥污的双手,仔细的端详。
翻来覆去检查一遍后,玉练槌将白布重新盖上。
“走吧。”
出了土地庙,夏清时出言道:“仍旧是意外。”
玉练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至少没有谋杀的痕迹。”
“嗯。”夏清时接过话头往下讲,“尸身上的伤痕呈现灰白色,伤口周围皮肤也并未向外翻,明显是死后被浪潮卷进船底,不停冲撞造成的。”
“口鼻中皆有泥污迂堵,指甲缝中也有泥沙痕迹,显然是不甚掉入水后不断挣扎中,双手双脚用力蹬搅,乱抓弄上的,口鼻也因此一齐涌入江水中的污泥。”
玉练槌点头:“不错。”
“不过……”夏清时顿了顿。
“不过很蹊跷。”玉练槌到,“我一捡到那枚明月珰,紧接第二日谭呈青不明原因的自尽死了,死前还踢翻灯烛将房屋一并烧毁殆尽,不说你我二人皆看到了那越窗而出的人影,且说他大白天的点什么灯?”
夏清时叹然:“老谭头本来没有自杀的动机,如今倒人人皆言他畏罪自杀。”
玉练槌接着道:“千笙的尸体看模样也是一日之前死的,估摸着,她与老谭头几乎是同时遇害。”
“在我捡到那枚明月珰后,两个与此线索有关的人便都死了。”说完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夏清时咬住了唇,穿堂的风从巷子里涌过。
两人在空旷的小巷中踽踽而行,一时间只觉前路漫长。
“是巧合吗?”
夏清时忍不住问。
玉练槌松了紧皱的眉头,轻轻一笑:“世间有一大半的巧合皆是处心积虑谋划的结果。”
说完扭过头来看向夏清时:“如此看来,那晚在夏将军府里的,除了你和我以外,还有第三个人。”
夏清时眸光一颤:“他一定是看到你捡起那枚明月珰后,才意识到了自己遗留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