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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淑女冷笑,挤开身前的刘淑女,“太子妃真真是会抛皮球。明明自己就能决定的,偏让我们去寻娘娘听骂声。我早就知道太子妃善妒,先前霸着太子,不让我俩靠近也就罢了。而今却是连侍疾都不让。”她捂着脸哭起来,“刘都人,你快去同娘娘说。一准儿就是太子妃整日缠着太子,这才得的病。”
“你……!”胡冬芸被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说她善妒,也就罢了,都是老话。现在话里话外的,竟讽刺自己是、是……
胡冬芸死死咬住唇,告诉自己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她俩置气。太子还没回来呢,自己该把心思放在太子身上。
慈庆宫并不大,此时为了不打搅“太子”养病,很是安静。在偏殿小憩的郑梦境自然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让都人搀着自己起来。
“方才是谁在说话?”郑梦境站在门口,朝两个淑女淡淡扫去一眼,“让刘都人告诉本宫什么来着?”
赵淑女往后退了一步,浑身发抖。
“母后,你怎么出来了。”胡冬芸上前接过宫人的手,将郑梦境给搀扶着,“母后的身子不好,去里头歇着吧。外头的事,都有我呢。”她看也不看两位淑女。
郑梦境笑道:“也是有你在,我才能躲个清闲。”望着紧闭的主殿殿门,又是一叹,“也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胡冬芸一边扶着她进去,一边道:“李御医说了,得有些日子呢。母后要是觉着这里住着不好,先回翊坤宫去休息便是了。”
“哪里睡得着。”郑梦境边往里头走,边道,说话声音外头都能听见,“昨个儿你二皇姐来了,你别看她现在哭哭啼啼的模样。实际上啊,可是个护犊子的人。”
胡冬芸应了一声,服侍郑梦境躺下,径自出了屋子。
外头两个淑女低垂着头,再不敢说什么话。
胡冬芸冷笑,“李嬷嬷呢?”
李嬷嬷方才去小厨房吃东西,听见了声音就赶紧出来,一见是那两个淑女又惹事,当下心里就叫不好。这一来,自己还不得跟着吃挂落?
果然,胡冬芸道:“管教不好,合该受罚。”头也不回地进去里头,继续抄经,却丢下一句,“单公公,你瞧着办吧。”
单保道了一声“诺”,皮笑肉不笑地朝李嬷嬷拱拱手,“嬷嬷,得罪了。”说罢,冲两侧抱着粗棍子站好的太监,“二十棍。”
李嬷嬷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她跪在地上,冲胡冬芸的屋子磕了个头,而后趴在长条凳子上。
棍子一下下打在肉上,发出极闷的声音。李嬷嬷一声疼都没喊。倒是边上的两个淑女看在眼里,吓得跌在地上。
今日这李嬷嬷受了罚,他日身子好了,必会在她们身上找回来的!
赵淑女此时有些后悔,方才听那姓刘的胡说什么呢,跟她一块儿,自己能落什么好?也是自己蠢,竟在那时候出头说话。现在好了,得罪了太子妃倒无所谓,将中宫也给得罪了,还有……以后的李嬷嬷。
赵淑女只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再也看不见光明。脑子里一下子冒出无数先前在宫外时听说的事。
中宫心狠手辣,不少宠妃就是死在她手里的。中宫为了给自己所出的皇子夺太子位,不惜杀了先太子,还气死了孝端皇后。
中宫……中宫……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赵淑女混混沌沌地转回屋子去,眼珠子一阵乱飘,瞧见了自己随手挂在衣架上的一条长腰带。
单保早就见她心思不对,让人跟着去瞧了。那人在外头借着门缝往里头看,就见赵淑女正拿了腰带站在凳子上往梁上挂。这下可不得了,赶忙冲进去将人抱下来,大声喊道:“赵淑女寻死!”
单保看了看郑梦境和胡冬芸的屋子,都没声响,就知道这是让自己处置的意思。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赵淑女的屋子,见里头被太监死死抱住的小美人儿正梨花带雨,哭得个伤心。他“嘿嘿”一笑。
“赵淑女,看来赵家老爷和夫人,没把你给教好了啊。”单保吹了吹指甲上看不见的灰尘,“奴才得差人上一趟赵家去,让赵老爷和赵夫人入宫来一回,好好见见赵淑女才是。”
赵淑女现在听风就是雨,她根本不相信单保真的会让自己的父母入宫相见。这言外之意,难道不是让自己一家三口共赴黄泉吗?!她死命地摇头,“不!不不,单公公,我知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哦——不敢了。”单保背着手转了个圈,“奴才不懂赵淑女的意思。”
赵淑女几乎要把嘴唇给咬出血来,“我再、再也不敢寻死了。”
“还有呢?”单保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似乎在想着,要从哪里下手。
赵淑女缩了缩身子,她听说,先前这位单公公将前任掌印给活剐了。难道,自己也……
“奴家,再也不敢代怠慢太子妃了。”赵淑女捂着脸“哇”地一下哭开了。
单保满意地点点头,“哎,这就对了。”他弯下腰,拍了拍赵淑女的脸,“这小脸蛋倒是挺嫩的,不长眼的刀子一上去,还不得见了红?”他朝赵淑女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将人叫到屋外,叮嘱仔细看好了赵淑女。
“要是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人,可别怪咱家对你手下不留情面!”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爷爷放心,奴才一定死死盯着赵淑女。”
单保冲他挥挥手,“去吧。”背着手,看到立在门侧,面如白纸的刘淑女。他笑着上前,“刘淑女……”
刘淑女见他走近自己,赶忙退后了几步,呼地一下转身,往自己屋子里去。而后“砰”地一下关上了门,再不见她出来。
单保却是不怕这位也寻了短见,方才的话,大家伙儿都可是听得真真儿的。
想死?没那么容易!
那边儿李嬷嬷刚用完了刑,单保亲自过去将人扶起来。“李嬷嬷,对不住了。咱家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说着,单保就要行礼。
李嬷嬷面不改色地将人扶住,“哪里是公公的错,是奴婢管教无方。”她向单保行了礼,谢绝了旁人的搀扶,独个儿一瘸一拐地走去自己的屋子。
单保看着她进去,转身让太监们将院子给冲洗干净了,莫要叫贵人瞧见。
“太子”病着呢,可见不得血。万一冲撞了,加重了病情,可如何是好。
也亏得方才李嬷嬷熬得住,竟一声都不叫,半点儿没扰着“太子”。看来等会儿娘娘和太子妃,就会有赏赐送她那儿去。
方才行刑的太监走过来,在单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单保带着笑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背,“好小子,有点儿眼力界。”他从袖子里头摸出块碎银来,丢给那人,“赏你的,等会儿一起吃酒去吧。”
“谢公公赏。”那人喜出望外地接过银子,冲身后的几个人挤了下眉毛。
单保根本不在意这点小钱,他可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的人。
等坐上了掌印的位置,要多少钱没有?
曙光自东边儿起来,赶走了深沉的夜幕。武昌府的朱常溆受了郭正域之名,前往审讯被关在楚王府书房的朱华奎。
朱常溆一路走着,一路细看楚王府里边的摆设,越看心越冷。起初他还对除去楚藩感到有几分愧疚,现下看来,根本就不需要。
楚王府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底下那些了。有钱的,哪个不学着点儿?
规矩、礼仪,就是被这起子人如此败坏的!
朱常溆走到被人看守的书房门口,先朝两人行了礼,又掏了两块份量一样的碎银,一人一块。
衙役得了银子,自然开心,对朱常溆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开了门,让他进去。
朱常溆走进里头,扫视一圈,没见到朱华奎。
“谁?”一个很是颓丧的声音传出来,“又是谁来审讯本王?本王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乃先王的遗腹子,生母乃宫人胡氏,半分不做假,万万莫要听王氏那贱人的编排。”
朱常溆顺着声音的来源,轻笑,“王氏?不知道王爷说的是哪个王氏,要知道,楚恭王妃,也是姓王的。”他走到里头,见披头散发的朱华奎蹲在地上,抱着头。
朱华奎见视线内出现一双沾着泥的官靴,松开了双手,慢慢站起来。面前的这个少年,从来没见过,却又觉得有几分熟悉感。他上下打量,“你是谁?”
“救你命的人。”朱常溆不动声色地从怀里取了一块牌子,丢给朱常溆。而后施施然坐在桌边,想给自己倒杯茶。幸好,在倒茶之前他打开了壶盖子往里头看了眼。满是灰尘和爬虫,看了根本不想喝。
歇了喝茶心思的朱常溆将壶盖重新盖上,扭头去看还拿着牌子看个不停的朱华奎。“可是看清楚了?”
“看清了,看清了。”朱华奎瞪大了眼睛,双手捧着那块牌子递给朱常溆,“你就是沈阁老派来救我的?”
朱常溆心中冷笑,面上却诚恳,“是啊,正是沈阁老让我来的。”他看着朱华奎的邋遢模样,“看来王爷这些时日,过得很不好。”
“那是!”朱华奎只觉得自己满肚子的苦水倒不出来,拉着朱常溆就哭诉起来,“喝的是冷水,那饭都快霉了、馊了,连澡也不给洗。对了,我母妃怎么样了?”
还是个孝子。朱常溆忍住心头的厌恶,拍拍他的手,“放心,老王妃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朱华奎一屁股坐在被自己摔断了一条腿的椅子上,“要是母妃死了,谁还能替我掰扯清楚身世呢。”
朱常溆挑眉,原来不是孝顺,是自己。想想也是啊,这人若是有良心,当年张献忠攻打武昌府的时候,就该在巡抚和乡绅的劝说下将银钱都拿出来抗敌才是。可他呢?死搂着钱不放!最后城破,张献忠将整个楚宗的人都丢去了江里头溺死!
“不过,沈阁老说了,他需得王爷帮一个忙。”朱常溆恳切地道,“这事儿还不能叫郭大人知道。王爷不知,此次前来代替吴大人的郭大人,乃是另一位沈阁老的得意门生。”他咂巴了一下嘴,把朱华奎的胃口吊得高高的,“这两位沈阁老,可是死对头。”
朱华奎点头如蒜捣,“对对对,你说得对。前回我给另一位沈阁老送银子,人家根本没收!”又咬牙切齿,“怪不得给那姓郭的的送钱,人也给轰出来了。果然都是不上路的蠢货!”
“可不是。”朱常溆替他磨墨,“沈阁老说了,想让王爷将送过银钱的人名字都写下来。”
朱华奎连连点头,提起笔,才觉得不对。“沈阁老……要这名单做什么。”他狐疑地看着朱常溆,“莫不是你这小子是假借了沈阁老的名义,来糊弄本王的?”将笔一甩,“本王告诉你!本王可没那么蠢!”
朱常溆心中冷笑,你还不蠢?你要是不蠢,也没人会比你更蠢了。“沈阁老是想知道,还有哪些人受了王爷的恩惠,却没办事的。等这桩事了了,一个个地替王爷收拾他们。既然拿了王爷那么多银子,总不好不办事啊。没法子,沈阁老是个实诚人。”
他将纸笔收起来,一副要离开的样子。“信物也给王爷见过了,王爷还是不信,那我也没甚法子。王爷,等着吧。郭大人明日就亲自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