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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朱华赿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在想的,起码朱常溆是一点都不想看着朱华奎在楚王这个位置上呆着。这是一个并不忠于天家的人,留着反倒是个祸害。
想起前世,朱常溆的脸色就很不好。他当时就想要弥补国库空虚,可藩王就没有一个愿意施以援手的。最后全都抱着银钱,共同赴死。他想不通,难道这些人就不知道,他们能坐拥钱财,是因为有天家在前头顶着。一旦大明朝垮了,南下的北夷会好好对待他们吗?
自来就没有对前朝皇室优容的国朝。秦始皇当年为了显出自己的大度宽容来,倒是优容了,可最后呢?灭了秦朝的,不正是这些被优容的贵族吗?
朱翊钧发现自己儿子的面色有些不对,他问了一声,“可是觉得身子不舒坦?你今日在宫外跑了一天,不妨先去歇一歇。”他挥了挥奏疏,“且不急,我们明日再商量也是一样的。”
朱常溆的确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他现在的情绪被前世的阴霾所覆盖,一点都不想理事。向父亲告退后,他让单保抬着肩舆,送自己回慈庆宫去。
慈庆宫里冷清清的,除了洒扫的宫人外,就再没有旁人了。
朱常溆立在院中,抬头仰望着天空。他又莫名地想起那个总是牵动自己心绪的女子来。
“信王、信王。”
一声声的呼唤,好似还在耳边回荡着。
朱常溆闭上眼,想起昨日母亲对自己说的话。
“你的岁数也不小了。”郑梦境有些犹豫,现在向儿子提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不过出于对朱轩姝的安排,她不得不尽快将朱常溆的婚事给提前办妥了。
“治儿就藩前,必是在宫里大婚的。婚后还要再待上些时日。”郑梦境望着儿子,“你身为长兄,自然要在他前头。”
朱常溆沉默了一会儿,“母后是想让治儿尽早选妃,好安排二姐姐的去处吗?”
郑梦境点头,“我打算……今岁就让你父皇下诏选秀。”她顿了顿,“不过你心里要是还惦记着那一位,我也不勉强你……”
“没有的事。”朱常溆打断了她的话,“母后只管去安排便是。”
郑梦境细细端详了儿子好一会儿,确定这是他的真心话,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朱常溆在单保的催促下披上了外衣,慢腾腾地往里走。也许有个太子妃,对于冷清的慈庆宫会是个好事。
这里已经冷清了太久,太久了。
万历二十七年,夏。
当今天子下诏,为皇太子选妃。宫外不知多少人家,一直就盼着这一日的到来。前几年为了选秀而买空了铺子风潮再次袭来。
朱常溆这一回没怎么上心,他还忙着同父亲一起商量楚藩的事。选妃所有的事,都压在了郑梦境的身上。她已是有些年纪了,身子也不大好,有一回竟在用膳的时候就睡了过去,将朱翊钧给吓着了。
朱轩姝就是这时候入的宫,还带上了朱轩媖。两姐妹一起替母亲分担了不少事。
最终入选的乃是五人,其中会选出三位来,最出挑的那一个,自然就是未来的皇太子妃了。
朱常溆拗不过母亲和两个姐姐,亲自被请了来,在帘子后头看着秀女。
隔着一层竹帘,看不清那些秀女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朱常溆对此也兴致缺缺,在他看来,并不会有人能够取代自己心目中那个为了自己而去自缢的女子。他的目光转了转,最后停在了右边数过来第二位的秀女身上。
朱轩姝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点点头。看来弟弟心悦的是这一位。她凑过去,附耳道:“这位样貌不错,旁的也都还好,不过……就是性子有些绵软了些。”
若是弟弟喜欢性子强一些的女子,可以另选他人了。
朱常溆刚想移开目光,就见那名秀女对自己一笑。有几分羞涩,还有几分雀跃,一种对未来,怀抱着希冀的笑。
朱常溆离开移开了目光。他不想让这样的笑容最后消磨在这深宫之中。可又禁不住地又看了一眼。
曾经也有人对自己这样笑过。
被这样的笑容激得有些不自在,朱常溆起身,向几位女眷告辞。“母后同姐姐们挑好了人就行,不用在意我的看法。”
不过在临走前,他还是又看了看那秀女。有些情不自禁的意味在里头。
她和周氏有些像,起码是这笑,很像。
不过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成为他人的替身,总归是不公的。
朱常溆并不想那样做。他犹豫了下,偷偷指了指那女子,“这位,就让出宫吧。”
朱轩姝挑眉,想不透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还是很满意人家的,不是吗?
郑梦境却是能够明白几分儿子的心意。“你去吧。我自有主张。”她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秀女们的身上,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朱常溆的脑子里一直记着那笑,自翊坤宫出来后,竟觉得有些后悔。
其实自己还是很想让人留下的吧。
只是他已经毁了一位女子,断不能再毁上第二个了。
万历二十七年的十一月,天子为皇太子朱常溆定下一位胡姓秀女为太子妃。另有两位刘姓、赵姓秀女,册封为淑女。
婚期则定在万历二十八年春。
第142章
郑梦境将三位女子留在了宫里头; 先前虽然有嬷嬷教导过礼仪规矩; 不过她们现在还有些生疏,并不能在日常中熟练应用。想要将这些宫中的事情变成自身的习惯,只有依靠不断地练习。
再者; 郑梦境还要教自己未来媳妇如何打理慈庆宫的事。朱常溆并不和自己住一个殿里; 往后胡氏便要随着朱常溆长居慈庆宫。
按着前世朱翊钧的寿数; 还有万历朝还有二十一年呢。且有的熬。
胡氏倒不像另两个秀女; 有些怯生生的模样。她却是全心全意地将郑梦境当作是自己的母亲来对待,日日晨昏定省不曾落下; 亲手侍奉汤药饭食; 还尝试着自己下厨。她做的一手好菜,竟将郑梦境给喂胖了不少。
这下倒是换做朱翊钧有些想反悔了。他摸着郑梦境开始圆润起来的下巴; 左看看; 右瞧瞧,叹道:“不如还是换个人选吧; 让胡氏留在翊坤宫给你做厨娘得了。”
郑梦境哭笑不得地将手打掉; “伺候人的厨娘能和皇太子妃比?陛下真真是会折腾人。”
“先前要知道,朕就不下诏了。”先将人给划出去,再留在宫里头做都人。已故的庶人王氏,可不就是这么来的么。“倒是凭白便宜了太子。”
郑梦境斜了他一眼,“就是便宜了溆儿又怎样?难不成儿子不是陛下生的?再说了,冬芸便是做了皇太子妃,也是留在宫里头了啊。”
冬芸便是胡氏的闺名。
“不错,不错。”朱翊钧摸着下巴; “往后就让她日日来给你做膳食,这是孝道,理应如此。”
郑梦境推了他一把,并不当真。她从针线篮子里头翻出个荷包来,“试试?”
“你做的?”朱翊钧将荷包取过来细细看。针脚比不上针线局的人,但上头的花样也算是难得的巧思了,也用心。只是这荷包还是个半成品,没完全做好。“倒是比过去做得好。”
郑梦境假装不高兴,将身子扭去一边儿,“陛下这是嫌弃奴家的女红差了。”眼睛却往朱翊钧的脸上一蹭一蹭的,撩人得很。
朱翊钧被她看得心痒痒,搂过来就亲了一口,“哪里,小梦回回做的东西,哪次朕没带在身上了。”现在腰上挂着的,就是中宫做的。
郑梦境这才笑了,向荷包努了努嘴,“这个却是冬芸特地做了,准备孝敬给陛下的。”
“哦?”朱翊钧挑眉,有些诧异,再去细看,“是个秀外慧中的。”
郑梦境点头,“可不是。胡家生养的这个女儿,真真是不错。”虽然琴棋书画上差了些,比不得另两位淑女,但女子之道上,是真真的比普通人都要强上不少。
“太子这回可真是会挑人,怎得就一眼相中了她?”朱翊钧将荷包重新放回针线篮子里头,“他去看的那回,特地同你说了?”
郑梦境垂下眼,并不打算告诉朱翊钧实话。“他还是少年心性呢,且羞得很,看了一眼就走了。不过姝儿和媖儿,都觉得她好,我也挑不出错来,就将人给留下了。”
胡冬芸便是上次向朱常溆笑的那一位秀女。郑梦境并未听儿子的话,反而将人给留下了。
朱翊钧微微皱眉,这意思是……并非是儿子自己看中的?
“这样妥当吗?”他有些犹疑。正因为自己在婚事上并不顺遂,与孝端皇后多年有敬无爱,所以朱翊钧当时也就没有反对郑梦境所提出的,让朱常溆自己去相看的提议。
“不管妥不妥当,”郑梦境将身上的外袍脱下,顺手放在榻上,“都已经定了,难不成天家还要悔婚?”她起身给朱翊钧脱下靴子,“歇一会儿再回启祥宫去吧。”
朱翊钧“唔”了一声,歪在榻上想了会儿,合上了眼。
郑梦境上了榻,陪他一起合眼睡下。
方才她特地让胡冬芸去了一趟慈庆宫,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情形。
朱常溆看着面前娇滴滴的女子,忍不住扶额,心中一叹。先前自己不是同母亲说了吗?让她别叫人留下了,怎么现在不仅留了人,还封作了皇太子妃?
朱常溆看了眼胡冬芸,“放下吧,老端着,手累。”
胡冬芸不敢吱声,脸倒是红扑扑的,像是树上刚摘下的新鲜红果子,香甜可口的模样。她将汤盅放在桌上,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两只手藏在袖子里不断地扭着,眼睛盯着鞋尖看。
单保见是未来的太子妃,很是识趣地让殿里伺候的人都退后一些,给二人让出些位置来。
胡冬芸见皇太子一直没动静,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蚊呐,“殿下……不吃吗?”
朱常溆觉得自己总不好不给人家面子,毕竟是好心端过来的,况且其中恐怕还有母亲的授意——他可不信要是没有母亲的发话,胡冬芸会自作主张地跑来慈庆宫。
“吃。”朱常溆在桌前坐下,打开盅盖。母亲先前多次和自己提过,胡氏这个未来的太子妃做的一手好菜。便是还未入口,只闻着香味儿,就令他食指大动。
胡冬芸闻着味儿,知道朱常溆开了盖子,偷偷掀了眼皮子去看,而后抿着嘴笑了一下。又唯恐被看见,飞快地咬了唇,低头。
朱常溆一边喝汤,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胡冬芸。还没长开的少女,胸脯微微隆起,身子还在抽条。他收回了目光,对这身子不是很感兴趣。
胡冬芸与周氏长得并不很像。周氏的脸略有些方,下巴倒是略尖,眼睛是丹凤眼,眼角上挑,五官长得很端庄,连同周身气质,看着都像是天生的皇后。
胡冬芸则不然。整张脸都是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大大的,眼角微微往下,看着可爱,又叫人心起几分怜意。唯有笑起来的时候,下巴尖儿才会露出来一点点。两个深深的酒窝嵌在脸上,看得朱常溆特别想去戳一戳,看到底有多深。
汤盅里的汤水并不多,朱常溆两碗就喝完了。他将空碗给收拾好了,往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