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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皇后没有对他提起,便让苏志喜去查,这一查,却把自己气得不轻。
“这算是哪门子亲娘!”蔺郇听完后便摔了笔,怒气冲冲,“皇后有孕,朕三番四次嘱咐后宫众人不要惊扰,她倒好,不想着为皇后分忧,竟然还敢这般骚扰上门,这是欺负蔺家没人给皇后做主不成!”
苏志喜肩膀一颤,小心翼翼地道:“此乃皇后娘娘的家事,陛下怕是不好出面。”
“蠢奴才说什么蠢话!朕与皇后是一体,她的家事便是朕的家事。”蔺郇主动招揽上身,看样子是要为皇后扫清障碍了。
苏志喜撇了他一眼,暗道:旁人都喜欢编排姐夫和小姨子的故事,这位倒好,亲自辟谣了。
“那依陛下之见……”苏志喜试探性地问道,“难不成将玉珺小姐直接送回姚府不成?”
蔺郇横扫了他一眼,眼神鄙夷,这种蠢招也只有蠢奴才能想出来。
苏志喜哂笑低头,不敢再乱开口。
“去,你现在就捎信去国公府,说朕决定给妻妹指婚,请姚国公明日早朝散后到书房相商。”蔺郇眼角眯成一道西线,轻而易举地就想到了治疗岳母这偏心眼儿的“药方子”,“指婚的对象么,武安侯许治萍。”
苏志喜眉骨一跳,这……这不是在开玩笑罢?他恍恍惚惚地抬头看向陛下,见他微笑着看着自己,苏志喜赶紧低头,一时间竟然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意。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许治萍!武安侯许治萍!要命了喂!
姚府的人听说宫里派人来了还以为是将玉珺送回来了,没想到却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苏志喜亲自来了。
“国公爷有礼了。”苏志喜笑着抱着拂尘施礼。
姚国公上前:“苏总管多礼了,不知道总管此次来是陛下有何吩咐吗?”
“正是。”苏志喜笑着抬头,眼神掠过姚家众人,不疾不徐地道,“陛下有旨,请国公爷明日早朝散后到书房一叙。”
姚国公有些惊讶,既是明日早朝之后,怎么现在就急着来传旨了?
“国公爷有所不知,陛下近来在泰元宫见到府上二小姐,想起二小姐还未婚配,忽然生了指婚的念头。这依杂家拙见,二小姐乃皇后娘娘的亲妹妹,陛下自然不会有所亏待,指婚一事陛下虽已有了人选,但还得征求国公爷的意见。”苏志喜道。
姚国公也是在秦氏回了家之后才知道她将玉珺留在了宫里,他作为公公不好骂儿媳,却将儿子叫来骂了个狗血喷头,连带着也说了一通他媳妇儿“不贤惠”“娶错了”之类的话。如今他乍一听陛下要赐婚,立马转头去看姚江夫妇。
“苏总管,不知陛下看中了哪家公子?”姚江心里一喜,上前问道。
苏志喜看向姚江,这便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啊……观面相倒是个和善人,只是可惜娶错了娘子了。
“陛下有意将二小姐配与武安侯。”苏志喜微微一笑道。
——
泰元宫,姚玉苏不可置信地看着蔺郇:“你……”
“朕知道这是你娘家的事儿,本不该由朕来插手,可朕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到你头上来,就算是至亲也不行!”蔺郇以为姚玉苏嫌他多管闲事,赶紧解释,“你不好出手便由朕来,朕还不信这一下子还戳不到她心肺管子去了。”
姚玉苏呼了一口气,往后落座:“你岂止是戳到她的心肺管子,你简直是拿刀在捅她啊。”
蔺郇笑呵呵地握着姚玉苏的手,语气却阴测测地道:“她能给你一刀,我便十倍奉还。”
姚玉苏瞪圆了眼睛看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是该夸他还是骂他了。
武安侯许治萍,京城一霸。
要说起这许治萍为何让人闻风丧胆呢?那还要从他那三位妻子说起。许治萍从他老子那里承袭武安侯爵位,却并不是一个挂了一个虚衔,他是实打实地在战场上拼出来的功绩,即使他老子偏爱幼子,但许治萍往那儿一站,他老许家男丁齐上也干不赢他,故而老侯爷也只能捏着鼻子让他袭爵,屁都不敢放个。
想这许治萍也是一表人才,虽高壮魁梧,但幸而脸蛋儿能看,并不如传说中的那般丑恶难看。他承袭了爵位,又有战功在身,京城不少丈母娘都有意将女儿嫁给他。他左右寻思了一圈,选了赵翰林家的女儿,小家碧玉,持家有方,就她了。但两人成亲不到一年,赵氏便从府中小道上跌落至湖里,溺水身亡了。众人十分扼腕,许治萍也悲伤了数月,当然,这也没耽误他续娶就是了。赵氏过身一年后,他又看中了虎威将军家的女儿冯小娘子,心想着武将的女儿身手应该还行,不至于走在湖边就能跌下脚去。这一娶,两人也恩恩爱爱了一年有余,但厄运没有放过许治萍,某一次冯氏出门赴宴后归来,在下马车的时候马儿突然发性,载着她就往前冲,冯氏被摇晃一路后摔下马,磕破头,当场身亡。
这下子京城可传开了,说许治萍行伍出身杀了不少的人,他的妻子为何屡遭厄运呢?就是因为他杀人太多,有恶鬼找上门来了!许治萍气得不轻,当下找了几个传闲话人爆锤了一顿,然后便熄了再娶的心思。
至于他第三任妻子,并不是他主动求娶的,而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许治萍第三任妻子是一个盐商的女儿,她因为随父亲跑船而认识许治萍,之后无论如何便要嫁给他。许治萍起初是不应的,但后来却在她三番四次地示爱下点头同意了,况且那时候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肯将女儿嫁给他,这边又有一个直爽的辣美人儿缠着他,他心里怎能稳得住?
睡前,姚玉苏坐在床榻边用手捋着发丝,道:“不怪我家里人那般害怕,许侯爷这第三任妻子可是他自己拿刀砍死的,我父母胆子小,估计今晚是难以安眠了。”
蔺郇双手枕在脑后,注视着她梳理发丝的动作,这灯下看美人果然是越看越美啊。他一颗心都在她身上,不在意地说道:“小小惩戒而已,他们若是再敢打你的主意,朕就让你妹妹去做第四任许侯夫人。”
姚玉苏笑着推他:“你可别乱来,许治萍这人浑得很,玉珺虽然是个蠢的但却不坏,你别送羊入虎口了。”
蔺郇伸手将她的发丝缠绕到指尖,打着圈儿然后又散掉,乐此不疲,他轻哼了一声,道:“走着瞧罢。”
他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人敬一尺他敬一丈,但有人若要在他的地盘上伸手伸脚,那他绝不介意连手带脚一块儿剁掉。
第93章 解决
自苏志喜走后,姚府的气压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姚国公虽不喜姚江夫妇; 但对孙女却仍有一片维护之心; 他狠狠地看了一眼夫妇俩,道:“给我滚到书房来。”
姚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还在疑惑为何陛下会这般“关心”玉珺的婚事,冷不丁地瞥到妻子投来的目光; 知她最疼爱玉珺; 赶紧安慰道:“你别也着急; 陛下只是宣父亲去商议而已,并未下旨; 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姚江想不通这里面的关窍,秦氏可是一清二楚。她竟不知陛下如此这般维护玉苏,她前脚才给她下了个绊子; 转头陛下就把刀口伸到她们脖子前方来了; 真是好手段。
看来还是小瞧长女了!秦氏冷笑一声,转头朝书房走去。
姚江皱眉; 觉得妻子近来的脾气的确算不上好; 以前虽也是冷冷的,但总还有些人情味儿,现在却有些生人勿进的意思了。他实在不明白,难道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姚国公将夫妇二人喊到书房; 待他二人站定后; 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臭骂。
“平时一个两个都是甩手掌柜; 什么也不管,怎么这回倒是急跳起来了?见玉珺嫁不出去了,着急了?”姚国公指着夫妇二人的鼻子骂道,“我真不知皇后娘娘到底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了,今生竟然摊到你们这样的父母!你们说说,自玉苏出生以来,你们管过她几回?长年累月的不在家,可有当皇后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哦,如今小女儿婚事遇到坎儿了,知道赖上她了?羞不羞,只问你们羞不羞!”
姚江被骂得抬不起头来,秦氏却似乎无动于衷。
姚国公看到她就来气,他只恨妻子早早地就走了,否则一定让秦氏好好去婆母面前站站规矩,知道什么叫为人子女!
“如今陛下要给玉珺指婚了,你们可放心了?”姚国公冷笑道,拉长了声调道,“许侯爷不错,有爵位有军功,配得上玉珺,你们夫妇二人可以不用愁了。”
“不可啊父亲!”姚江率先炸毛,他连忙阻止道,“这京城里谁不知他许治萍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敢一刀砍死老婆的人,玉珺怎么能嫁给他呢,绝对不行!”
姚国公冷笑一声,这刀扎到自己肉里,总算知道疼了?
秦氏也终于开口了,她道:“父亲容禀,此事媳妇儿认为是陛下不对。玉珺是皇后的妹妹,又是国公府的小姐,陛下怎么能如此埋汰她呢?我将玉珺送进宫去是为了陪皇后娘娘的,若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陛下和皇后只管将她遣回即可,这般乱点鸳鸯谱,实在让人心寒。”
“陪皇后娘娘?”姚国公挑眉,这事实如何岂是她上下嘴皮一碰就推得一干二净的?
“宫里的女子要么为奴婢,要么为妃嫔,你将玉珺这么个适婚少女放到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你觉得他该如何处置?”姚国公双手负在身后,挺直了脊背,道,“陛下和皇后感情甚笃,如今皇后又正怀有龙嗣,陛下忌瓜田李下之嫌,早早地将玉珺支出宫去,这有何不对?你作为皇后娘娘的母亲,怎么不想着这是陛下重视皇后,重视姚家呢?”
秦氏道:“若陛下真是为了姚家好,他怎么会给玉珺挑那般不堪的夫婿。”
“这便要问你了,你进宫去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姚国公嘴角微掀,一双老眼似乎将什么都已洞穿,“陛下爱妻心切,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秦氏抬头看去,见老人的眼睛里闪现出嘲讽的笑意,仿佛早已看透了她的算盘。
秦氏心里终于紧张了起来,她能看准姚玉苏不会对玉珺下手,却摸不清陛下的脾气,那可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一旦惹急了,说不定玉珺真的要成为第四任许侯夫人了。
“父亲,此事是儿媳唐突了,可玉珺万不能嫁给许侯爷啊,他那般急躁的性子玉珺在他手底下怎么活得出来。”秦氏面上带上了慌乱,她双手捏紧,眼神忽闪。
姚国公掀唇一笑,现在知道急了?看来也不是不能低头,只是看为了谁而低头罢了。
姚江见妻子着急了起来,也开口向姚国公求助了起来:“父亲,陛下既然宣你去一同商议那便是还没有下定决心,恳请父亲为着玉珺的下半生着想,万万要将此桩婚事推掉啊!”
姚国公见着这夫妇二人的神情,心里竟然狠狠地爽快了一番。
——
次日一早,蔺郇从泰元宫起身去太极殿。
姚玉苏为他整理玉佩,嘱咐他道:“待会儿散了朝你可千万不要吓着祖父,他年纪大了,经不得吓。”
“那你也太小看姚国公了罢,老人家一生风风雨雨无数,岂能被朕这三言两语给吓到。”蔺郇低头看她,笑着道。
姚玉苏收了手,直起腰来,仰头看他:“反正给他们个教训就好了,祖父是无辜的,你别连带着他也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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