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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辞执拗地站着不动。
凤琰也说道:“阿举,你那丫头说得对,疫症非同儿戏,伯父怎可留你一人在此?”
“族伯,若我真是染了疫症,这疫症是会传染的,眼下这番局势,若是你也垮了,那咱们凤家洛河郡一脉便也算是倒了,所以你当下首要的是顾好自己,您不必忧心阿举。”
凤琰深知她所言在理,无可奈何。
玉辞见凤举向自己看来,心头一紧,坚定道:“大小姐,奴婢必须留下服侍您。”
凤举的目光却忽地变得冷漠,一字一顿道:“想要服侍我,便莫要成为我的累赘,出去!”
“大小姐,奴婢晓得您是为了奴婢好,可奴婢身子底子好,不会那么容易便染上……”
“出去!”凤举一把将铜镜拍到了妆台上,“口口声声要服侍我,却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大小姐……”玉辞眼眶通红,泪珠忍不住掉了下来。
“出去!”
“是!”
房门紧闭的刹那,凤举的手瞬间垂落,整个人都无力地趴在了妆台上。
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当着众人的面强打精神,然而她直觉自己的病症似乎与王氏等人的不同,好像……更加严重。
昨夜药材到手之后,一些被带回了凤家,其余的都被藏在了城西的一处商铺,那家商铺正是凤举之前见过的商行管事在打理。
官府在得知药材被烧之后,特地派人去城西查探过,未发现任何异常,便不再仔细追查。
此事牵动着城中所有的百姓,平素零散的百姓似乎都在悄无声息中达成了共识,一同为这批救命之药做着掩护。
“官府之人已经全部离开了。”一个衣衫破旧的百姓快速跑来。
慕容灼四下望去,确实未发现任何偷窥之人,手一扬,被众人各自藏匿的药材便全被拿了出来。
“煎完这批药材,先供病情重者服用,你们不必担忧,之后仍会有药材陆续送来,但若有谁私自哄抢,或是不慎露出马脚被官府得知,那……你们便只能等死了!我的话,你们可听明白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九十九章 身份暴露
慕容灼身上自有一股震慑万人的气势,再者他近来的作为皆被百姓们看在眼中,对于这个镇定自若指挥着他们的少年,他们心悦诚服。
尽管他是北燕敌将,但,同样也是他们的恩人!
燕人、晋人,若是与他们同心,又有何异?
“先生!请您随我一行!”凤毓匆忙穿过人群赶来。
鬼医下意识便厌恶地蹙起了眉头,他是去给凤家人诊过病,但也仅仅是看在他们出力取药的份上。
“恕我不便。”鬼医冷淡地回了一句。
凤毓也已知晓鬼医脾气古怪,满脸焦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容灼疑惑地问:“可是又有何人?”
凤毓点头,道:“是……阿举!”
“什么?”慕容灼瞪大了眼睛。
鬼医摆弄药材的手也忽地顿住。
慕容灼攥着拳头阴沉道:“本王便知她迟早出事!”
随即,二话不说,扯起鬼医便走。
鬼医恼怒地甩开他,道:“不必如此,我会去!”
……
空荡荡的房屋内,凤举蜷缩在床榻上,浑身的骨节都在发痛,感觉额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身上却冷得发抖。
“凤氏阿举!”
咬牙切齿的怒吼传来,房门被人轰然一脚踹开。
凤举勉强睁眼,便看到一张漂亮得宛若精怪的脸怒气腾腾地瞪着她。
她习惯性地笑了笑:“灼郎,你回来了。”
“哼!本王不回来,任你将自己关在屋中等死吗?”
鬼医看着被踹在地上的门板,摇了摇头,说道:“这疫症最好是不宜见风的,还是尽快将门板装上吧!”
闻言,玉辞赶忙先要了门帘装上。
慕容灼面色阴郁地守在凤举身旁,盯着诊脉的鬼医。
“如何?当真是疫症?为何本王看她的情况与其他人略有不同?”
鬼医略显粗糙的手指搭着凤举的手腕,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凤举的眉目。
因为身体不适,那双琥珀色的凤瞳似蒙着一层水波,恍惚迷离,却丝毫不损其美丽。
鬼医被额发掩盖的眉心蹙了蹙,隐约似有一股淡淡的怒意,良久方缓缓舒展。
“究竟如何?”慕容灼催促。
鬼医道:“确实是染了疫症,而且染了疫症已有多日,不过她原就体质亏损,又中毒至深,每日又服着解毒汤药,重重因素叠加,一方面压制了疫症,致使今时才爆发,一方面,疫症在她体内病变,治疗疫症的方子对别人有效,对她已是毫无用处。”
慕容灼低头与凤举对视了一眼,心知肚明,鬼医恐怕是知晓凤举乔装问诊之事了。
凤举心中忐忑,慕容灼却不甚在意,鬼医若就此不再医治凤举,他大不了将此人绑了。
慕容灼开门见山道:“她的身体状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眼神说明你是有办法的,说吧!只要能将她医好,你要什么都可以。”
鬼医不理会他,径直走到屋中的书案前提笔蘸墨。
视线在那些叠放好的字迹上看了一眼,鬼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那些字宛若龙飞凤舞,竟隐隐有山岳之风。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百章 男宠尽责
“我此前开的解毒药便暂停服用,接下来七日便按此方抓药。”
好在如今全城的药材都在他们手中。
慕容灼捏着药方看了几眼,便让玉辞带着药方去找凤琰,设法去商铺取药。
鬼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城西病患太多,他必须赶回去。
“如此便可?本王看她似乎很难受。”
鬼医犹豫着。
慕容灼蹙眉,压抑着怒气道:“大丈夫当爱憎分明,她的所作所为你皆已目睹,将对旁人的憎恶牵累到一介女流身上,算什么男儿?”
长长的额发低垂,遮挡其下的疤痕隐藏在阴影中更显得狰狞。
鬼医压着声音道:“看来你们已经将我查得一清二楚了。”
“哼!若非是她,你以为你还有命留到如今?”
慕容灼不再直接要求他为凤举做什么,只是让他明白自己承了凤举多少恩情,若他真是个血性耿直之人,便该知晓受恩当报。
鬼医沉默了片刻,说道:“三日内她会持续发热,需随时冰敷,身上的红疹会加重,需每日三次以青剪草煮水擦拭,红疹发痒时切不可抓挠,疫病彻底痊愈之前,她浑身的骨节都会疼痛不止,需适当按压穴位舒缓经络,除了每日午后开窗散风,其余时候皆不可见风。”
说着,他看了眼凤举,又将视线落在慕容灼身上:“你的体质极强,胜过常人数倍,若无意外,她这病虽会传染,对你却是构不成威胁。”
鬼医离开后,慕容灼想了想,冷眼睨向凤举。
“看来唯有本王最适合服侍你了。”
“服侍”二字咬得极重。
凤举虚弱地牵了牵唇角,说道:“灼郎是阿举的男宠,理当如此。”
“你……哼!”
慕容灼自初次见她到现在,她总是骄傲明媚,意气风发,如今弄成这般模样,慕容灼只要看一眼,便觉心中窝火。
看着他转身去命人准备东西,凤举抿了抿唇。
鬼医对慕容灼的那些叮嘱,不知慕容灼是如何想的,但她自己听来,心中委实不好意思。全身擦拭,按揉,这……如何使得?
……
慕容灼等得心焦,亲自去督促煎药,当他端着药回来时,发现凤举正双眼呆滞地望着屋顶。
“灼郎,你我来洛河郡也有些时日了,疫病的问题虽已解决,但饥荒仍迫在眉睫,这两日,不知又饿死了多少,春汛未退,堤坝若不尽快修筑,恐会再有死伤。”
慕容灼心头火起,冷然道:“你自己尚且性命空悬,还有心思思虑这些?该思虑的是晋室皇帝!”
凤举嘲弄地笑了笑:“灼郎,晋帝若是思虑这些,那你我便无将来了。”
“张嘴!”
慕容灼将盛着药的汤匙送到了凤举唇边。
凤举抿了抿唇,道:“不敢劳烦灼郎,阿举自己来。”
“哼,你确定你的手尚有余力?”
凤举悄悄动了动手指,果然,只要稍微一动,都会作痛。
无奈,她只好顺从地张嘴,苦涩的汤药,温度适中,她方才看见了,是慕容灼一遍遍用手腕试过的温度。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百零一章 本王乐意
“灼郎,你有事隐瞒我。”
凤举突乎其来的话让慕容灼心头一紧。
“没有!”
凤举轻声叹息:“灼郎,你的心思越来越缜密,脾性也压制了不少,但骗人这一点,你仍是未学会。灼郎,有鬼医在,我暂且死不了,但潘充之流一日不除,郊野便会新添饿殍枯骨,于心何忍?”
慕容灼奈何不得她,只得郁卒地瞪了她一眼:“你先将药喝完。”
凤举心急,干脆凑近就着碗口一口气喝得见底。
“你……”慕容灼瞪着她,蹙眉问:“苦吗?”
凤举笑笑:“习惯了,你说吧!”
慕容灼将手背贴在凤举的额上,扶着她躺下,又将冰水浸过的软巾敷在她额上。
被慕容灼冰冷的指尖擦过额头,凤举的眼睛有些迷蒙,呢喃道:“很久之前,有一个人也曾这般照顾过我。”
那时,萧鸾刚登基称帝,朝局不稳,凤家在朝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呵,所以,那段时日,萧鸾对她的照顾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那时她看不透,满心唯有感动。如今看来,一切皆如镜花水月,假的。
慕容灼心头警铃大作,问道:“那人是谁?”
他仔细凝视着凤举的表情,那种怀念中透着苦涩、百感交织的神情,他不止一次见过。对于凤举口中提及的“那人”,也隐约猜到了答案。
凤举收敛了心绪,顷刻转了话题:“灼郎,你其实不必如此。”
你越是赤诚相待,阿举便越是有愧。
“本王乐意!”慕容灼语气不善地说着,干脆提起锦被盖住了她的嘴,“听着,本王前夜去县衙,除了密道和药材之事,另外还发现了一件有趣之事。”
清寒的蓝眸中荡漾起狼一般的狡猾,透着危险桀骜。
“那孟绪手下的主簿在帮他分赃之后,夜里偷偷将一应巨细都记在了一本账簿上。”
“账簿?”凤举猛地拉下盖在嘴上的锦被,狐疑地看他,“如此说来,你已看过上面的内容?”
慕容灼颇为得意地扬着下巴,说道:“那人将账簿藏在房梁,本王趁着他熟睡看了几眼,上面所载内容,除了孟绪如何贪墨,还有他如何借花献佛,将搜刮的民脂民膏上敬给潘充,譬如此次汛灾,博阳县从当地士族豪绅手中收缴的钱银和米粮,至少有七成都到了潘充手中。只凭此本账簿,足以铲除这两只硕鼠了。”
“账簿……”凤举沉吟着,思忖了片刻,呢喃道:“你说,既然小小的县衙尚且有人明白私留账簿自保,那潘充身边之人,又或是潘充本人,又是否会另有一本更大的账簿?”
孟